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祸事频现 万事初现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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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婵屋外有片槐树，其间还夹杂着几棵柳树，刚至秋节，叶子便早就枯黄了大片，偶有风吹过，便随着纷纷往下落，一整个夜晚，苏婵耳边尽是刷刷的落叶声，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遂起念索性出门转转，麻利地披上外衣，对镜随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插上木簪。
门吱呀吱呀的响，刚推开一道，一阵冷风迎面而上，苏婵冷不丁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心想着这刚入秋一月余气氛便变得这样冷，一边手拉紧了两襟，她只穿了一双简单的布屐，踩在道上一片黄叶上清脆地响，在夜晚甚是扎耳，苏婵皱了皱眉，吵醒了那醉鬼又是一顿好打。只好愈发轻手轻脚，好容易到了大门口，苏婵小心地拉开门栓，这时冷不丁一股风猛烈的从她背后掠过，须臾间，苏婵感到一股森森的凉气，只是转瞬而逝，她迅速地回头，却只见苏小站在石阶上目光悠远地看着她，苏婵眼睛眨了眨，暗自压下心间疑惑，朝妹妹走过去，口中微怒道：“小小，夜深你还出来做什么？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苏小只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目光不似平时，苏婵暗自心惊，近日来闻妖怪素喜附人身体，杀人夺命，莫非？她正欲缓步向前，苏小却忽的一声轻笑，依稀是孩子的稚嫩，苏婵愣怔，心下反应过来，朝妹妹低声骂道：“好你个苏小！大半夜的装神弄鬼吓你姐姐，讨打了是吧？”言语间却是纵容宠溺，苏小眼眸一转，沉声向姐姐道：“家姐大半夜的不睡偷偷跑出家去的人还来责怪我，不怕鬼吗？”苏婵轻轻莞尔：“夜里屋外杂声实在让我睡不着，我又是个不能受半点闹的人，睡不着就想着出门散散心，想不成你也未睡。”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苏小往她闺房走去，“别再如此了，你还小，夜里风大，近日来气氛又变得冷起来，若是着了寒，郑娘又有的忙了，终不是．．．”
“终不是我们亲母，不好频频麻烦人家，是吧？”苏小半仰着头道，“．．．是。”苏婵头回听见苏小这样安静的说话，倒是怔住了，齿间过了许久才冒出这一个字来，苏小却往后退着，直退到木窗前，靠着墙，“我知母亲早逝，今夜也不过是突然想母亲了，心里闷闷的，才出来透透气．．”说到这里，她眼梢微颤，瞧了瞧苏婵的脸色，露出熟悉的调皮嬉笑：“好姐姐就别生小小的气了，生气久了可是要长白头发的，看你以后成个年纪轻轻的白发婆！”苏小掩嘴轻轻笑道，苏婵见妹妹这么说了，心里欣喜也难过，姐妹俩皆未见过母亲，听郑娘说是感染风寒死去，从小到大，靠着邻居郑娘的照顾，两姐妹才慢慢长大，父亲整日地买醉，是小城里出了名的酒鬼，对她们不闻不问，有时还打骂姐妹俩泄愤。
“我怎是生你的气，只是见你身子本就弱，还吹这冷风，姐姐担心你。”苏婵轻轻用手梳着妹妹的头发，在风里，苏小的眼睛微微闪着金色的光。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近的家人了，舍不得怪你。”
“小小知道，姐姐最疼小小。”苏小将手伸出长长的袖口，轻握住苏婵的手腕，瞧见了肘关处搭着的一件翡翠镯子，便眼盯着那件玉器，将脸贴着姐姐的手掌，轻轻地摩擦，嘴角微弯，苏婵见妹妹如此亲近自己，当她是小孩子撒娇，也不收回，眼角含笑地看着她。
正当两人准备回房时，却突传来一阵惨烈的尖叫声，女声男声皆有，细细听竟还有婴孩的哭啼声，不一会儿，城里吵闹起来，各家也点了烛火，纷纷出来观望，苏婵也开门去瞧，口里道：“怎么回事，可是又死人了？”
“我听的真是渗人，这些天城里死了好些人，都没查出什么名堂来，指不定不是人做的呢！”苏小躲在苏婵身后小声说道，隐隐透着害怕，“是啊，就是这样姐姐才担心你，这些天都不让你独自外出，官府里派人来查也没什么用，真是怪了。”
“姐姐，我们回去睡吧，我害怕，万一那害人的看见我们了．．．走吧。”苏小扯扯苏婵的衣袖，手臂挽住她，整个身子都靠着苏婵，显得娇小可怜，苏婵为了安抚她，轻搂着她，“那走吧，也是该回去了，走吧。”
苏小站在闺房门前，对苏婵求道：“姐姐，今夜你别走了，又出了这么件事，我实在是害怕的紧，怕梦里梦到那害人的，你陪我睡吧。”苏小委屈地皱起眉，她一双温婉的柳叶眉此时微微蹙起，却更添了她阴柔之气，杏仁状的眼睛黑白分明，这时眼底竟泛了红，苏婵见她这样也不忍拒绝，便随她进了屋，关上门的那刻，远处一片火光顿显，照亮整个夜空，在屋里却丝毫不闻屋外叫喊声。
苏婵醒来之际，苏小已不在床榻，她茫然地坐起身子，却见苏小端着热水盆毛巾走进来，见她醒了，微微一笑，露出右颊的梨涡，明媚照人，“姐姐来洗漱吧，小小替你编发髻，好不容易学了新手艺，硬是憋不住了，就先拿姐姐来试手吧。”说完又忍不住笑出来，一副小女儿情态。苏婵望着妹妹，心下一喜，自个儿下床换上了粉红对襟齐腰长裙，袅袅身姿，在衣物的勾勒下更显得玲珑有致，今年苏婵也已有十九了，待字闺中，也有不少相爷也前来提亲，偏苏婵却不愿嫁，一个个地推辞了，直拖到了现在，十九岁也着实不小了，隔壁的郑青比她小一岁，也早已与远方表亲定亲，待那表亲回来便成亲，如今在家里整日地在家里刺绣弹琴，从前还与苏婵交好，现在足不出户，关系也慢慢淡了。
坐在镜前，镜中映出两姐妹皆如花的容颜，苏婵微抿嘴唇，苏小手捏木梳一下下地顺着苏婵的头发，木梳上刻着半开的木兰花，若是仔细地瞧瞧，还能看见花下一行篆体小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苏小虽年纪小，这些女儿家的事她却做得极好，素手几下来回，飞仙髻便梳好了，苏婵拿出胭脂盒，用食指捻了一些抹在脸颊上，慢慢抹开化匀，苏小看着姐姐用眉笔小心地涂眉，不经意道：“姐姐，你不知道，小小刚刚起来听郑娘说昨晚上烟江上的刘氏人家一家七口全死了，连房子也被烧了，都已经是第七次了，郑娘叫我们留意，怕这凶手还会来。”
苏小说着说着变得抖起来，声音也变小了，她用手一圈圈地在姐姐的肩上打转，顺势揉起来，苏婵一转头正对上苏小绯红的脸，手附上她手背，以为是她吓着了，安劝道：“没事的，官府自派了人来，尽管现在还未有进展，但总会没事的，再说还有姐姐呢，小小就莫怕了。”
“小小不怕，只是怕这贼人对姐姐做什么不好的，听郑娘说，那户人家心都被挖出来，男子双目被挖去！更．．更可怕的是那婴儿已被煮熟！小小不知是谁这么残忍，对未满月的孩子也下的了狠手。” 苏婵心里也是一惊，这凶手对刘氏人家是有血海深仇吗，怎的如此狠毒，最近这城里已出了几件杀人案了，却不见任何凶手痕迹，当真是妖怪吗？
苏小顿了顿，双手环住苏婵脖颈，将头埋在姐姐颈间，低声地说道：“姐姐，要不我们离开这儿吧，我们去别的地方住，好过在这里心惊胆战。”话语间竟流露出几分迷离，这个念头吓了苏婵一跳，苏小才十五，刚过及笄之年，今日这话这神情倒不像是十五岁姑娘，苏婵不着痕迹地挣脱她，站起来，沉声道：“小小，姐姐说了没事的，你怕什么，再说去别的地方，你我是女子，总不能和爹说，他那副样子能带我们去哪儿，唉，你毕竟年纪小，害怕也是自然的，只是过度了。”
“姐姐不怕吗？死了那么多人，个个都被挖心挖目，死相凄惨，一连几个月这个凶手都没停过手．．．小小是害怕找上我们家来了．．．那就．．．”一席话她还未说完，泪已然落下来，哽咽着瘫坐在床上，苏婵见妹妹着急成这样，也不由得心软，知道刚才自己说话重了，她是很少对妹妹置气的，今日也不知怎了，觉得苏小不似往日，然而这念头转瞬即逝，她只顾着抱着苏小轻轻拍背口中唤着小小，苏小头抵着姐姐的胸膛，环住姐姐的腰，低声哭泣起来，“小小自幼没了娘，爹又冷如生人，也只有姐姐对小小好，我实在是担心出事才急着想离开这里，若是惹了姐姐生气，那小小错了，小小听姐姐的。”说完还孩子气的吸了吸鼻子，苏婵看她红红的鼻尖，忍不住去捏，这下逗得苏小笑出声来，“那这是姐姐不生我气了？”苏婵笑道：“我哪舍得啊，我疼还来不及呢！”
苏小抬头看着苏婵，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是似有阳光照射一样散发出金色光芒，她随即低下头去靠在姐姐怀里。
屋里一派祥和之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祸事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