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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看到你这么不要脸的样子,还挺让人安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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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木英又开口了:“四公子好。”
木海平一惊,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以为四公子回来了。马上他醒悟过来,木英并不是问候,而是夸四公子。
“好?”
“嗯,刀舞得好,狗抢得好。还给娈童看病。”
木海平惊呆了,眼前迅速浮现四公子那天在石家庄园大门口,一本正经拍着罗老板肩膀向罗老板保证的那一幕。
哈!木海平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从小不正经到大的四公子啊,明明就是他自己打了护院、抢了狗、藏了逃跑的娈童,还能义正词严地谴责、拍着胸脯保证,把罗老板那样的人精哄得团团转。
看到他这么不要脸,其实,让人莫名挺安心的。
木海平追问木英,想进一步确认:“你怎么知道是四公子做的?”
话刚问出口,木海平心里就有了答案。不用说,自然是木英的耳朵,什么都听得到。只是他现在年纪太小,也没有人好好教过他,大脑的分辨力不足以跟上耳朵的听力,不知道什么要告诉别人,什么不需要。他不善言辞的嘴巴,更是把他听到的所有秘密都锁在了大脑里。
明白了这点后,之前很多被忽略的细节,如今便都豁然开朗。
比如说,木英闯进水井房,后来木海平发现门锁被直接拉坏了。他理解为门锁用得太旧,本身快坏掉了,才会被小孩子误打误撞扯坏。其实木英不是一般小孩,而是可以跑赢猎犬的怪力小孩。
再比如说,四公子回来之前,木英明明被马蹄声吓得躲到了床下;四公子真的进屋后,木英反倒安心睡着了。他一定听出四公子就是白天抢了狗、阻止了南院护院的那个人。
所以即使四公子折腾木海平,大半夜还当着木英的面威胁木海平,第二天早上起来木英也并不怕他,看他的眼神只有好奇……
看到木海平呆呆的样子,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木英,识趣地停了下来。
木海平恍恍惚惚。这么多年他一直住在这儿,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连墙角泥盆的花纹都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四公子的霸道邪性、任意妄为和贪得无厌,多年来给他身体里里外外烙下鲜明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突然之间,这一切都成了假的。
当然假的并非不好的。
木英的娈童身份是假的,他很高兴;
庄园对逃跑娈童的追捕是假的,他很高兴;
大家假装被收买,背地里将娈童藏起来救好了,他很高兴;
……
四公子表面假装霸道邪性、任意妄为和贪得无厌,实际上有勇有谋,将恶人耍得团团转……
他本来也应该很高兴。
但偏偏这一点让他高兴不起来。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自然,一个人莫名成为权谋的牺牲品,哪怕这种权谋的目的再高尚、再伟大,被牺牲掉的人也有怨恨和不高兴的权利。
然而木海平的心情并不是牺牲品的怨愤。激荡于他胸腔中的,是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很想知道,四公子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木海平转身走到灶台边,用惊人的速度洗菜、淘米。
木英还沉浸于之前惊心动魄的回忆中,被木海平这突如其来的柴米油盐弄得有点懵。
“爹今天要进一趟城,中午可能回不来。饭菜先给你做好了。你会生火对吧?中午饿了,到灶下生一点火,两根小柴够了,把饭蒸热,菜搁在饭锅里也顺便热了就可以吃。”
“我会。”
木海平速度飞快地切菜切肉。
木英眼睛一亮:“爹要去找四公子吗?”
菜板的响声停了下来。
木海平瞪着木英。
木英有点怕怕,坦白:“爹的手,抖得很厉害。爹和四公子在一起,手经常抖。”
木海平望向自己的左手,果然抖得完全不听使唤。
对。没错,他非常非常想见到四公子,立刻、马上。
*****
潘管家正察看四公子院中家丁搬运来的石材,木海平来到他面前。
确切说来,是小跑着跑到他面前,额上冒着汗珠,面色绯红。显然是从护林苑一路狂奔到庄园来的,气喘吁吁,一时还说不出话来。
“你这孩子,大公子不是早就说了吗,你可以骑护林苑的马,何必跑成这样。”
木海平喘息稍平,如往常那般小声而犹疑地问:“请问潘管家,今天进城送货的马车还没出发吧?”
潘管家看木海平却感觉跟往日不太一样,眼睛里似乎闪着光。嗯,整个人似乎精神多了。
潘管家:“已经走了。”
木海平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潘管家哈哈笑起来:“不过城里送货来的马车还没走。你这孩子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非得一件事拆成两件事吓吓你不可。”
木海平重新高兴起来。
“是送完货回去的空车,那搭上我肯定没问题。”
潘管家:“这么急,是去找四公子有事?”
木海平脸上跑出来的红晕未消:“啊?是的,找四公子有点事。”
潘管家:“那个……你知道四公子最近在哪儿吧。”
木海平:“知道的。”
潘管家担忧:“咱们在庄园清净惯了,去那种地方,心里面得准备准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