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解杏花雨》瓕语

2、杏怨蝉鸣 杏树与知了

　　还说夏无且的后花园，那杏树下的丹药虽入了泥土，却被杏树根脉吸纳入树身，而树根下有只蝉蛹在贪婪地吃着树根的汁液。
　　如此，便是十数年光景过去，世上风云变幻，园中草木葱茏。
　　那杏树生了灵性，可还是无法驱走那讨厌的蝉儿。当初见它破茧而出，将飞往别处，不想又趴在树干上，刺破皮肤又吃了起来。
　　杏灵嘀咕着：“你这蛀虫，离我远点！”却听那虫鸣道：“知了，知了！”杏灵又喝道：“知道还不走！”那虫依旧埋头边吃边叫：“知了，知了！”
　　杏灵昼夜采日月精华以消解药力，生出的四成药汁却被那虫儿吃掉。
　　夏无且走后，这里再也没有人来过，花园慢慢荒废了。
　　杏灵日益壮大，那虫也越来越能吃。杏灵苦不堪言，心想道：“等我能动，好好教训你个臭虫。”“知了！知了！”
　　慢慢的杏灵已经可以摆弄自己的枝条了，那虫也通了灵性。杏树看着知了咬着自己的树干，用自己的枝条抽向虫，虫子灵巧，飞到了树干旁，反抽在自己的身上。杏灵大怒，左摇右晃。虫儿的口器牢牢地扎在杏树中，自顾吸食着，“知了知了”地聒噪着。杏灵又用枝条突然袭击，虫儿有灵巧的避过。一树一虫在花园尽情折腾着，最后杏灵只好作罢，虫儿依然“知了知了”。
　　杏灵恨恨想着：“等我化形的，好好教训这虫。”
　　夜里，狂风大作，后花园的墙头上露出两个脑袋—贼来了。有道是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一是不留痕迹，二是有杂音掩护。
　　一个贼偷小声道：“驴子，那有棵树，顺着过去。”另一个贼偷说道：“狗子，你又喊我名号，让人听到呢。”
　　二人偷偷摸摸地来到杏树这，狗子便要下脚踩杏树粗枝，杏灵哪能被踩到，挪了下枝干，狗子一脚踩空，摔得大喊出半声。被驴子一听，赶紧跳下去把嘴捂住了，可嘴倒是捂了，这一跳却又踩了狗子的手。
　　巡夜的兵卒听到有人不顾宵禁之令私自出门，便寻声来察看。狗子赶紧忍痛学赖狗转腔，兵卒嘀咕道：“原来是猫叫，头一声还以为是谁在偷狗呢。”
　　隔着墙听到士兵走了，狗子唾骂道：“呸！这狗腿子什么耳朵，真是侮辱了狗。”
　　杏灵看到二人悠闲地坐在她旁边，就嫌弃似的慢慢挪了下树身。知了听到人声，也不再叫。
　　二人便开始合计，“狗子，听说这院子里有宝，有人看到墙里冒金光。”
　　墙内的金光是那虫儿开灵智时所发，虽是一瞬，也被好事者发现了。
　　狗子说道：“嗯，一定是金子，但都传是以前的这院子主人死后，鬼魂舍不得钱财，来搬金子了。”
　　驴子说道：“我可不信，咱们挖坟的事干得多了，哪见过什么鬼魂。”
　　狗子也附和道：“那是。走，进屋看看去。”
　　二人鬼鬼祟祟地在残垣断壁的破屋里连挖再翻，一无所获，一狠心，反正屋空着，索性住下。
　　半夜，二人被饿醒了，可也找不到吃的，更不甘心翻墙而走，还没找到宝呢。
　　二人想了想，又奔花园走去，狗子说道：“记得前两天踩点我看到有棵熟杏树，找找看。”
　　驴子说道：“是不是你踩空的那棵？这院子里没看到别的树啊。”
　　“可我记得在墙角那了。”
　　“你记错了呗。”
　　“那便是了。”
　　二人又摸回杏树旁，天黑也看不清什么树什么果，哪是叶哪是果。狗子看到垂下的枝条，就想蹦起来撸下一把。杏树动了动枝子，差一点就够到了。狗子又卯足劲跳，还是差一点。驴子拉住狗子，说道：“看我的！”说完便准备爬上去，蹦起来抱着树干，刚要向上用力，“知了知了”，突然的声响把驴子吓了一跳，一下坐在地上。狗子快跑过去捂上驴子的嘴，怕他喊出来，驴子掰开狗子的手，神经兮兮地说道：“狗子，我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儿！”狗子却大咧咧道：“你怎么害怕了，都是自己吓自己。我来给你摘果子。”
　　杏灵已懂人言，见二人还要摘果，便决定吓一吓这二人。用树枝勾起大风吹进院子里的灰布长袍，悬在二人头顶，两根枝叉小心探在二人衣领处，忽地用力勾了下。二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头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然后一起憋着声跳墙就跑。
　　这一夜过后，便有人传言夏府有鬼魂出没，杏树与知了不再受人打扰，可杏灵还是被虫儿叫得心烦意乱。
　　说来也怪，虫儿叫着，这树就没来过别的虫，也没有鸟落在这。
　　园里杂草丛生，过去的凉亭也荒废了。杏树无聊时便挪挪地方，也没人注意这里。年头久了，杏树也不在乎那虫儿的叮咬。
　　虫儿慢慢的，也开始启了灵智，这夜虫儿睁开眼睛，身体闪动着金光，虫脑中好像有了些充实的东西，“知了”，虫儿迷惑了，呆呆地看着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懒虫，快把嘴拿开。”虫儿感觉听到了什么，便回应道：“知了。”虽然和往常一样的回应，但真的把口器抽了出来。又听到那个声音响起，“你还真开了灵智，这样，你听我的，我教你人言可好。”虫儿应道：“知了。”杏灵又哄道：“你还不会人言，你要是愿和我学人言你就从树上下来。”那虫儿真就从树上落到地下。
　　杏灵舒畅极了，这虫儿终于明白我心中所想了。抖了抖枝条，挪了挪树身。那虫儿金光敛去，绕着杏树飞了几圈，明白了这树能和他沟通，就是长得不像。
　　杏灵每日教虫儿人言，虫儿一边乱叫，一边乱飞，可杏灵耐着性子教着，也赶不走，更害怕虫儿吃自己的汁液。这虫虽然灵智晚开，但吸起日月精华来可是狼吞虎咽，不像杏灵还得等着光洒在自己的枝叶上。虫儿四处飞行，吃饱了就趴在树旁，要么学语，要么睡觉。
　　这两个灵物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初开灵智的灵物间交谈是凭灵念，而后化形再吐人言，不同于凡俗之人后天学语。
　　寂寞园中深杳，孤杏枝繁花小。盼有信风来，只受懒虫喧扰。知了，知了，却不记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