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请问你今天要来一只调查者吗？》七十分

3、穿越时间的三角恋 3

　　安德烈恍然：“就是他啊！”
　　“嗯。”瓦里安在安德烈的个人终端上输入几行指令，更改短片的光频设置。屏幕上现出鲜艳奇异的伪色。
　　几只胖乎乎的幻星人飘在荒凉崎岖的幻星上，仿佛交谈。
　　安德烈若有所思：“从这里改啊。和调节变频搜寻眼镜的原理差不多嘛。”
　　他拿出头戴式VR设备，打算看一看这段短片，调整一下被红发的雷利引发的负面情绪。
　　瓦里安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头盔：“你这是哪个公司生产的？款式蛮简约的。”
　　安德烈递给他，说了公司名字和型号，“八年前的旧款啦。那时候你还没毕业吧？”
　　瓦里安接过，两人指尖短暂接触，“没呢。还差两三年。”
　　瓦里安翻看一阵。手中的VR设备质地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安德烈的温度。表面上略有灰质划痕，透出时光的磨砺。

　　安德烈问道：“你是从哪所院校毕业的？”
　　瓦里安报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在联邦W超星系团里的一颗小行星上。”
　　W超星系团距离E超星系团不远，但是由于宜居行星数量较少，开发时间比这里晚了许多。
　　瓦里安递回头盔，“你呢？”
　　是E超星系团里一所知名院校。

　　瓦里安语气轻快地：“Y城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是只对阿尔法族人开放的，你知道吗？”
　　安德烈提不起劲：“都是噱头啦，谁不知道阿尔法族人喜欢欧米伽人。如果真有人带着美人儿去了，他们还能拦着不让进吗？”
　　瓦里安：“那可不一定啊。我打算去看看。你今晚如果有时间，就一块儿来吧。”
　　安德烈调侃他：“你不怕你女友知道哦？”
　　瓦里安就等着他问这件事：“我和她分手了。有十多天。”

　　那差不多是刚刚从X星回来的时候。
　　安德烈惊讶。他当时看到的分明是一对模范情侣。
　　安德烈：“她很漂亮啊！站在你身边男才女貌的。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们会……”
　　瓦里安卖个关子：“这事一时半会儿的扯不清楚。晚上再说吧！”
　　安德烈在他几乎空白的日程表上确认一眼，答应了。

　　下午。安德烈按照初级调查者的考核标准，把众人编成一张3D十一维的表格。
　　半透明的表格漂浮在桌上的个人终端界面里。他可耻地把它的形状改成初代跃迁飞船原型机的模样——那艘飞船的配置和外观早已落入历史的灰烬中，它完成调查任务以后甚至没能成功返航。但人们依然记得它开启星际探索时代的荣光。
　　安德烈满意地导入众人的首次任务评价。
　　然后他在星网上寻找关于星核的资料。
　　救援者不接他的通讯，他却不能不搞清楚苏格遇难的具体情况。

　　从星际大跃迁时代开始，人类在宇宙中四处开发宜居星球和资源星球等殖民地，也曾到星核附近开展探索活动。
　　但正如我们知道的那样，星核是黑洞等致密星体的安乐所，却并不适合人类生活，也缺少可开发的能源。
　　在经历了一波探险队失联和伤亡人数的高峰期后，星际探险组织很快在《星际旅行指南》里标明了星核的危险性，划出安全通行范围，并建议在专业人士引导下靠近。
　　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星核逐渐成为危险星域的近义词。旅行者们再发起星核三日游时总是加倍小心。
　　只有军.方和科研所的人们圈了几块地方作为试验场地，坚持探索星核里的情况。
　　到了近代以后，由于飞船制造技术日新月异，星核附近的遇难事故几乎绝迹。

　　安德烈按捺住他想要开除苏格的心情——这完全是因为调查者总部不允许他这样做。
　　招新人是一项艰苦的任务。
　　总部每年都会专门调拨一些执导者们负责这件事情。
　　执导者们不但要绞尽脑汁，从那些奇特的异星生物和原住民里筛出可用的人才；更要任劳任怨地安慰落选者，以防他们一时想不开，把母星上奇怪的东西寄到总部来。

　　尽管执导者们这样层层把关，费尽心血，他们仍然会招到各种各样的奇葩。
　　例如无视他人隐私权随意穿墙的幻星人（神知道，这些有丝分裂没性生活的幻星人多么热爱八卦），或者控诉自己被同事们冷落的虫族（不，人们不会在走廊里和你聊八卦的。别问我为什么。爱过。）。
　　总部却不能把这些奇葩都辞退。
　　如果他们把苏格这样的傻子全都开除掉，招新经费得增加一倍才能保持规模。
　　所以，当听到高级执导者抱怨新人难带时，前任boss格蕾丝只会皱眉：“有挑战，才有超越。如果好带，我用得着把他们交给你吗？”
　　……

　　安德烈没在内部网络上找到几条关于星核的调查事例。
　　他随手写了一份实习任务书，让完成任务的三人到安全星域里的三个星核旅游景点里调查致密星体的分布。
　　任务里牵扯到一些星核内部模型和计算公式。
　　安德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学过这些，找出那篇介绍理论模型的论文，又从手头上这堆资料里捡出一些有用的，一块儿发给小魔王三人。
　　收到任务书的三人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就是因为偏好实战才会选择调查者的职业！结果还是要做模型计算是想怎样！
　　糙汉子阿尔法忿忿不平胸中郁结，跑到健身室里扑腾了半天才消了气。

　　到了下班时间。安德烈准点收到瓦里安的讯息，上面写着娱乐区的某个地标建筑的位置。
　　他依言搭乘低空飞艇过去。
　　他刚被传送到出站台上，迎面看到瓦里安潇洒地背墙站着，冲他微笑。
　　瓦里安穿着一身随性的T恤和牛仔服。扎实的针脚间卡着几枚铜钉。深蓝磨旧的裤子上胡乱开着几道口子，散发出年轻人洒脱不羁的气质。
　　他已经把工作中穿的正装换成了便服。

　　两人先找了个地方吃晚餐，然后七弯八拐地来到那家酒吧门口。
　　安德烈的目光在痴妄的店名上略微停留。
　　活得太久，死得太早。
　　店名和外墙装饰一般，风格暗黑。
　　它看起来和别的酒吧没什么不同。只在门边挂着“阿尔法人半价”的告示。

　　二人推门走进。
　　一排高大的橱柜迎面扑来。种类纷繁的酒瓶沿着墙面直铺到天花板上，在散漫灯光中熠熠生辉。
　　安德烈抬手解开两粒纽扣，又挽起衬衫衣袖，让自己看上去随性一些。
　　一个彩色头发的男孩子穿着破旧的星际宇航服，晃进一个隔间。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一款吗？
　　安德烈满心疑惑，全然看不懂潮流。

　　机器人服务生引导两人在一张小圆桌旁坐下，拿出两份电子菜单。
　　他们点了酒水和点心。机器人打开肚皮上的炉门，陆续取出食物。
　　安德烈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店主聘用装有迷你跃迁系统的机器人，而不招常见的欧米伽人做服务生。蛮有新意，也提高了效率。
　　但或许会减少客流量。

　　食物放定。服务生安静滑开。
　　安德烈举杯聊起瓦里安分手的八卦：“你和索拉雅相处很久了吧？”
　　瓦里安：“有两三年了。她想结婚，我也同意。但她家人觉得我不能照顾好她，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要求我升任高级调查者以后再提结婚的事情。升就升吧，我再熬几年资历就差不多能升职了。可是升到高级也不会多几个薪水啊？安德烈你升职以后加了多少工资？”
　　安德烈扯回主题：“他们有这样的顾虑也不奇怪。可是你们怎么会分手呢？”
　　瓦里安装逼：“我不需要爱情。女人只是我生活里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安德烈同情地：“你被她甩啦？其实你挺好的……”

　　收过无数“好人卡”的瓦里安赶紧打断他：“不是我的问题。是对手太强大。你知道嘛，她前男友一直对她贼心不死。我和索拉雅从X星回来以后，到一家昂贵的高级餐厅吃饭。正巧她前男友开着个古董超跑在附近，我们仨就碰上了。你说吧！现在什么款式的飞艇没有啊？他偏偏要开个只能趴在地面上的超跑！超跑多不实用啊！除了炫富和炫女朋友以外还能做啥啊！这么没用的东西……送给我多好啊！”
　　安德烈清清嗓子：“说重点。”
　　瓦里安：“说完了。他们俩小别胜新婚，见面就扑到一起了。然后前男友就载着她走了。”
　　安德烈怀疑地：“WTF！你也没阻拦一下？”
　　瓦里安沉痛：“我拉不下这张脸皮。就算我拦住索拉雅，抱着那辆超跑不放，她前男友也不会带我去兜风的。”
　　安德烈满头黑线：瓦里安从头到尾一不着调二不靠谱，究竟是怎么混成中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