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同人合集》万俟溱蓦

3、【周橙】cheng年往事-风居住的街道

　　1
　　弄堂里一大早就传来了王阿姨的叫唤声，哪家的小囡上学堂的时候打翻了她盛好的水，还有楼下的陈叔叔，拿给她串在筷子上的一根油条，笑眯眯地说，“苏小姐今天又要出诊啦？你看我家老太婆刚炸出来的油条喏，快趁热吃。”
　　苏沐橙笑着接过，从药箱里拿出一小袋米，递给老人家，老人家哪里肯收，她赶忙撅起嘴，“这是卫生所昨天发的也不算多，您要是不收，我今晚可就不敢来吃饭了。”
　　“哦呦！”老人乐的笑开花，握住了女孩的手，一时也不知道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沐橙是风居唯一一个护士。弄堂口那两个“风居”大字还是她哥哥上北平教书前亲自刻下的。
　　那位苏先生是个才华横溢的男人，亲自做了几十个风铃送给街坊家的孩子，说是有风吹来的时候，格外好听，便有个这条小弄堂取了个特别的名字。
　　苏先生年轻有为，几年前北上去去给大学里头的子弟讲课，只留下了他的妹妹，每年只是写上几份家书，也没有其他什么音讯了。
　　苏小姐倒是和她哥哥一样，为人谦虚得紧。
　　上个月头她被叫去租借给有钱人家的小姐看病，夫人硬是留她下来用餐，可她一听说孙阿姨家的二小子磕了脑袋血流个不停，赶紧从租借跑了回来，鞋丢了也不曾知晓。
　　孙阿姨硬是要给她出诊费，她死活不肯说，说只是小事。
　　“况且大户人家，太拘谨。我还得谢谢您把我救出来了呢。”
　　隔天苏沐橙收到了一双布鞋，是孙阿姨他们亲自做的，前头还缝了一朵橙花。
　　她内心无比感动，当场就换上了鞋子，走下楼去诊所上班。

　　2
　　风居这个名字什么时候开始盛行的？
　　男人并不知道。
　　他从黄包车上下来，脱下了帽子，抬头看着那两个字。
　　刚劲有力的刀刻看上去并不像是出自外行人。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风铃看上去也非常特别。
　　当微风拂过，几十个风铃一同敲响的时候，周泽楷似乎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抬着头，却没有看到拐弯一蹦一跳的苏沐橙。
　　女孩撞到了男孩的怀里。
　　就像是故事书里那样。
　　那么的巧合，那么的难以置信。
　　“对不住对不住！”苏沐橙站起身，鞠了个躬，捡起散落了一地的纱布和文件。
　　周泽楷弯下腰，和她一起整理着散落的纸张，轻轻地说了一声“没事”。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好听，不同于兄长的慈爱，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大气。
　　苏沐橙接过他递来的药房纸，脸上已经浮起了些许红晕。她微微一笑，低下头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有一秒钟，她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却又瞬间恢复，只是频率要快上了许多。
　　苏沐橙露了个躬，小跑着离开。
　　这个男人是谁？
　　他长得好俊俏。
　　苏沐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早已滚烫。
　　或许这就是老人们口中的情窦初开吧？

　　3
　　“今天早上来的那个人是谁呀？”吃过晚饭，苏沐橙帮着陈婶一边洗着碗一边问道。
　　“你说的啊是早上头来的那个男小碗？”陈婶问道，“他就是那个周家小少爷，刚从北平读好书回来。小伙子长得真额是好看得不得了哦！”
　　【这里不是错别字病句啥的，上海话你们懂】
　　“是来收租子的吗？”苏沐橙问道，“这个月的房钱我还没给您呢。”
　　“不着急不着急，明朝你上班去的时候顺路带给阿婶好嘞，明朝早上头阿婶做你最喜欢的黄金糕好伐啦！”
　　苏沐橙开心地点着头。

　　4
　　苏沐橙从阁楼一蹦一跳的走下楼，又看到昨天那个身影。
　　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黑色的帽子，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头微微往上扬起。
　　“早晨好！”苏沐橙笑眯眯地走到他的跟前。
　　他很高，感觉比哥哥还要高上几分。
　　“早……”
　　男孩就说了一个字，不知道是被女孩吓到了，还是真的就如此害羞。
　　“我去上班啦！”
　　女孩蹦蹦跳跳地离开，却又猛然回过头，眨了眨眼睛，“我叫苏沐橙，你呢？”
　　“周，泽楷。”
　　“早晨好啊！周泽楷！我去上班啦！”
　　周泽楷的脸蛋也瞬间通红。
　　在家里，他是小少爷，所有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念书的时候，他是好学生，又因为家里的关系他也被人敬而远之。
　　风居虽民风淳朴，对他总有一种距离感。
　　在他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亲切地称呼他了。

　　5
　　周泽楷每天都回来风居站上一会儿，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长发的女孩。
　　“周泽楷，早上好呀！”
　　“早。”
　　“起风了！”苏沐橙抚着头发。
　　风铃随着微风，接二连三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风铃的声音，很好听。”男孩说道。在苏沐橙心里他的声音比这风铃更好听一些。
　　“嗯！”她笑着，“我去上班啦！”
　　周泽楷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这或许是属于那个年代的爱情——没有人开口，彼此间朦胧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似乎是暧昧，却没有人戳破，每一次互相间的问候，也是属于一天最美好的记忆。

　　6
　　卫生所接到了一通电话，租界里有一位太太病了，说是要个女医生前去照顾。
　　“就是打针喂药，我已经问过了。”王医生说道，“大户人家的道理你也明白，男男女女总不太合适。”
　　苏沐橙点了点头，准备好药箱叫了亮黄包车拿着名帖就往租界去了。
　　租界里头都是些有钱人家。
　　苏沐橙也是第一次来。
　　这里头的花园小洋房，和风居判若云泥，苏沐橙也是第一次想象到一个房子可以那么大，一个花园似乎要比整个风居都要大上几圈。
　　佣人领着她走进屋子，上了楼梯穿过长廊，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苏沐橙惊讶，却又强忍着情绪，跟在人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磕坏了地板。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怕是受了凉高烧不退，佣人用毛巾不停的敷在她的额头，替她擦去身上的汗。
　　苏沐橙带上了口罩，拿出针筒和药水，摸了摸她的额头。
　　“会有点疼，您忍一下。”苏沐橙在女人耳边轻轻地说道。
　　一针下去，并不可能立刻见效，可是西洋药偶尔会有些副作用，一定要有人在一旁陪着。
　　苏沐橙拿起书桌上的报纸，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姑娘你识字？”妇人微微睁眼，用虚弱的语气问道。
　　苏沐橙点了点头，“我哥哥是教书先生，小时候就叫我识字，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讨口饭吃也不容易嘿嘿。”
　　“我家儿子也是个读书人，整天就知道读报写字，怪没意思的，看来你们两个应该谈得来。”
　　苏沐橙浅笑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飘过一个人影，却只是一闪而过。
　　她摇了摇头，轻轻问道，“夫人感觉如何？有没有头晕恶心？”
　　“没有，只是觉得很热。”
　　“发烧要捂。”她打湿了毛巾，然后拧干，擦掉妇人脸上的汗，“我看您出了很多汗，只要让病毒发出来很快就会好的。”
　　“妈。”男人推门，风尘仆仆，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着帽子坐在床边，“没事吧？”
　　“没事，咳咳，多亏了苏大夫。”妇人拍了拍男人的手。
　　“多谢苏……小姐？”
　　苏沐橙抬起头。
　　她早该料想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属于他。
　　“周泽……周少爷。”
　　“你们认识？”
　　“恩。”周泽楷接过毛巾，替她擦了擦汗，“沐橙，住在风居。”
　　妇人微微一愣，随即又闭上眼，“我累了，小楷，你送苏小姐回家吧。”

　　7
　　黑色的轿车内格外安静。
　　苏沐橙第一次坐车，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周泽楷看着她，终究有些忍俊不禁。
　　“哇！这就是车子呀！”苏沐橙惊讶道，“对了对了，周泽楷我没有想到你家竟然那么大！”
　　周泽楷紧握着拳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周泽楷！我到了！”
　　苏沐橙看着车外，这段距离，她可要走很久，“这个东西真好用。大概将来会有普及吧，只是这个年头估摸着也不会有人买得起吧。”
　　“沐橙我……”
　　“前面就是风居了，你不用送我啦。”
　　苏沐橙走下轿车，一蹦一跳的跑回自己家中。
　　周泽楷也下了车，站在风居门口，抬头看着那两个字。
　　同样也是一件作品，属于他的恩师苏沐秋。
　　恩师早在前往被北平的第二年就过世了。
　　为了救一个孩子。
　　这几年来，苏沐秋的家书，都是他和他的朋友叶修执笔的。
　　叶修本意让周泽楷回来将这个消息带给他唯一的妹妹。
　　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泽楷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

　　8
　　周泽楷约了苏沐橙在咖啡厅。
　　咖啡厅本就是富家公子小姐聚餐的地方，苏沐橙多少有点拘谨。
　　“怎么啦？”
　　周泽楷揣摩着咖啡杯的边缘，“那个……我……”
　　“你……是想跟我说，那个事情么？”
　　周泽楷抬头，不知道女孩所指的是什么。
　　苏沐橙撑着头，微微一笑，“你知道么，你的字迹，和家书上的，很像。但是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她看了一眼男孩惊愕的表情，“我在周府的里字画上看到的，很像。”
　　“苏先生，他……”
　　“不在了是吧？”苏沐橙强忍着微笑，“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其实从收到那书信的那天开始，她就猜到过这个结局。
　　却没有想到……
　　“恩师，让我照顾你。”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你看那么多年了，我一个人很好。”她强忍着眼泪勾勒出一丝微笑。
　　“不，沐橙，我喜欢你。”周泽楷握紧了拳头，认真地说道，“我想，照顾你。”

　　9
　　风居隔壁的小洋房重新翻新了一下。
　　风居小阁楼里的女孩搬走了，方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才发现搬到了隔壁的小洋房。
　　洋房虽然想必周府小了太多，可是男主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小洋房里的住着一对夫妻，却成为了一个家庭。
　　女孩挺着孕肚站起身，在阳台上挂上了一个风铃。
　　“苏大夫，隔壁小林家儿子摔倒了，能进来给您看下么？”
　　“好，等下，我马上来！”
　　从前马车很慢，邮件也很慢。
　　一辈子只够做一件事。
　　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