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森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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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比特星球，首都帕尔城的地下街。
素有黑市万事屋之称的佐安培今天还是一样的忙碌，人来人往，竭力为客户解决各式各样的难题。
刚从房屋中介跳槽过来，目前还处在实习期的小助理瞪大了双眼，错愕的看着从二楼老板机要室出来的人影，身穿宽大的特色袍服，手里还提着一个旅行包，一出店门就进了街口的行李寄存店。
他捅捅副主管，“那位先生过来办什么业务？”
副主管白了他一眼，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指指员工条例，“客户隐私高于一切。怎么，想害我跟你一起倒霉？”
话虽这么说，副主管也有些好奇，能进楼上机要室的一般都是大生意，上次得到这种待遇的还是某位星际猎人，拿着罪犯情报过来接受高额悬赏。
年轻时是个美男子，现在吨位已经赶上辆悬浮车的霍比特族老板快活地品着红茶，见旁边下属脸上写满问号，大发慈悲，“正巧今天我心情好，再加上这次案例比较有代表性，也破例让你们长长见识。”
老板从虚拟屏调出几个页面，轻点几下，将隐私信息悉数遮盖，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特殊用词也用其他同义词汇代替，删删减减，留下大体轮廓，让两位下属一起凑上去琢磨。
顾客提问：征途已经开始，如何甩掉太过黏人的同伴？他们已经妨碍到最终胜利。
佐安培为您服务：首选，派“清道夫”将之尽数歼灭，按战斗力计算，每位收费五万到二十万通用点不等；派“钉子”混进团体分化离间，按脱身效果，收费不低于十万；客户指定策略，我方提供物力与人手，视情况而定收费不等。
“诶，我们还有这种业务！”初入黑市的小助理连连感叹，“那么刚才的客户选了哪一种？”
老板神情却有些古怪，“少有人选的第三种，而且付清了全款——仅仅要求我们使用技术手段冒充某位专家，在环网某小众论坛上发布一条消息并尽量完善细节，设法把它做得跟真的一样。虽然需要总部的医学专家支持，不过比起其他客户拖泥带水的结算，这位先生可大方多了。”
他滑动页面，底下赫然写着那条消息：“福斯星医疗中心之生殖症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下注一行小字：囿于福斯本地法律，环网医疗信息库无权收录信息，具体情况将于近期在当地实验会上小规模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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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异能开始进化了吗？”
星盗照着说明书，将探测器插/进存储口，检查家政机器人的的逻辑程序。
今天的牡蛎汤口味过于贴近霍比特人，他可受不了那些混上奶油的软绵绵的蘑菇，像浮在海面的冰山，底下是无穷无尽的糖分。星盗更喜欢炙烤之类的简单做法，小火慢烧，让新鲜汁液在外壳里吱吱作响，连盐都不用放就是一道美味。
“为什么这样说？”
李昂停下动作。他原本斜靠在舒适的躺椅上，精力都放在浏览环网新闻，从冗余的信息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偶尔从桌上夹起一个腌渍橄榄放进琴酒里，慢慢啜饮。
“我见过您练习冥想的样子。在‘耶梦嘉得’的时候，您的异能仅相当于加速版伤口愈合剂，虽然效果很不错……”
他指指窗外，李昂顺着看去，一只羽毛蓬乱的大山雀正停在花架上叽叽喳喳，间或把它的脑袋藏进葡萄叶子底下啄食害虫，要不是颈侧的白斑上还有残留着黑红色的污点，很容易将他误认为其他没有受伤的同类。
“翅膀撕裂性创伤，连颈椎都被捕食者弄断，今早却又开始神气活现的鸣叫了……”要不是碰巧从野猫嘴里将它夺下来，见过那只身上独特的变异环纹，星盗也不敢相信是同一只。
李昂微微点头。受到鼓励，奥古斯特便大着胆子，一字一顿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的老师，同样深受辐射后遗症困扰的耶格尔先生曾拒绝过您的治疗，因为那时您正处于觉醒初期，异能并不稳定，强行施展只会带来不愉快的后果。不过照现在看来，他倒是痊愈有望了。”
从简单的治疗伤口和加速愈合开始，一路高歌猛进，从堪萨斯的消除痕迹发展到现在的骨骼和肢体重塑，仅次于基因治疗。如同蛮荒星球崇拜的神灵，将一只脚踏进死亡的生物，从亡灵怀抱中解救回来。
星盗着迷的看着那双手，修长白皙，指甲上泛着微红的健康色泽。它曾带给他折磨与欢愉，它的能量已经足以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雄子眯起眼睛。作为唯一知道他有异能的雌子，星盗的敏锐观察力也不尽是好事。
他的异能是一周前才达到某种突破的，整个过程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日复一日的努力下，在精神力观想出的世界里，那辆象征着修炼状态的列车从极北苦寒之地行驶出来，进入了新的地界，虽然远处仍是白雪皑皑，轨道四周却已有了春天的痕迹，地势也不再陡峭。列车行驶得越专注平稳，说明他冥想和调用精神力越熟练。
到了最后，即使没有他的意念操控，识海也开始自动检查能量存贮和日常使用状况，如同掌管仓库的智脑，为李昂这个主人精心规划，当精神力耗用过多时会发出信号提醒。当李昂从深度冥想状态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月亮都升上来了。虽然浑身大汗淋漓，但他感觉却是从未有的神思清明，内心一片宁静。
“还不够处理辐射症，仅仅到骨质层面。我收获了一点东西，可也遇到了瓶颈。”李昂直接将酒杯底的橄榄丢进垃圾处理口，有些烦躁。
当初与康格尔星球的遗族相遇时，那位先生可并没有提及这种尴尬的状况。
突破之后的第二天，当他兴冲冲欲巩固基础，习惯性进入深层状态时，骇然发现，那辆观想的列车已经停在了轨道线旁某个小站台边，就像失去燃料似的一动不动，任凭李昂如何驱使，本该前进的列车都毫无反应，连冥想也被迫中止。
雄子猜想这应该与方法有关，普通冥想已经不适合突破后的修炼。他必须找到新的教材。而按照耶格尔先生透露，那本“颜色泛黄的原始载体”，也就是记载初代雄子修炼事宜的手抄本，还存放在联盟的地下仓库里呢。
“需要我帮忙吗？”奥古斯特仰着头，热切地看向李昂。雄子很少有这么烦恼的状态，而“瓶颈”一词明显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咳咳，您看，联盟出产的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当身为主角的修炼者遇到实力上的难关时，通常都需要与他的伴侣进行某种深层次交流，两人灵肉……啊不对，心心相通，之后才能破除壁垒，功力大进。”
“……什么电影会这么胡扯啊！”李昂哭笑不得，不理会星盗一脸“不如我们试试”的表情。酒杯一空，正想再去吧台倒一杯，却看见电梯间的信号闪烁了一下。
米诺径直走了过来，尽管表情不变，但他语气中的欣悦连星盗都能感觉出来。
“李昂……”
皇族拿起雄子的手吻了一下，还没开口，就被醋意大发的奥古斯特强行隔开，凭借进出舱门练就的灵活身手，把皇族像驱蚊子似的赶到一边。
如果是以前，一场暗含讥讽的语言交锋在所难免，米诺的搏斗技虽比不过星盗，可他的辩论技巧却是后者所不及的。当他打定主意要在口头上胜过某位的时候，奥古斯特就得被那些华丽的排比长句，巧妙而精确的比喻以及饱藏其中的险恶用心拉进自我厌恶的漩涡。
不过今天，米诺却顾不上与“草履虫智商”的星盗分高下。李昂注意到了他换上出门时的伪装，拿着一系列证件，还拎一个小型行李箱。
“殿下这是要出门？”星盗眼前一亮，任何能构成其与雄子单独相处的条件都是他所乐意见到的。“或者是度假？围绕整个航线耗时三年的长途旅行？”亦或从公寓彻底搬出去？啊，真希望是最后一项。
“……”米诺避开星盗不怀好意的发问，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受挑衅，直接向雄子辞行。“需要出趟远门，李昂，请等我一周……不，六天就好。”
等我弄清楚消息真假，看看他们研究成果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如果真像传闻所说，那渺茫的复原概率有可能会升至百分之一。
“他就像着急登陆基督山小岛的埃德蒙·唐太斯。”
皇族离开后，奥古斯特搜肠刮肚，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出个匹配的形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跟星球上埋着什么装满珍珠和钻石的藏宝箱似的。
李昂摇摇头，虫族可不如基督山伯爵那么绅士，这个群体整体更像奥赛罗，尽管表现程度不同，但冲动易怒，内心充斥着浓烈如山火般的嫉妒。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丢失的那些物件了。
本来只是寻找误入米诺房间并卡在柜子下的扫地机器人，却无意发现了二皇子的秘密。
少掉一只总不成双的袜子，枕巾，大小不一的领结，脱落的纽扣，擦过嘴角的餐巾，沙发上经常倚靠过的靠枕，到偶尔使用的、搭配正装的装饰性手帕……李昂甚至还找到了几件贴身衣物，就压在米诺的枕头底下。
像皇族解释的那样，清洁机器人给误当成垃圾扔掉？不，所有莫名失踪的物品，它们被米诺按照得手的时间归类，就像整理实验材料。从双斧宫到现今住的公寓，每一条含有雄子气息的物件都装进了透明的标本袋，贴上分类标签，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就摞在雌子的床底下。
李昂能想象米诺在房间辗转反则直至入睡的情景。结束实验室的操劳后钻进自己的王国，急切而贪婪，如巨龙卧在金币堆上，嗅来嗅去，把玩每一个收集袋。
这可真是……和米诺暗地的行径一比，直来直去，倾向正面追求的奥古斯特简直变成道德模范了。
“血液里流淌着皇族的猜忌和狂热，在身患隐疾的低谷时，自卑和焦虑占据上风，还能勉强压抑这种冲动。一旦痊愈有望，身体机能恢复如正常雌子，他只会变成朱利安的翻版。”
或者更糟糕，成为第二个阿道夫·赫胥黎陛下。那用子嗣绑住心爱雄子的手段真是如出一辙。
不过，李昂可不愿像奥威尔殿下，郁郁半生。好不容易从帝都逃出来，却待在霍比特这个星球终老？
“奥古斯特。”
“大人？”星盗看着突然站起的雄子。
“收拾东西，我们需要提前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森林（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