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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帷幕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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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是被渴醒的。
就像刚品尝完川渝之地的火锅就被拉去体育测试,口腔里又麻又软,头也昏沉得厉害。
他坐起来发了会呆,等着心跳慢慢恢复。
射灯也许出了点小毛病,李昂看不清长且阴森的地下走廊,听不见看守们早间交班时的窃窃私语,只能闻到一种织物被紫外线消毒后散发的新鲜气味,如同田野里的麦草。
床铺间也是一片朦胧,他花两分钟才适应这种昏暗,并确认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一觉醒来发现不在牢房,对于很多犯下重罪的囚犯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结局。但李昂宁愿自己还趴在监牢里小床上听说客喋喋不休,也不想出现这种发展。
阿尔法区提供的囚犯水杯,床侧四脚方桌,印有方格花纹的被褥,隔间上方烟火警报器……所有他这周内渐渐熟稔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囚服都换成了件宽松的睡袍。
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阿特利子爵描述过的领地大宅,复古派贵族乡间消暑度假的地方,热衷用麻纱和丝绸制成长可及地的帷幕,连卧室里也摆上象征身份和地位的,由三十年树龄火焰木制成的家具。
角落里有小团白晃晃的东西,他翻身下床,在厚过脚背的地毯上艰难行走,凑近才发现那只是一捧白玫瑰,层层叠叠开得正好,温顺地躺在青铜花瓶里。
屋主似乎很讨厌亮光,室内找不到任何照明用具,也没有镜子,几扇窗帘被束带固定住,很难拉开。就在李昂转了几圈都一无所获,准备找东西破开窗户的时候,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由远及近。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道身影闪入,顿了顿,慢慢拢起床帏,满意地看到雄子没受打扰,还在沉睡。
他悄悄溜上床,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一步步调整重心,挪跪到枕头旁边。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欣赏到雄子沉静的睡颜,睫毛随呼吸微微颤动。那种坦荡中又略带孩子气的神色,即使眼睛闭上都能透出主人的个性。
视线下移,来人发现丝绸睡袍的系带已经被它的主人胡乱扯开,绸缎般细腻肌肤在昏暗中散发出暧昧不明的光泽。一瞬间,他竟有些分不清,那馥郁袭人的是玫瑰还是雄子的吐息。
“您是我的……”来人嘟哝着,如飞蛾追寻热源,想在那大片瓷白处印下一吻。
“若您还要继续,”一抹亮色抵上接近的颈动脉,雌子动作一僵。
“我不能保证这把刀会停在恰当的位置。
借着床单掩饰,雄子右腿突然勾出,圈住脖颈,顺势一翻。如同情人间甜蜜的投怀送抱,上身欺近压住他肩头,手里握着柄比起武器更像艺术品的细长拆信刀,正抵住要害。
来者显然没料到李昂已经清醒,猝不及防下被扑到地毯上,但第一反应却是揽住身上的压制者,以防他因持刀受伤,继而轻声细语,劝他解除武装。
“请把刀放下,不必紧张……我发誓刚才只是个意外,现在很安全……”
“能被别人悄悄摸进一米之内的地方都不安全,更别提在枕边听见陌生的呼吸。”李昂手中的拆信刀毫不放松,仍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他打量了一会儿,发现身下的骚扰犯有些脸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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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对皇室成员一向抱有十二分的敬意,可我有句脏话一定要讲!”
喝干的酒瓶东倒西歪,西塔·图拉真烦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面色酡红。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提前结束与自家雄子的通话,无奈劝慰。
“我说,让我去当说客先试探一波,本来就是你们互不相让相互妥协的产物。昨天你亲自去雄子关押处就已是违约,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其他人不守信用呢?”
西塔立刻反驳,“这可不一样。我只是临时采纳了你的建议,决定亲口告白打动小雄子而已,顶多算是游走在约定边缘,稍稍出格——我可从来没想过用鬼蜮伎俩!可他这算什么?!”
“明面上跟我们一起竞争,背地里却利用皇室成员的特权,绕开必须由雄子当面确认才能生效的程序,生生把大人从监牢里抢走了!从昨天到现在通讯器一直联络不上,事务委员会的口风也突然收紧,只说有关皇室机密,连这家伙去了哪个庄园都不肯透露!还不是做贼心虚,面子上过不去!”
军官苦笑着摇摇头,出身商贾世家的大公却对某些规则意外的看重。“恐怕不止。我跟看守方面确认过,那位大人以雄子突发昏迷的理由,直接向司法部申请了狱外就医,并自告奋勇充当临时保护人,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手段。”
“道貌岸然的家伙,”西塔不屑地哼了两声,“明明是陛下与奥威尔亲王的长子,却一点没遗传到亲王的正直品格!”
“不,你不觉他随机应变的样子颇有陛下的神韵么?”
大公若有所思,“这倒是……啊啊啊管不了那么多啦!我能申请觐见的皇家园林和庄园一共九个,我会一个接一个地找过去,不信他躲着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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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赫胥黎殿下?”
李昂终于记起为什么会觉得身下的雌子眼熟了,不正是这几天阿尔弗雷德絮絮叨叨介绍里的最后一位人选吗?他还记得那张全息影像。
“……恕我冒犯。”意识到刚拿着刀对准的是帝国继承人,虫族的下一代皇帝,李昂随即松开武器,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准备站起。
金发赤眸的皇子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看着李昂,默不应声,手上却陡然发力。实在猝不及防,李昂只觉得天地颠倒,反应过来已被朱利安压在身下,仅有的武器也被掷到一边。
“殿下!”
局势逆转,李昂又惊又怒,正要将其推开,狡猾的雌子已抢先把腿挤进中间,脚腕勾住他的小腿,只用一手便按住了挣扎的雄子。
“你要干什……唔……”
朱利安吻上眼前的唇,厮磨辗转。雄子的气息如他想象中一样甘美,有一种幼兽初生时的懵懂奶香,配着无意沾染上的白玫瑰的清甜,越发让他欲罢不能。
“就像布丁,尝起来很润……”
就在李昂恶狠狠想要用牙口反击的瞬间,雌子干净利落后退,看着他已经肿起的唇瓣,微微一笑,侧头从上衣口袋里叼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锥型药/管。在雄子警惕的目光里,坦然含进嘴里,推压到舌下。
“乖,张嘴……”
因为口中含着片溶解性药/管,朱利安发音有些模糊,下一秒却是狂风暴雨的进攻。不同于刚才品尝气息时的浅尝辄止,雌子的每一下亲吻都力图取走雄子喉间仅存的空气,顺着他绵/软的舌头反复勾摩,来回打转。直到将药/管封进对方口腔,强/迫他咽下融化的药液。
“感觉到了吗……您在燃烧。”
不用那故意吹拂在耳边的热气,李昂已经发觉身体的异常。从被雌子压住的小腿开始,酥/麻慢慢上升,他下意识想要踢开,却体会到了如同失重瞬间全身肌肉放松后的舒畅。
“走开!赫胥黎,走开……”
因为身高差距,雌子将头担在他的肩膀上,先顺着锁骨一路舔舐吸吮,直到叼住喉/结,再一路下滑,力道也慢慢加重。
“您叫我什么……明明有更亲密的称呼……”
雄子咬紧牙关,却在雌子下一串动作后惊呼出声。
“住……手……朱……朱利安!”
皇子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咂咂嘴,一面欣赏雄子涨红的脸,一面有条不紊地扯开他早就松垮的睡袍。
“您真好看……”
袍服已褪到腰间,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体仍十分青涩,雌子几如实质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点点滴滴。
朱利安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去。
雄子全身颤抖,已然羞耻到极点。他轻轻仰着头,眼神迷蒙地望向天花板。
我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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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需要帮忙吗?”
完事后雄子一声不吭,直接把自己关进浴室,一个小时还没出来。心愿达成等在床畔的皇子有些担心,他胡乱披上一件外套便凑过去敲门。
没有回应。
朱利安一着急,直接用蛮力将门撞开。冲进去才发现,李昂裹着浴衣像个蚕蛹似的靠在墙角,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累了吗?但您真是太可爱了……”
朱利安心满意足,伸手将雄子小心翼翼的抱到床铺上。见他睡得很沉,索性掀开浴衣准备给他换上新睡袍,反正刚才他们俩也坦诚相见了。
很快,朱利安眼神一暗,手臂神经性抽搐一下,死盯着李昂赤裸的背部,呼吸也粗重了起来。但很快,他收敛住所有情绪,仍带着笑意伺候雄子穿衣。
他的记性很好,按照刚才姿势,雄子是正面朝上任他为所欲为,后颈和背部从头到尾都靠着地毯。
那么,背上那些桃花般蜿蜒而下的该死的吻痕,是谁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