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奥索（2） ...
-
当家政机器人通报有位旧相识来访的时候，李昂正躺在露天泳池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西瓜汁。
奥索简直把他当成战斗力为五的未成年小崽子，衣食住行都用心过问，连唯恐哪一点出现失误，使得自家的印象分降低。
李昂不堪其扰，作为回报，某天在上将出门前，恶趣味地冲着背影喊了一声“papa”，成功看到他摔了一跤并于当天预约了帝都军区院的医疗美容项目。
“又是记者？告诉他我不接受采访。”
李昂正想让家政六型打发掉来访者，随后呈过来的一份探望许可让他迟疑了片刻。
他现在正住在奥索位于山腰处的大宅里，尽管后者一再声称雄子的宅所位置近乎绝密，但入住以来，负责前厅接待的家政一型机器人几乎每天都要拒绝成打的小报记者和热心雌子的探访。
小加图说的不错，元老院就是个筛子，什么秘密都留不下。
初代雄子横空出世的新闻从元老院直接流向官方媒体，并在环网以指数级别的速度迅速发酵，带着李昂面孔的全息影像直接霸占了虫族搜索榜首，短短一周就成为坊间街头最热门的话题。
从帝都星到新收入版图的堪萨斯星球，从小有所成的爵位贵族到在孵化场规规矩矩排队的普通平民，从正在进行防御性演习的蛮荒星球的夯土壕沟到耸入云霄的摩天大厦，一个名字正在虫族世界里如当年的瘟疫病毒一般流传。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雌子来说，知不知道李昂，能不能获取关于李昂的进一步的信息，可不可以不通过全息影像，亲耳听到大人讲话或亲眼见他一面，已经成为检测他们所处社会阶层和关系人脉的试金石。
如旧地传说里的虔诚信徒，跪在长满荆棘的地面上，目光渴望而灼热，追随着降临世间的圣子。
搭载着成千上万朝拜者的星舰如乱流陨石般向帝都中央汇聚而来，三大星域级别航空港接连告急，客容量已近饱和。
军部立刻联合交通部发出史上最严厉的运输管制，以媲美战时紧急状态的强硬手段，分批、分时审查航线，核定准入门槛，控制每日进入帝都星的客流。
无独有偶，帝国机密信息库的防火墙在短短两天内承受了四百多万次恶意攻击，信息部长不得不从自家雄子的床上爬起来，连夜紧急约见各大极客论坛和实验室的管理者，在会上拎着衣领咆哮，要求他们“管好手下该死的爪子”，但这群往日趾高气扬的无政/府主义者们也束手无策，这明显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和应对范围。
其中，流传最广的影像是某位军港临时工偷摄的一小段视频，一位神情严肃的四星上将一挥手，下属军官便如狼似虎地冲进舱门，将一位面带惊慌的小雄子围在中间。
尽管拍摄者设备性能一般，所在地点离星舰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但雄子出现的那一瞬间，当他被恶龙般的军官围困，向远方投出绝望的一瞥（？）的时候，广大单身雌子的心还是被这种颇具悲剧色彩（？）的画面牢牢抓住。
啊啊，多可爱的大人。看起来非常无助，也许在星舰的房间里还刚刚哭过，说不定正等待着有一位无所畏惧的勇士能把他从无望的境遇里解救出来。
事实上，自从雄子消息传开后，伴随这段全息影像飞速窜上环网搜索榜的还有某技术性问答论坛的热帖，替无数求偶期精神亢奋的雌子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请问，身为普通雌子，我该怎样做才能跟初代大人结成伴侣？
回帖也是五花八门，一开始还有答主认真回复，建议提问者先做个精神测验，看看现实认知层面是否有问题，或者提交血缘鉴定，争取和皇族攀扯上关系，要不然就立刻从军，奔赴边缘星球，用英雄的军功章换来雄子大人的青睐……
但后来答案越来越不靠谱，从人身攻击到骗财钓鱼，从偷卖视频到夹杂私活的各种营销，纷至沓来的答主们几乎让论坛陷入瘫痪，最后只有一个抖机灵的匿名回答被顶上首位：
没希望的渣渣，李昂大人已经在我床上躺着啦！
而在帝都星，本地帮派里，有不少略微知道内/幕又凭借地域躲过限流的雌子干脆开来自家悬浮车，借着登山、露营、集会、天文观测甚至玄学修行的名义，留在山下隔离带附近，结队蹲守。像一群精力旺盛的野猴子，每天躲避完纠察队盘问之后，就拿着望远镜和相机看来看去，希望有幸可以亲眼目睹初代雄子大人的风采。
“能在这种处境下拿到通行许可的……”李昂首先想到的是朱利安和米诺这两兄弟，但从负责信息收集的家政二型那里得知，两位皇族已经被赫胥黎陛下召进苍穹厅，连米诺都得穿上斗篷和议员们坐在一起讨论议案。
“米诺离开试验台，跟政务搅合一块？”李昂觉得这个画面颇为有趣，他又看了一遍许可证，上面还有奥索作为监护者的允许签名，便点点头，让六型机器人请访客进来。
“李——昂！！”
来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了过来，李昂睁大眼睛，随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热泪盈眶啊，终于体会了一次拥人入怀而不是被拥抱的感觉。
“亲爱的赫姆！”
底比斯时期的室友，雄子赫姆跟一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思的样子，满脸是重逢的喜悦，“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也是……”李昂正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却见到赫姆环视一周，冲自己使使眼色，李昂会意，马上借口想吃布丁，让一直呆在旁边的三型护卫机器人回去厨房。
游泳池旁只剩两位雄子，赫姆拉着他左看右看，见老朋友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你住在这边，奥索上将没有为难你吧？”
“平安无事，不用担心我。事实上，我怀疑奥索将军在对我的感情里掺杂了不少亲情——我徒手开个瓶盖他都要担心半天，像不像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儿？”
赫姆被逗得前仰后合，“上将一定很伤心，如果你真的把他看成照顾雄子成长的监护者。他把你当成孩子看待，可没想到孩子迟早得长大，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看着你拉着别的雌子的手进家门了！”
玩笑过后，赫姆收敛神色，终于切入正题，“说真的，我的老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李昂低头啜饮果汁，语带闲适，“什么怎么办？”
“虽然我对历史和政务一知半解，但这不妨碍我从别的渠道知道初代雄子的意义。”刚开始知道初代雄子就是那位战法犀利热爱《战舰世界》的室友的时候，赫姆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虽然与李昂当室友的时间不长，但他从来没见过后者展现异能，每次切水果受伤还不是边抽气边翻箱倒柜找绷带。
“你现在就好像处在台风眼一样，是风暴的中心，难道不清楚外边都乱成一团了吗？”
李昂叹了口气，“还要加上一句，赫姆你对地理和气象学也不了解——台风眼可是风平浪静，只有微风或是吹皱游泳池水的静风……不要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没猜错的话，所谓‘其他渠道’就是你的雌子吧？他告诉你我危在旦夕，或马上就要被山下的雌子们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
赫姆困惑地挠挠头，“罗恩对我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跟元老院的福格公爵很熟……李昂，住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奥索阁下还需要到军部处理事务，一天当中有六个小时不在你身边，其余时间只有住宅保卫系统和十六台机器人陪着你。”单纯的雄子费力地斟酌用词，“难道你不觉得孤单，害怕？”
“保守派想把我关进监狱，隔绝段时间，进行‘安全性收押’。你愿意进到四角围墙里，观看我带着锁链，每天只有一小时自由活动吗？”
“他们绝不会这么对雄子……”
“听我说。”李昂扶住赫姆的肩膀，认真看着他，直到后者下意识避开对视，“亲爱的赫姆，你和阿尔弗雷德阁下不同——那位先生就像一台传达别人意志的机器，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他的同僚和上司们的立场。他们用唾手可得的东西诱惑我，恐吓我，妄图让我接受三位候选对象——可你不一样。”
“你过来看我，我很高兴。尽管不知道是站在老友的立场，还是其他势力较力下的又一名说客——能压得奥索上将妥协允许入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军人的性格，我不认为你说两句‘希望过来看望’的话语，他就乖乖在许可证上签名。”
赫姆张张嘴，他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刚才还一脸惊喜的李昂，这会却表情凝重。
“我，我只是希望你能从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出去……我一直等着，等你来帝都的雄子协会报到……”昔日的室友恳求道，“来吧，隔离审查可以让你免受雌子们的打扰。结束之后，你可以直接进雄子协会入职，凭借底比斯的出色成绩，协会长之下的所有职位都能对你开放审核。”
“我很高兴。”李昂重复道，他盯着赫姆，“你能进到这里看我，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请你回去后告诉罗恩，让他直接通知福格公爵：我绝不会接受所谓的‘隔绝措施’，那跟他们的卧室仅仅一墙之隔！”
“想要处置初代雄子，请他先领导保守派获胜，成为下任议长吧！”
.
赫姆一出庄园门，雌子罗恩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出乎他的意料，一向乐呵呵的雄子脸上失去笑容，只固执地站在悬浮车外，瞪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根本不是为了李昂的安全，福格公爵明明是元老院保守派的核心成员!你们是串通好骗我过来打动他的，对吧？”
“赫姆……”罗恩看着眼前的雄子，头一次见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簌簌而下。他想上去牵赫姆的手，却被后者毫不留情甩开，并直接拨打了雄子协会的紧急求救电话。
“到此为止了，罗恩。请把我留在你家的行李打包送来协会公寓，别忘了那个我最喜欢的游戏舱。如果你还敢纠缠，我发誓会向地区裁判院提出控告！”
“……欺骗吗？哈，聪明的罗恩先生，不光是利用和欺骗的问题，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差点让我成为陷害同伴的帮凶！”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奥索（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