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救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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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当斯通酋长统一绿洲附近多个部落，带领族人东进踏上新家园时，他准会想起那个将外来者引入聚居点的下午。
尽管后来酋长多次在重要场合声称，是他在推翻前任残暴统治的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但有幸经历这一事件的吃瓜土著仍然忘不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一阵耀眼的闪光过后，黑发黑眸的少年神灵从天而降，不怒自威，面对不知敬畏的暴君爪牙，眉头一皱，手中法器疾点光束四射，反对者们即刻倒地失去知觉，一左一右两位护法也现身世间，手持神兵，扫视全场。其余民众皆震慑于神灵的威压，两股战战跪伏在地……
山腹之上，“耶梦嘉得”号停靠平台。
李昂望着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赭黄大漠，有些郁闷，“只是从梭鱼舱里弹射出来顺便发射了广谱麻醉剂而已……”
奥古斯特忍住笑安慰他：“蛮荒星球就是这样，未开化之民仍处在懵懵懂懂的认识阶段，不少仍以为世界就是天圆地方，很容易将到访的异星来客捧上神坛，演变为本民族的神话传说。”
“说不定他们还会为您塑身造像，三餐进食之前祈祷，感恩您赐予他们食物！”兰迪从舱口跑下，凑到两人跟前，“好消息！耶格尔先生醒过来了！”
奥古斯特闻言一喜，他转身看向李昂，李昂点点头。两人跟随兰迪回到舰上，走进长廊尽头的休养室，一大群闻风而动的团员趴在门口。
“耶格尔老师，感觉怎么样？土著的科技虽然落后，可这神经麻痹的毒性却十分强大，听他们说您已经昏睡了两天。”
靠在床背上的老人面容慈悲，须发皆白，眉宇间尽是岁月留存的睿智，虽然身体略显虚弱，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带着促谐的微笑看向奥古斯特，半真半假的感慨：“你好啊，‘衔尾蛇’的团长。几年没见，你还带着手下团员在星海之间自由来去，我却不得不躺在床上进食了……”
“您说笑了，老师。黄金一代的星盗怎么可能自怨自艾呢！如果您真有心要安度晚年的话，当初也不会接受挑战转职成遗迹猎人了。”
“……真是的，奥古斯特你这小鬼越来越不适合开玩笑了。”老人很快失去兴趣，嘟哝着，视线在屋内扫来扫去，眉毛一扬，又发现新的目标。
“咦，‘衔尾蛇’什么时候变成联盟族群展览馆了？赛博机械、八爪族、精于计算的图灵星人（即雷丁图）……嗯，居然还有一位虫族的雄子？”
耶格尔使劲揉揉眼睛，再三确认无误，不禁提高了声音：“我收回前一句话，多年不见奥古斯特你还是那么胆大包天！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流窜去底比斯作案了，还不知死活地抢了位雄子回来？”
奥古斯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借口病人需要静养将其他团员支走，只剩他和李昂，才急忙发问：“等等，老师！您是怎么看出他是雄子的？”
李昂也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虽说雄子和雌子进化方向完全不同，两者的体型差异较大，雄子体型明显小于同年龄段雌子，但他刚才站在奥古斯特和兰迪的背后，身形完全被遮挡住，从病床上视角几乎看不到他，耶格尔为什么就能分辨出来呢？
难道是像猎犬一样靠气味甄别？
看到自己猜中答案，耶格尔十分得意，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啊哈，果然没猜错！舰船上真有雄子，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这个小东西绑过来的？”
“……就算说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您也不会相信吧，话说回来，耶格尔先生您究竟是怎么辨别出来的呢？”李昂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似乎是很长时间都碰到可以答疑的问题，耶格尔来了兴致，授业解惑道：“考考你，既然进过底比斯的大图书馆，那么应该听说过康格尔星球吧？”
李昂迅速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那个以心灵能量著称的种族吗？我以为他们早就灭绝了。”
“没错，在加入联盟一百年后，国与国的征战最终葬送了整个文明，只有少数空间站驻守的观察员幸存。”耶格尔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很快恢复常态。“幸存者们在各个星域流浪，居无定所，艰难的保留语言和风俗习惯。由于实行内部通婚，人数也越来越少……到我这一代时，仅存的三位适格者两位已经去世，只剩我一人。”
奥古斯特为之动容，“原来您就是最后一位康格尔人!那您的种族天赋，还有虫族的进化精神力……”
“十分相似，对吗？两者都是从原始的念力联系进化而来，只不过后来的发展不太一样，我族偏向精神类沟通与心灵控制，以幻象和识海风暴击伤敌人，而虫族雄子更擅长精神治疗，如春风化雨抚平同族的身心创伤。”耶格尔转向李昂，“就像武者与治疗师的区别，你们的天赋更为和平。”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雌子这种强悍战士了。”李昂并不同意他的观点。“虫族的本质是掠夺和占有。”这点在雌子身上体现得更为彻底。
耶格尔点点头：“没错，虫族进化的初始动力完全出自适应生存的实际需要——不用这么看我，奥古斯特，这是实情。一定境界后，精神力修炼者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像夜晚闪烁的萤火一样，等级越高感应范围越大，给其他修炼者的压力也水涨船高。我刚才就是感应到你身后有精神力源的存在，才断定舰上有虫族雄子的。”
“原来如此。”李昂恍然大悟，不由暗暗庆幸，如果不是答应奥古斯特到这个荒土星球救治伤员，遇到修炼心灵能量的幸存者，他怕是要浑浑噩噩，一辈子都搞不清楚自家异能的原理了。
只是，耶格尔先生絮絮叨叨这么多，言谈之间却一句都没提及自家伤势，难道他已大为好转？李昂正想转弯抹角地提醒一下，奥古斯特就开口说道：“耶格尔老师，您一定猜到我将雄子大人带来阿拉加图的用意了，长话短说，您的伤口现在还无法痊愈吗？”
耶格尔动了动手臂，他的左臂中段被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材料里，就像穿了件灯笼袖外套，隐约可以看见内层肌肉纹理与丝丝血管。
“当年在遗迹里出事后，我也去过不少星域咨询治疗，不过没有一家机构能够治好……医生说这条伤口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寄生在我身上，不断腐蚀正常皮肤，细胞们也拒绝愈合，排斥所有的治疗手段。他们为了不加剧伤势绞尽脑汁，最后也只能采取这种将它与正常环境隔离的治疗方案，用局部冰冻术缓解病情。好在不影响其他器官，只对我驾驶舰船有所妨碍。”
“您想试试吗，用雄子的精神能力？”
“不必冒险，奥古斯特。我看得出你的雄子大人才刚刚觉醒异能，就像牙牙学语的幼年期，处理些小打小闹的擦伤还将就，对于我这种连医疗专家都说不明白的怪症就无能为力了，如果硬要透支精神力只会反噬自身。除非……”
“除非什么？”
耶格尔露出不太确定的神情，“进了联盟探险部之后，我看过不少关于远古虫族的事迹。初代雄子的精神异能潜力巨大，觉醒初期仅能治疗轻微创伤，速度还比不上军用的愈合剂，但其成长极为迅速，治疗效果随‘冥想’进展而逐渐增强，到了中期甚至能将剩一口气的雌子从死亡线拉回，嘿！要是有初代雄子的逆天本领，我自然愿意当试验品治疗啦！”
话已至此，奥古斯特也不好强迫对方，只能大致说明营地周围的部落整治情况，请他在舰船上暂且修养几天，等到土著为他修理好营屋后再下船工作。
忽略掉耶格尔话中对自己的藐视，李昂却敏锐地注意到另一条关键信息：“冥想么……”
耶格尔养伤期间，李昂想方设法又去见了他一面，当然是避开其他成员。这次不知是即将回到营地工作心情愉悦，还是少了奥盖斯特那极具压迫力的存在，前任星盗颇为放松，李昂和耶格尔一通东拉西扯，居然又让他探明不少关于雄子修炼的情报。
那条关于冥想增加精神力效果的记载是耶格尔刚转职成星际猎人，去联盟探索部门培训时看到的。据他回忆，那本“颜色泛黄的原始载体”——李昂猜测是手抄本——就放在联盟所属的历史文化研究中心里，供奉在真空保存的地下仓库里，他只是在展览的铭牌上瞅见了这一段介绍。
“你想借前人的经验作为指导？哈哈，最好放弃这个念头。你们虫族帝国虽然是联盟最大的成员体，签署了《互不侵扰和渗透协议》，可其他族群还是忧心忡忡，毕竟虫族的大部分疆域都是靠征战得来的，不得不防。受这种思潮影响，研究中心那群和平主义者对虫族自然印象不佳，首席研究员更是放言在他执掌中心期间，不会让任何一只虫爪伸到仓库里。”
“就差在门口贴狗与虫族不可入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救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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