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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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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心已经在这待了两个月了,古笙发现他的主子越来越容易出神。
看了一会坐在靠窗位置的铭心,古笙道:“主子,厨房新炖的汤,趁热先喝点吧。”
见铭心依旧撑着头冲窗外发呆,古笙又小声唤了几声:“主子。”
铭心悠悠回神,平静的眸子望过来,“嗯?”
“汤。”古笙低声提醒。
“嗯。”
铭心拿起汤勺轻轻摇拌。
古笙顿了一会,想起主子最近话越发少,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在看什么?”
铭心抬头,温和地看了古笙一眼,又看向窗外,淡声答:“我没在看,在听。”
古笙有些不解。
铭心又收回眸光,看着微微摇动的汤,缓缓道:“听它们说话。”
古笙也不深究,外头绿荫如盖,心想只要自家主子能心情愉悦其它便不重要了。
突然,铭心眼皮跳动,手中的勺子跌入碗中,溅起些许汤汁,铭心再抬头,淡漠的眸子此刻闪烁不定。
铭心皱眉:“古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极快的站起身,望向窗外,这个方向也是铭府所在的方向。
半响,铭心对古笙道:“你去派影卫回府查看……不,”又道:“去备马,我要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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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头凄厉的喧闹声打斗声,铭遇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迎头见窗户上映照出的盈盈火光,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怎么回事!”
“三弟。”紧接着铭逢闯了进来,快步到了他跟前。
幼时铭遇铭逢这对孪生兄弟一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等岁数大了些,为了能让两人又更多的空间,铭逢搬去了隔壁屋,但屋内其实是互相打通的,仅隔着一道门。
铭逢先将手中的佩剑放下,拿起一旁架上的衣服就要给铭遇穿上。
铭遇问道:“哥,外头这是怎么了?”
铭逢复杂地看了眼铭遇,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先别问那么多,拿好你的剑,跟紧我。”
铭逢没有带铭遇走正门,而是从偏角的窗户向外查看,见无危险这才带着铭遇翻窗而出。
铭遇还未弄清楚状况,但看着铭逢深锁的眉,心头惶惶觉得目前定是情况危急,便再不开口,只是紧跟上铭逢。
突然铭遇被铭逢狠狠拉到身后,铭遇有些茫然,忍不住探头去看了眼,见不知从哪冒出了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眼神如狼一般深深锁定他们。
铭遇心下一寒,却听铭逢压低声音道:“别慌。”
铭逢快速从袖中取出随身佩戴的笛哨在嘴边吹响,不多时,保护铭遇铭逢的铭府暗卫便已出现在他们的视线。
两队人马紧盯对方,蓄势待发,很快战作一团。
那些黑衣人很强,明明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势,但他们却依旧战得游刃有余,他们的招式五花八门,一旦掉以轻心,就会葬身在他们手中。
铭遇和铭逢也被卷入的打斗,他们将后背交给对方,身边又有暗卫刻意维护,却依旧战得艰辛,好几次都堪堪躲过剑刃。
身边有人倒下,连最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倒落在一片血泊只中。这是铭遇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死亡,但此刻他只觉得全身冰凉,什么也来不及想。
“少爷,你们走!”离他们最近的暗卫用生命阻挡,不顾一切地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只为换他们一线生机。
没有办法了,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
铭逢拉起铭遇的手,将他硬拉出去,“走!”
铭逢和铭遇快步奔跑起来,他们的四周,到处都是火光。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一觉醒来,他们的家就变成这样了?
在一处转角处,铭逢探头见前面有黑衣人的身影,立马收回身子,拉着铭遇紧贴着墙。
前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铭逢细微察觉到身边人的颤动,他偏头,见铭遇咬着发白的唇,眸子里是恐惧与脆弱。
“铭遇,”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起,铭遇脑子一片空白的看向铭逢,铭遇的眼中伸手映照着他,“你听我说,什么都别想,你只需坚定一点,你,必须要活下去。”
直到后来,铭遇才想起,那是铭逢第一次这般看着自己,誓死而又决绝,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直呼自己的名字。
记得他总是三弟三弟的叫自己,小的时候自己还不服气要与他吵,自己不过晚他几分钟出生,凭什么自己只能是弟弟,而他是哥哥,长大一些才发现,为人兄长,要肩负得更多。
他们逃亡离去后,紧接着一黑衣人也脱身出来,很快追上了他们。
看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和被火光烧沸的天空,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正面迎了上去。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铭遇站在外头不知如何是好。
“三弟,快走。”
看着铭逢一身触目惊心的血痕,却还嚷着要自己走,铭遇的眼睛湿润了,他知道他要走,不然铭逢的伤就白受了,可是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不肯离开半步。
或许是他自己不想走,他还未出生就和铭逢待在一块,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他不能想象有那么一天,世上只有铭遇没有铭逢。
有人说,孪生兄弟的身与心是连在一起的,如果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便也失了半条命。
铭逢被黑衣人狠狠摔在了墙上,他痛苦至极的闷哼出声,无力地滑落下去,他身上那些肉眼看着觉得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涌出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他却还想挣扎着起来。
铭遇挡在铭逢面前,一句话也不说握紧他的剑。
从来都是他在照顾他在保护他,他都快忘了,他这个孪生哥哥与他一般年龄,他所承担的他亦可以承担,他所保护的他亦可以保护,不过一死,死在一处,谁也不离了谁。
铭遇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但他却强撑着,不去感受心头恐惧,不去感受身上的痛楚。
他很快被打倒在地上,像是个支离破碎的破布娃娃,口中狂吐鲜血,全身的经脉断去再动弹不得。
看着那马上要高举下来的长剑,铭遇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可是那把剑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铭遇颤抖地睁开眼,忘记了呼吸,他看着将他护在身下的铭逢,一手握住穿过他胸膛的长剑,一手撑在他身侧。
铭遇知道,他要死了,因为他感觉的到,他身上涌出的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浸润着他的身体,可是他依旧朝着自己笑,他说:“我不要你死在我前面。”
空中绽放出信号烟火,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们俩,最后还是急匆匆离去了。
这些铭遇都不在乎了,他的眼里映照的是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景象,而他的这一生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