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尘埃中盛开》嘎子

5、最后的道别

　　自那日米奇尔知道自己母亲的故事以后，开始对这次药谷之旅产生了期待。她想把阿母劝回来，她想见见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她想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与此同时，她也有很多的不舍，此行是五年，她会想念阿父，会想念嬷嬷，会想念她养的猫，会想念嘉禾的食物……也会想念那个教她吹箫的人……
　　不知不觉她发现她走到了阿父的书房，阳光照在她的背面，将她的身影完全映在地面，背后的光圈耀耀发光，像个忧伤的仙女，更像初入凡尘的仙子。
　　书房门口的小厮迎过来：“奴才见过公主，公主，吾王在等你。”
　　米奇尔挥了挥手，自己走进去，一进门，她便觉得有些压抑，但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苏塔卡王停下手中的笔，面色有些苍白，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不愿用这样消极的态度面对自己的女儿，于是他扯开嘴角，对着米奇尔招手。米奇尔慢吞吞的走过去，站立在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塔卡米奇尔接令”苏塔卡王坚毅又不是魄气的声音传来，令米奇尔一愣，不过随即她就跪下去：“苏塔卡米奇尔接令。”
　　“奉天子之令，祖之教诲，苏塔卡米奇尔需明日前往药谷学习巫蛊之术，以壮我嘉禾之力，卫我嘉禾百姓。”很多年后米奇尔都会想起这一幕，阿父的满目期待，国人的期许。
　　米奇尔扣了三次头，代表自己接受使命其实米奇尔自己都不明白那个时候的使命感从何而来，学习巫蛊之术有什么用，阿父会什么选择她去。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嘉禾国因人口众少，不宜常年养兵，但是地处两大国的交界处必须加强军事力量。恰好嘉禾人善于养虫子，训练久了自然成蛊，以蛊制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这样成了嘉禾在两国夹缝中生存的关键。
　　可惜蛊并不好养，蛊以人血为食，需注入人体内才能得以生存，所以只要身体略微强壮的嘉禾人体内都会养只蛊，以保护自己。当然以蛊入体有使人有百毒不侵的资质，只是以蛊入体，人蛊合一，一旦蛊被找出来，人便气绝身亡。
　　嘉禾有只蛊军队，只有皇室中人才知道其所藏于何处，也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掌控它，而这只蛊虫大军若是出动，必然天下大乱。但若是被毁，嘉禾可能会被天启和明炎两国入侵，涂炭生灵。所以这支蛊虫大军必将交到苏塔卡的子孙手中，苏塔卡王对外宣传膝下只有一女，那么此重担非苏塔卡米奇尔莫属。
　　“米奇尔，孩子，苦了你了”苏塔卡王眼里盛满了担心与歉意，只是心疼她身于王家，世界之大不能任她飞。
　　米奇尔反抱住苏塔卡王，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任眼里的泪水涌流：“阿父，阿父”心底暗暗发誓她一定好好学，早日能够学成归来才好呢。
　　“别哭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阿父了，才几年嘛。”苏塔卡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很久，久到日暮来临，她在苏塔卡王那用完鳝，米奇尔才离开御书房。
　　从御书房回来，米奇尔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跟所有人好好的道别，不知为何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可能这是她和很多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这种预感让她感到恐慌，自己整个人也黯然不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韵。
　　正这样想着，要加快速度，前方一道宝蓝色的身影堵住了她的道路，那个人的眼睛在黑夜中依然那么沉着与深邃，那坚毅的侧脸，傲然的身姿即使是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也不失光彩。突然他移至她眼前，像变魔法那样伸出手，手中躺着他那个随身携带的玉箫。
　　她轻拿起玉箫，轻抚上它的通透：“哥哥，这箫……”
　　“这箫是我母后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保管你。”
　　“为什么？”
　　“你不是嚷着要学好箫吗？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练习，等我们再见的时候你要吹给我听。”
　　“哥哥，我……”
　　穆子舟将手搭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她的发丝，眼中盛满温柔，不过语气也有些伤感：“丫头，我可能也要离开嘉禾了，特意来和你道个别。”
　　米奇尔诧异的抬起头，他也要走，虽然这两年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点一滴的侵入她的心里。虽然她只有9岁，可是她也知道感情啊，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感情，念及这儿，米奇尔放声大哭了起来。
　　穆子舟慌乱了，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大哭的米奇尔。平日的她常是调皮，笑起来妩媚的，不曾想过她还是个会哭着流鼻涕的女孩。穆子舟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嘉禾不是他的故土，他总会离开，只是早晚罢了。他一直觉得现在她也要走了，他也走了是一个很好的道别时期。更重要的是天启国皇宫那边发生了很多变数，母后病倒，父王也不知为何身体大不如前，他得回去看看。
　　许是穆子舟许久未出声，米奇尔也不出来，只是抱了抱穆子舟。穆子舟突然紧抱住她：“丫头，如果我们日后相遇之时你未嫁，我未娶，我娶你可好？”突如其来的承诺太动听，米奇尔脸一红，加上未风干的泪痕，好不狼狈。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她想嫁给哥哥也挺好的，哥哥待她那么好。
　　“下次见面唤子舟，丫头，再见了。”说完宝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她眼前。这一幕仿若一场梦，他们都不愿醒来。
　　“丫头，如果我们日后相遇之时你未嫁，我未娶，我娶你可好？”“下次见面唤子舟”这两句话伴随着米奇尔缓缓入睡。
　　次日嬷嬷告诉她，昨夜夜里她睡梦中都是笑着的，她脸红红的敷衍几句便转移话题。
　　但是那天她要离开了，本想和嬷嬷好好道别，可嬷嬷强烈要求同行且取得苏塔卡王的同意，所以最后的最后嬷嬷跟米奇尔一起离开了嘉禾城，前往药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