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亦航》左左路离

5、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终究没能等来云深。”妖妖忽然这么对我说。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妖妖，这是云深离开后，妖妖第一次跟我说起他，有些不安有些心疼。
　　“我早就明白云深不会回来了，可是，我知道我一旦让这个想法住进我的心理，我便会窒息，窒息式的活着，没有灵魂的活着。所以，我一直骗着自己，痛苦的过着每天。可是，他出现了，那个叫林越的出现了。我知道，昨天一定不会是我和他见的最后一面。我好像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很多的事情，那双熟悉的眼睛，云深的眼睛。”
　　妖妖说完，我竟然不知道要从哪种角度去接她的话，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因为我一直觉得对于云深，我和妖妖会有很多话说。可是林越，这个我不熟悉的林越，应该说是陌生的林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竟然有种感谢他能出现的声音。这个声音我不能对妖妖说，就连我自己对这个想法都觉得有些荒唐。
　　“霜儿，你说以后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妖妖的这个问题问出来后，我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出乎意料的。
　　妖妖笑着伸手替我擦干眼泪，可她的眼眶是红红的。
　　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呢，因为当初我没能帮她把云深留下来。为什么对不起呢，因为云深走了的两年里，我没有办法让妖妖过上正常的生活。她掉入痛苦的深渊时，我却没能把她拉上来。
　　从认识云深起，妖妖就像是云深身上的一个随身挂件一样。我很早就听说过‘幸福’这个词，但是看到，是从妖妖的眼神里。她总是畅想她和云深的生活，我也总是想象他们以后的生活，当然，不管是她的畅想还是我的想象，时间都是永远。我们都没想过这个永远会这么短，短都很多事情还在畅想时。
　　“你说过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嗯，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越是在妖妖说出那番话的第二天找过来的，不是打电话，而是直接站在门外摁了门铃。门是我开的，当然有惊讶。然后我说；“妖妖还在休息。”
　　“那我方便进去等一下吗，我想那天有些事没有说清楚，而且我想替我妈道歉。”林越小心的说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
　　他坐的沙发上，很拘谨。双手交叉握着，接过我倒的水，依然显得局促不安。
　　“林先生”我并没有想要跟他说什么，或许只是想让他放松一下。
　　“很抱歉，打扰到你了。”
　　我叫他可不是为了听他这句话。
　　‘哐’妖妖从房间里出来，随手关上了房门。或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见到林越坐在客厅时，并不惊讶，直径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妖妖出来，坐在林越的对面，先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哼’了一声，“那天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还是林先生没有听懂我的话？”
　　对于这些并不好回答的问题，意外的林越并没有显得很慌。“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甚至是并不是那么愉快的认识。但是对于我来说，比起马玉梅，我更熟悉妖妖。”
　　我看到了妖妖在听完这句话后，抓紧了抱枕。
　　“可是林先生可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失礼。”
　　听到妖妖这句话后，林越笑了，好像瞬间轻松了很多，他交叉紧握的手松开了，眼神好像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往事里。
　　十年前，我刚刚大学毕业，我想，那是很多人的人生转折点，我也一样，我对未来充满着幻想。我跟同学决定先去旅游，作为我们毕业分离，即将开始新获胜的纪念。可是，就在我们结束十天的旅程，准备回家时，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我们一行人中，十个人，只有三个人生还。很幸运，我是生还的那一个，可是不幸的是，我失明了。
　　我一直不愿意去回想那段日子，那段身体和心理都黑暗的日子。新的生活，把我带入了一个黑暗又痛苦的世界，没有白天和黑夜，大概真的是比死还痛苦的活着。就这样，我过了八年。八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装进我的脑子里。直到我恢复了光明，重新看到了阳光，更无意间知道你。请你相信，我绝没有打扰你的意思，这一次我母亲擅自来找你，我很抱歉。
　　林越说完这段话后，笑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安慰，毕竟对于听众的我们，不过是陌生人，陌生的故事，走进心里的只是故事，转瞬就会忘。
　　妖妖站起来，背对着林越，“可是，终究还是打扰了，不是吗？”
　　林越看着妖妖走进房间，转头看向我，“谢谢你。”
　　“什么？”我不理解他这句‘谢谢’是什么，又或者是，我不知道他在谢我什么，毕竟我好像什么也没做。
　　“谢谢你能让我进来，很抱歉的打扰到了你们，其实，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自从上次见面后，我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有些话要说，今天说了，却又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要说的。”说完，他低声轻笑了一声，说“人总是这么矛盾。”
　　林越走后很久，妖妖也没从房间里出来。
　　晚上我听到从妖妖房间开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我睡着。
　　早上我收到了妖妖的短信，“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