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奥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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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李昂烦躁的在舱门口踱来踱去，“把我和奥古斯特分开，然后塞来一位加强版的克劳狄长官？”
“大人，奥索将军已经在港口舰场等候。”
雄子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那就让他多等一会！”
他朝后勾勾手。
安德鲁立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越过临时同伴图拉真大公，在后者“你特么在逗我”的惊诧目光里款款然与雄子进了隔壁的休息室，还顺手把门掩上。
好吧，他们是曾经的旅游伙伴……
在军港晴朗的午后阳光里，大公终于体会到了那时朱利安殿下站在双斧宫，发现后院起火的痛。
“李昂。”
自从弗兰科重逢以来，子爵和大公一直被博士拒之门外，如今直到帝都才有机会站在雄子面前。安德鲁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冒出一句，“你，你好像长高了。”
“安德鲁！”尽管明白好友的秉性，李昂还是哭笑不得，“跟你站在一起，‘像个雄子’？好久不见了，子爵先生，我应该向你道歉，斯宾德伯爵的判断实在是一针见血，我的确欺骗了你……”
“我知道！”安德鲁急急打断了他，随后又为自己的无礼后悔，“我知道……我早该察觉到的。”
受害者反而转过头来安慰利用他的人，李昂接下来的话便堵住说不出来了，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李昂……”
安德鲁想说许多话，他想告诉在舰场看见李昂困在牢笼里的时候，他以为同伴受到了歧视，气得差点提出跟那位克劳狄上校决斗；他在元老院活动了很久，可一直见不到他，知道下落的时候雄子又被困进了双斧宫；出逃后他又只好跟大公合作，远赴弗兰科的群山，见到雪地里的血迹时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安德鲁想做许多事，想握着友人的手，叫他不必担心，又想飞奔回舱房，把那个旅行箱里藏了两个月的小盒子拿出来，那是阿特利家族的某件传世之宝，一对历史超过四百年的宝石徽章，只有家族长和配偶才能佩戴，他想跪地求婚，问雄子能否与他结成伴侣。
可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直到奥索上将派人带走李昂，安德鲁·阿特利子爵都完美扮演了一位关心旧相识的友人形象。任何一位怀疑雄子和雌子之间能否有纯洁友情的心理学家见到他都会推翻自己的论断。
他告诉雄子，他会在元老院施加影响，尽力争取初代雄子应有的荣誉和待遇，最好的结果是拿下一两个实权职位或者带封地的爵位，这样即使李昂单身也能维持一定的自由，不会轻易被帝都贵族收入麾下，成为别人的附庸；他还保证奥古斯特能得到正常的司法流程，也许是流放资源星球，也许是得将功赎罪，无偿担当星际猎人，总之一有审判消息就送去通知。
“谢谢，子爵先生。”
啊啊，李昂一如既往信任他，把他当成萍水相逢下结交的珍贵友人，他表现得无可挑剔，就连图拉真大公过了一会也过来跟他道歉，说不该怀疑他吃独食，夸赞阿特利家族历代都是绅士。安德鲁只是笑笑，神色如常，接着就邀请大公同赴元老院，看能否与民党成员共进晚餐。
实际呢？
一切激烈而意义深刻的话语和行动都未成形。他渴望与李昂独处，没有皇族、大公，没有军部的打扰。可当这短暂一刻真正到来，李昂与他相距不到四十厘米的时候，他又害怕得几乎要躲在门后，躲在为同伴贴心考虑的友人形象之后，只敢怯弱地，小声叫出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李昂……”
法斯特那个镶满群星的夜里，当他为李昂耳后小伤口担心得睡不着觉，不忍心叫他起来换班守夜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了。仅仅是友情吗？那种缠绵细腻，叫人想哭又想笑，心头一团酸软的情绪，让他甘愿坐在床边看着同伴的睡颜，等待天亮，心满意足。
*当你越过我的心时，你毫不停歇，可你的形状和颜色正是我喜欢的样子。就像溪流上月亮的倒影，我不敢出声，唯恐打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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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看着窗外飞快向后流逝的景色，一声不吭。
悬浮车内的冷气开得有些足了，他打了个喷嚏，身边的雌子动了动，一件犹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到他肩膀。
李昂条件反射地将它抖落开，外套便掉在地上，他下意识想俯身捡回还给原主，奥索上将已经抢先一步捡起外套，随即吩咐前驾驶舱调制最佳温段。
“啊……谢谢。”
这是李昂同奥索说的第一句话。
“您总算开口了。”声音坚实，透着军人特有的肃穆与严厉。
这种沉稳的风格让李昂有些安心。上次帝都之行，朱利安那种一见面就上本垒打的类型曾经让他以为求偶时的虫族都毫无廉耻之心，而这位新监护者则表现得完全不同。也许是年龄差距过大，面对李昂，奥索更像是长辈，举手投足都气场满满。
不过，李昂可没忘记，阿尔法区监牢里，那位军官说客展示所谓推荐对象中，奥索上将名列前茅。他选择主动出击，得搞清楚敌手的意图。于是李昂第二句话便直奔主题。
“将军，您是想跟我结婚吗？”
一记漂亮的直球，前舱的驾驶员险些踩下刹车，他开了这么多年悬浮车，还是头一次听到有雄子这么直接大胆的询问高级军官。正想竖起耳朵听听上将的回答时，却发现隔音板已经放下来了。
上将注视着李昂，他看着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身影，“我以为您会在到达庄园一个星期后才向我提出这种问题。”
“不过，您坦率得近乎鲁莽了。刚才那句话，完全可以当成求爱的暗示吧？”
“我必须确定您对我的想法。”李昂眨眨眼，“阿尔弗雷德阁下向我推荐过您，把您放在朱利安殿下和图拉真大公之前，现在看来，他的判断不错，最起码修养礼仪方面您要比这两位高出一大截。”
上将勾勾嘴唇，他显然更适合面无表情，所以做这种愉悦表示的时候非常生疏，这让他脸部看起来很奇怪，李昂觉得那几乎算不上友好的神态。
“图拉真大公性情直率，而朱利安殿下则继承了陛下的……某些特质，全套的礼仪教师也扭转不了刻在血液里的东西。由他担当临时监护者无疑是个错误——担心我会像他一样对待你？”
“您会把我锁在庄园里吗？不让我出房间？”
上将摇摇头，“我是您的监护者，不是狱卒。您在庄园里享有绝对的自由，您就是它的主人。十六台家政机器人会竭力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您想睡在哪个卧室都行；花厅，阁楼，温室，露台，您可以随心所欲改成自己喜欢的风格。我只有一个目的，二十四标准时里，每一刻都让您感到快乐。”
“但你们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雄子尖锐地指出这一点。“明天，一周或者半个月后，甚至今晚，说不定我正睡觉的时候被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您躺在床的另一侧。”
李昂的描述太过生动，奥索忍不住稍稍畅想了一下那种场景。雄子半裸着趴在他的怀里，膝盖蹭蹭他的大腿，仰着头，发出急促的喘息……
上将不露痕迹地动了动身子，才压下那股火热。在异兽战场磨砺出的判断力告诉他，只要他敢当着雄子面做出稍稍出格的举动，这位大人就会立刻把逃离的计划提上日程。
“以帝国军人的名义向您保证，在您发出明确邀请之前，我与您的距离不会超过管家跟他的雇主——事实上，我已经委托帝都安防处专家为您的几间卧室安装了某些设备，这样一来，即使我作为庄园所有者，未经您的允许也不能踏进一步。”
雄子沉默了一会，“您真是个令人敬重的对手。”
“啊……谢谢。”
这是悬浮车上奥索对雄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尽管军部很尊敬皇族，但奥索还是对朱利安殿下的急躁手段不以为然。这直接提高了李昂对他的警惕心。
年轻的雌子太急功近利，对欲望的迷恋让他们在这场追逐里落到了下风。而作为旁观者的奥索看得清楚，这位敢从底比斯一路逃到弗兰科的小雄子可不是上一次床就被大皇子绑定的类型，而米诺殿下仿照陛下对奥威尔亲王，用血脉牵绊他的策略也失败了。
以平民之身爬到军部的顶层，除了必要的军事素养之外，奥索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决断，两种相互矛盾的品质一旦结合到一起，并运用熟练的话，可以破开所有挡在面前的阻碍。
接过勒芒协会长的橄榄枝，成为新的监护者之后，他就告诫自己决不能犯皇族的错误——得用令人上瘾的权力和利益，再加上某些小小的、可控的自由，让雄子心甘情愿接受他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奥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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