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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回去的路上。

      黄成烈打横抱着刘芷希,和申优铉、李瑟菲并排走着。

      刘芷希不自在地在黄成烈怀中轻轻挣扎:“成烈啊,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不行,你刚才又昏倒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黄成烈皱眉望着她,语调不容置疑,“你给我乖乖待着,不许乱动。”

      “是啊芷希,你不知道!”申优铉说:“你刚才晕倒的时候,黄成烈他差点急疯了,哎一股~~~冲上去抓着崔宰硕的衣领就是往死里揍,眼眶都急红了!我看他那个杀人的架势,要是我再不拦着他,他都能把崔宰硕给——”

      “你安静点走你的路吧。”黄成烈突然打断他,“怪不得大家都叫你虚势男,你平时讲话都是这么夸张的吗?”

      申优铉怪叫:“MO?虚势男?呀!我夸张?瑟菲可以作证!瑟菲也看到了!”他抚着心脏话里有话地感叹:“哎一股~~~我们的冷都男优等生对妹妹这么担心,某些人就不要再抱有希望了!”

      然而李瑟菲自动屏蔽掉了他的揶揄之词,只担忧地望着他嘴角的伤口,说道:“怎么办啊,你回去以后肯定会被奶奶骂的。”

      “男人本来就是打着架成长起来的,这有什么的?”申优铉满不在乎反驳。

      “我不打架也照样成长呢。”黄成烈嘲讽。

      申优铉瞪他一眼:“呀!装什么成熟啊!还有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又没让你来帮我,你干嘛跑过来啊?!”

      黄成烈白他一眼:“我是为了芷希才赶来的,你别自作多情。”

      申优铉嗤之以鼻地“切”了一声:“因为你,我差点死了呢,你就这个态度啊?”他控诉地瞪着他:“你没帮崔宰硕作弊就说没帮呗,多简单啊,耍什么帅!”

      黄成烈闻言脚步一滞,惊讶地看向他:“你就是因为那个才跟崔宰硕打架的吗?”

      申优铉面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疯了吗?小爷我可忙着呢。”他故作嫌弃地说,“尤其是你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关心好么!”

      “过度的关心只会招来拳头哦。” 黄成烈淡淡道。

      “呀,我还记得你欠我一拳,要不今天还吧?”申优铉抬起拳头举到黄成烈面前。

      刘芷希看看申优铉,又看看黄成烈,无奈地开口道:“刚才不知道是谁气势汹汹地警告崔宰硕,说‘黄成烈那个家伙是我的朋友’?”

      申优铉闻言身子一僵,嘴硬道:“呀,那是因为……”

      李瑟菲笑意盈盈道:“男人之间可不能这么不坦诚啊,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们可都不是这样的哦!”

      刘芷希补充道:“没错,所以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嘴硬了,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嘛。”

      “谁关心他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嫌弃地互瞪了对方一眼。

      李瑟菲受不了地耸耸肩:“唉,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两个别扭的家伙。”

      刘芷希点点头,给李瑟菲比了个赞同的手势,却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黄成烈连忙抓住她的小手按回自己脖子上,关切地皱眉道:“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申优铉斜眼瞅他,一脸嫌弃:“呀黄成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表情特别不符合你高冷的气质?”

      黄成烈白他一眼:“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想想待会儿回去怎么跟奶奶交差。”

      ……

      繁星点点。

      皎洁的星辉似一块轻柔的银纱,温柔地笼罩着大地,冷硬的板油路也染上了暖意。轻柔的夜风将四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送出很远,飘荡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家以后。

      黄成烈不由分说地把刘芷希放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为她清洗伤口。

      她的胳膊伤得很重,灰尘和砂砾深深地嵌进皮肤里,伤口微微外翻,血在边缘凝成暗红色。

      黄成烈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的伤口,用棉花蘸着碘伏,轻轻地,尽力不去压迫到伤口,细心地,一点一点地洗去她肌肤上的砂砾和血痕。

      刘芷希痛得轻轻吸气。

      黄成烈的眉心紧皱,动作更加温柔,碘伏细细清洗着她的肌肤,那血肉模糊的红痕让他心疼不已,唇角冷冷地紧抿着,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刘芷希隐约觉得对方身上带上了一种平常没有的可怕气势,不由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问道:“成烈啊……你在生气吗?”

      黄成烈上药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从医药箱中取出消毒酒精,蘸在棉签上,依旧没有说话。

      酒精接触伤口的钻心之痛让刘芷希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从齿缝间溢出一声惊呼:“痛……”

      “痛?你也知道痛吗?”他停下动作,生气地瞪着她:“知道痛你还一个人去找崔宰硕?知道痛你还挡在优铉的身前劝架?”

      “成烈啊……”刘芷希惊讶地看着他。

      “你晕倒的时候优铉把所有的经过都告诉我了。刘芷希,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担心?”

      “……对……对不起……”她呐呐地看着他,委屈地扁扁嘴。

      他皱眉继续为她上药。客厅吊灯洒下的暖黄柔光里,他的面色十分冷峻,手指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小心翼翼地唯恐弄痛她一丝一毫。

      她僵直着身体强忍着酒精带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紧紧地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清理完伤口,包好纱布后,他将药品放回医药箱,看到她额头上沁出的细密的冷汗,心疼得狠狠一揪,顿时所有气都消了,但依然摆出一副生气的态度,严肃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以后不要再为了帮我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不要单独去找崔宰硕,不要未经我的允许跟他说话,记得时时刻刻离他远一点,明白了吗?”

      她点头如捣蒜。

      他凝视着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放柔声音道:“芷希啊,你不知道我接到崔宰硕电话的时候有多紧张,我吓到心跳都停止了……当我赶过去发现你昏倒在地上,我整个人差点崩溃……我真怕,真怕你会像上次那样,怎么都醒不过来,我甚至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捏痛,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芷希啊,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知道了吗?能做到吗?”

      她有些愣怔地望着他凝重万分的表情,黑琉璃般的大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然后乖乖地点头。

      他叹了口气,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道:“好了,珠儿担心你,已经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了,你赶紧给她回一个电话吧。”言毕,拿起医药箱走出客厅。

      刘芷希握着黄成烈的手机,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瑟菲、优铉、基修他们关于快捷拨号的谈话。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她虽然知道偷看很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手指有些颤抖着点开了他手机里的快捷拨号拦,屏息看过去……

      1号妈妈……2号芷希……2号……芷希……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胸口仿佛被一阵暖流堵住,酸酸的,涨涨的,使得她眼眶微红。她紧张地下拉屏幕,想要看看李瑟菲的号码排在第几号,却没有在快捷拨号拦中找到她的名字。她想……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才存了号码,所以还没来得及设置快捷拨号吧……不过,她在他的手机里是2号呢……2号,意味着她是仅次于妈妈的地位的存在吗?她在他的心里这么重要吗?她不由出神……

      这时,黄成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怎么样?打过电话了吗?”

      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惊慌地回答道:“还、还、还没!”

      他轻叹口气,做到她身边,失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怎么啦?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没……没没没怎么!”她心虚地垂下眼睛,思忖着说道:“我、我要给珠儿回电话了,我们、我们有点悄悄话要说,所以我先回房间了,就这样。”言毕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独留黄成烈一个人坐在那里,纳闷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深夜。

      黄成烈的卧室。

      月光透过窗帘淡淡地洒进来,照亮了床上一个失眠的身影。

      因担心刘芷希的晕倒而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的黄成烈,此刻终于烦躁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坐到电脑前,手指轻敲键盘搜索网页,试图找到芷希最近两次晕倒的原因。

      因为不想给芷希造成心理负担,他没有详细询问她晕倒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医生对他说过的话。只是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试图通过自己找到答案。

      然而,正如医院成立专家小组也无法给出他确切的答案那样,搜索引擎提供的搜索结果也无法给他任何帮助。

      他深深地拧起眉,双手挫败地捂住脸颊,忧虑地深深叹了口气。

      隔壁。

      刘芷希的卧室。

      刘芷希疲倦地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夜风吹起纱帘,她在睡梦中喃声低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眉心深皱,嘴唇也苍白失色。梦境中的一切让她渐渐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细细地颤抖着……

      ……

      一望无际的大海。

      冬日的海水刺骨的冰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让平静无波的海面看起来死亡般可怖。深海的中央,一艘大型游轮已经沉没了一半,船上的人们乱成一团,崩溃的哭泣声、绝望的呼喊声、沉着的指挥声、愤怒的痛骂声此起彼伏。随着海水不断灌入船内,不断有人被卷入深不可测的海底,不断有人为了争抢救生艇和浮木而互相殴打,不断有人因为寒冷、疲累而死去。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艾丽莎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目光悲悯地望着脚下苦苦挣扎的人们。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面前,人类是如此的藐小和不堪一击。

      海风轻轻吹起她乌黑的长发,手中的黑色笔记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她低头看去。

      韩敏珠,女,35岁,2001年12月16日03:12死于海难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飘到一块浮木前,那块浮木上趴着一对快要冻僵的母女。艾丽莎静静地望着那位母亲的嘴唇逐渐变得青紫,眼睛逐渐散掉最后一丝光芒,紧紧抓着木板的手臂逐渐滑落,整个人瞬间没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她5岁的女儿蜷缩在木板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叫着“妈妈”,浑身的皮肤被凄冷的寒风吹得乌紫。

      艾丽莎缓缓飘到前方那个茫然呆立的灵魂面前,怜悯地看着她说:“韩敏珠,你已经死了,跟我走吧。”

      “什么?我、我真的已经死了么?”

      “是的,你已经死了,而我是负责为死去之人引路的天使,你可以叫我艾丽莎。”

      女子震惊地看着她,瞪大眼睛盯了她半晌,才说道:“不,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女儿就更不可能获救了!”她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木板上,随着海浪飞快地飘向一望无际的深海,脸上充满了绝望的神情。

      艾丽莎低头看了眼黑色笔记,微笑:“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的女儿再过10分钟也会死,然后你们就可以团圆了,可以一起去往天国。”

      不料女子却震惊地捂住嘴巴,然后,突然直挺挺地向她跪下!女子膝行到她面前,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腕,哭道:“天使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还那么小,那么脆弱,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艾丽莎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个充满疾病、谎言和痛苦的人间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让她死?去往天国不是很好么?这样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女子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泪水如溪流般汩汩流淌过脸颊,声音破碎地喊道:“不……我不能让她死!她才5岁,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天使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吧!救救我的女儿吧!”

      艾丽莎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才说:“你不用求我……因为天使是不能干涉人类的寿命的。”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天使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还那么小……那么脆弱……她不能死!不能死啊!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艾丽莎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断给她磕头的女人,冰冷刺骨的夜风中,女子的身体颤抖如筛糠,双手死死地拽着她的裤脚,眼神中有惊心动魄的执拗和哀求。她皱眉看向那女子的女儿,见她稚嫩的小脸青紫青紫,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飞快地飘向深海,哭喊的声音逐渐变得细若蚊蝇,背后的黑夜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将她吞噬。不远处,海上搜救队的灯光传来,他们正在焦急地呼喊着、寻找着幸存者。

      她终是不忍,不愿意看着一个可爱的小生命这样凄惨的死去,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前,已经抬起手,利用天使能力点亮了孩子救生衣上的照明灯。

      很快,海上搜救队就凭借灯光发现了她,快速地将她救上船,提供给她医疗和食宿。而黑色笔记上,那页关于她的文字也消失了。

      女子大大地松儿口气,感激涕零地抓着艾丽莎的手,连连磕头道:“谢谢天使姑娘,谢谢天使姑娘!天使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不,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的!谢谢天使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谢谢你……”

      艾丽莎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些不知所措,嘴唇紧紧地抿着,慌乱像一片阴影渐渐笼罩上心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祸……

      ……

      一座宫殿一样的房子里。

      艾丽莎的卧室。房间精致奢华,灯火通明,门窗紧闭。

      艾丽莎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七天了。

      整整七天,房间的大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把守着,每天的衣食起居由长老会指派的女佣贴身照顾,每天生活在几十双眼睛的监视之中。

      对于这样的处境,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毕竟她从记事起就过惯了这种生活,此次只不过是从一个大笼子转移到一个小笼子里,监视她的眼睛也从看不见变成了看得见而已。

      此时已经入夜,艾丽莎站在她那巨大的衣柜前,随意地挑选着面前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睡袍。这批睡袍是今天早晨刚送来的,从面料到款式到颜色,每个细节全部按照她喜欢的样式制作,做工和剪裁更是一等一的精致。

      她知道,但凡被长老会发现私自救人的天使,按照惯例,都要立刻锒铛下狱,十字架上承受光柱穿心之痛,然后贬为人类,永世不得恢复天使的身份。这是铁律,是天使界千百年来无人能触及的权威,即使天使界的最高管理者也无权打破。

      然而,现在的她却能被关在自己的卧室里,而不是被关在冰冷黑暗的监牢里,能睡在华丽的大床上能穿着精致的衣服,生活用度与从前一般无二,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谁的缘故。

      刚刚换好睡袍,钻进被子,突然听到门口乌压压的保镖齐刷刷列队行礼的声音:“会长大人。”训练有素,整齐划一,连说话的声调都一般无二。

      艾丽莎坐起身,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向缓缓走向自己的男人。

      冷硬的线条,伟岸的身姿,俊美的面容,他坐到她身边,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淡淡问道:“现在准备睡了么?”

      她垂下眼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冰冷而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面颊,来到脖颈处,微微挑起她的下巴:“长老会对你的判决下来了,不想听听看吗?”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的脸,带着压迫感的呼吸吹拂在她颈侧,这种充满侵略性的姿势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她后背紧紧贴着床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冰凉的手指抵住唇片:“嘘……”

      身体突然凌空而起,他将她整个人连着被子抱起来,放在他的腿上搂进他怀里,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不要……”下意识地吐出拒绝的话语,她抗拒地推着他的胸膛,全身立刻僵硬紧绷。

      他绿色的瞳孔里划过一丝黯痛的冷光,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疑地三两下挑开她睡袍的纽扣,松松地褪到肩膀,冰凉的唇细细地吻过她的颈侧,带着惩戒性的力道,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道道齿痕。

      这种压迫性的亲吻让艾丽莎紧张得浑身僵硬!徒劳地试图蜷紧身子,双手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反剪到背后,牢牢固定住,在他充满占有意味的舔吻中,她全身细细地颤抖着,低低呜咽道:“浩沅……你放开我……”

      他冷笑,禁锢她的力道不减反增,双唇缓缓地移向她颈侧的一块粉色心形印记,那是他留下的烙印。

      温柔地亲吻着那处烙印,声音却冷寒得令人毛骨悚然:“艾丽莎,其实你是故意的吧……嗯?你利用我唯一一次准许你走出这栋房子的机会,故意救了一个人类,目的就是接受长老会的惩罚,好永远脱离天使身份,永远变成人类,永远摆脱我……是不是?”

      圈着她肩膀的手臂突然用力,指甲深深地刺进肉里,骨节咯咯作响近乎碎裂。李浩沅咬牙切齿道:“你知道长老会对私自救人的天使的惩罚是铁律,就连我也没有权利推翻……所以,你认为这是唯一能逃开我的机会,所以你救了那个人类……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早早计划好的,是不是?”

      艾丽莎没有回答。虽然明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虽然她救人只是出于恻隐之心,但她居然发现自己无法坦然地反驳他的话。

      难道,她救人时就没有闪过一丁点这样的念头吗?难道,她就没有一丁点想要借由此事逃开他,摆脱他的想法吗?她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他。

      从记事以来,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百般纵容,千般宠溺,她都感受得到。

      幼年的时候,她真的很喜欢他,每天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卖萌撒娇求抱抱,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所有,他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智的成熟,她渐渐对他的霸道感到喘不过气。

      他不允许她踏出这栋房子一步,不允许她跟除他以外的任何天使有过多的谈话,甚至她跟身边的女佣多笑了笑,他也会感到不悦。所有接近过她的男性天使,最后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打发得远远的,他简直就是不允许她生命中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事物存在!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他圈养的一只宠物,他给她华美的房间,精致的衣服,舒适的生活,昭告全天使界他对她的所有权,却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禁锢了她的自由,剥夺了她所有选择的权利!这种强烈到近乎变态的占有欲,让她越来越窒息,越来越想逃离!

      正出神间,忽然左肩上一抹冷意,然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久久没有等到答案的会长大人,突然在她的左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剧痛的感觉,似乎咬了很深很深,如果艾丽莎能像人类一样流出血来,也许血液会流到被子上,染红一大片花纹吧……

      她疼得闭上眼睛。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李浩沅深深埋首在她的颈窝,墨绿色的眼底沉黯无比:“你知道坎塔拉咒语吧?”

      她一惊,眼睫毛霍然抬起!

      “呵,整个天使界千百年来无人能参透的咒语,其实我早就会了……”李浩沅抬头,缓缓的顺着肩膀吻上来轻咬着她的下巴:“虽然我无权打破长老会的铁律……但我可以用坎塔拉咒语暂时封印住你的天使能力……抽掉你的记忆……把你伪装成人类……瞒过长老会的所有人……”

      舌尖,顺着下巴湿漉漉的向上,暧昧的舔过嘴唇濡湿了鼻尖:“我还会用坎塔拉咒语诅咒你……诅咒你在人间得不到任何人的爱……不管是父母的爱,还是恋人的爱……即使你得到了,也会立刻失去……我要确保你在人间不留下一丝一缕的感情牵绊……然后,重新回到我身边……”

      艾丽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浩沅垂眼看着她紧紧闭着眼的小小脸庞,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怎么?怕了么?后悔了么?可惜已经晚了……”冰凉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她的唇,绿色的瞳孔蓦然一暗,他搂紧她的腰一把将她按到床上,压在身下!

      她惊骇地挣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推拒着他,努力的结果却只是转开了脸微微挥动手脚而已。李浩沅轻易就拉住她的手腕固定在身侧,调整角度摆成了更方便侵犯的姿势!艾丽莎害怕得瑟瑟发抖,男人危险的压迫感让她紧张得面色苍白!

      “你讨厌我碰你到这种程度?”低着头的李浩沅冷笑了一声,惩罚性的咬住她的耳垂:“可是,我一定会碰你……就像我从前说过的那样,只要在你身边就忍不住想要亲吻你,占有你,把你变成我身体里的一部分……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知道我忍耐了多久……”

      艾丽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鸵鸟般死死闭紧了眼,全身发抖。她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它畏惧着他充满占有欲的碰触,抗拒着他宣誓主权般的吻!

      “不要……不要……浩沅……”艾丽莎的眼里渐渐涌出泪水,低低的喃喃:“不要让我恨你……”

      “恨?”他的动作一顿,复又笑道:“那就恨吧……至少恨也是一种在意。”他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英俊的脸上有怜惜的神情:“相信我,不会很疼的……不,即便你会疼,我也不会停……”

      一个个解开身下人睡袍的丝带,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仿佛她是易碎的玻璃娃娃……冰凉的唇顺着外露的肌肤一路吻下去,溜滑的舌尖在她敏感的腰际打转,他轻笑:“怎么不抖了?你不是很怕我……”唇角的笑容在抬头看见她鲜红色的指甲后猛然僵住!

      艾丽莎将鲜红色的指甲紧紧地抵在自己的颈侧,紧咬下唇看着他:“李浩沅,别再碰我,否则……我就立刻魂飞魄散在你面前。”

      李浩沅的瞳孔因为焦急和气愤而瞬间紧缩:“血樱?你怎么会有这个?!”半晌,自嘲地冷笑:“好啊,好啊……你很好……”

      血樱,一种盛开在天使界尽头的樱花,用它提炼出来的花水,天使只要在皮肤上粘上一滴便会魂飞魄散,她居然把它淬在了指甲上,瞒过了他的眼睛!从诞生之日起便一直被禁足在房子里的艾丽莎,居然会有这么狠毒的东西……

      呵,如果她不是对他早有防备,又怎会如此?!

      眼看锋利的指甲快要刺进她的皮肤,李浩沅寒酷的眼眸陡然变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艾丽莎陡然一惊,没来得及躲开,已被他紧紧箍住纤细的手腕,翻转过来,指甲依然微微擦过了脖颈上的心形烙印!烙印瞬间变得透明,透明的颜色向周围肌肤不断扩散,然后,竟渐渐地化为碎片光斑,飘飞到空气中!

      李浩沅的面色大变,抬起手笼罩住她的伤处,掌心凝聚起刺目的六芒星!

      集中念力不断地催动天使能力,耀眼的白光笼罩住艾丽莎的周身,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身体!渐渐地,那些飘散到空气中的光斑,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了他的掌心,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她的身体。

      “啊————!”持续过久的疼痛终于让艾丽莎痛呼一声,失去了知觉。

      ……

      房间里,刘芷希突然尖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弹坐起身!惊骇地睁大恐惧的双眼,梦境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是如此的真实而清晰,她惊慌地抱紧自己,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隔壁的黄成烈被她的这一声尖叫惊动,飞快地赶过来,猛然旋开她的房门!

      在看到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刘芷希时,心脏蓦然一紧,跑过去坐在她身边,担忧地问道:“芷希啊,怎么了?”

      “成烈……”她抬眸看到是他,眼前立刻蒙上一层朦胧水雾,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梦境中的一切让她感到陌生而恐惧,却在见到成烈的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齐齐化为了委屈。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低地呜咽!

      他一怔,随即回抱住她,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关切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温暖的手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熟悉的洗衣液香味,低沉而安定的嗓音,逐渐驱散了梦境中的男人给她带来的恐惧感。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更深地埋进他怀中,缓缓地闭上眼睛,半晌才低低道:“嗯……”

      他笑,大手轻抚她的脑后,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好了,只是个梦而已,别怕。”

      她忍不住细细颤抖了一下。真的只是梦吗?可是……为什么这个梦这样真实,为什么那个叫做李浩沅的男人给她带来的恐惧和愧疚,那样强烈,那样清晰,清晰到她现在还能回忆起那股撕裂身体般的疼痛……

      黄成烈温柔地拍着刘芷希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哄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宠溺又好笑地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怕……没事了,就只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假的,不怕不怕啊……”

      这时,卧室的门被人再一次旋开,安智慧出现在门口,猛然看到黄成烈抱着刘芷希的神情,脚步一顿,整个人立在原地。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走上前关切问道:“芷希啊,怎么了?做恶梦了么?”

      刘芷希眼圈一红,壁灯发出的暖黄光晕里,安智慧温暖关切的望着她,眼波如秋水般在她脸上静静流淌,一种阔别已久的、属于母亲的味道让她喉咙一哽,不由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喊道:“阿姨……”

      安智慧一笑,从黄成烈的手里接过她,将她轻轻揽进怀中,柔声说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个恶梦也能吓成这样。”

      她像旧时代老奶奶会做的那样,摸摸刘芷希的眉毛,又摸摸她的耳朵,念道:“摸摸眉毛,吓不着,摸摸耳朵,吓不点儿……猫吓的惊,狗吓的惊,妈妈来帮你收收惊,好了么?好了。”她拍拍刘芷希的头,轻声道:“芷希啊,回魂了。”

      刘芷希不由噗嗤一笑,梦境给她带来的不安感被这几句略显滑稽的安慰彻底驱散,安智慧也笑了,说道:“这招最管用了,屡试不爽,怎么样?现在不害怕了吧?”

      刘芷希微笑着点点头。

      一旁的黄成烈看看恢复笑容的芷希,又看看柔声安慰她的安智慧,良久良久没有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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