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请问你今天要来一只调查者吗？》七十分

11、遥远的呼唤 5

　　次日，胸前挂着巨幅项链的藏蓝色天鹅绒小礼服的格蕾丝载着那几卷图画和他飞去拍卖行。
　　格蕾丝扫了一眼他那廉价的圆领衣服和棉裤，把飞艇停在一家商场楼顶，给苏格买了一身合体的休闲西服。
　　再去拍卖行。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苏格怀揣着天降巨款，傻呵呵地跟着大姐头走出金碧辉煌的拍卖行。扭捏地商量分赃。
　　格蕾丝半真半假地抱怨他们应该多看几家，面上却是杀价成功的得意之色。

　　回去的路上，苏格向安德烈请假回C星，买好跃迁器准备带去给伊戈尔。
　　安德烈也没多话，询问了他的任务进度，嘱咐他安排好时间就批了。
　　毕竟明天是周末，严格说来是个人时间。
　　这边安德烈已经开始琢磨，相亲时候给人家女孩子带什么礼物比较合适；那边瓦里安还在慢悠悠地在P星给格蕾丝买U星特产的矿石。

　　瓦里安通过一个失业的酒鬼了解到矿工们的工作状况。
　　最危险的事情由那些白衣服的人操纵机械完成；交给他们的都是些单调的体力活儿。
　　但是工资太少。那位前矿工灌着啤酒向他抱怨，亏得他们当初费心找关系进这大厂子。
　　瓦里安福至心灵，把新闻上的那张工资单印在纸上给他辨认，那酒鬼看了两眼，肆无忌惮地嘲笑道：“进厂之前倒是有听说过，进来以后就没见过了。这大概是他们白衣服的工资单吧？”

　　当然不是。
　　酒鬼口中的白衣服是联邦特派人员，工资单肯定是用通用语写的。
　　瓦里安花了几顿酒钱，弄到几份矿工们的工资单，对比着该公司的报表，这一块明显有出入。
　　他不擅长商务调查，绞尽脑汁地威逼利诱，也只知道这钱去了U星区域主管那儿。
　　那主管是个感觉灵敏的欧米伽人，居所四处的安保设备十分周全。瓦里安不敢乱闯。

　　他确认了两国的交战线，记录了一些客观资料，拍拍屁股就准备回Z星。
　　R国虽然和邻国打战，原因显然和矿业公司无关，公司不会从这动荡的环境中得到什么好处；R国出口矿产，国富民强之后想要扩张领土还比较合理一些。至于那个公主和主管的狗血故事，一听就是编造的。这都跨越种族了，欧米伽人和U星原住民不会有结果的。

　　瓦里安返航途中，被格蕾丝叫去给她买矿石。女孩子么，就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石头。
　　他挑完石头，犹豫了一下，找新闻界的朋友问了当初报道的U星四人组的地址。
　　跑到联邦星域的原住民很少见，背后或许有什么隐情吧？
　　瓦里安的职业道德终于还是战胜了他想尽快回去见安德烈的私心。

　　他按照朋友发来的路线图，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经过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来到一家低矮阴暗的旅店。
　　却被人告知，那四人已经走了，住在巷子口右边的XX酒店里。
　　瓦里安拎着半打礼盒回头，走进这幢雄厚浑壮的外饰着黑晶石的酒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安感。

　　酒店服务员看到这个腰间别着危险武器的人走进来，心里也有相同的感觉。
　　经理上前拦住他，询问来意。
　　瓦里安翻出U星四人组的图片，说要采访他们。
　　经理请他坐下，通过内网传话。

　　不多时，一个头发毛茸茸的小正太跑出来：“爸爸！”
　　清脆的童声在大厅里飘荡。
　　瓦里安环顾四周，不知他在喊谁。
　　下一秒钟，金发小正太连着肩上的硕大的背包撞到瓦里安腰上：“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被无聊死啦！”

　　瓦里安把他从身上撕下来，脑海里一路闪回追溯历任女友，飞也似地逃出酒店。
　　手中那几个盒子不时撞到腿上，瓦里安龇牙咧嘴地转进街边的巷子里，靠在墙边揉腿。
　　毛茸茸的金发小孩一路追到巷口，偏着脑袋问道：“明明是你来找的我，怎么跑掉了呢？”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像视频里那个挂着项链的泪光闪闪的小男孩。
　　瓦里安稳住心神：“你的同伴们在哪？”

　　小孩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憧憬：“他们回U星了。我们去你的飞船上说话吧？”
　　瓦里安：“你怎么知道我有飞船？”
　　小孩像个大人似的叹气，掰着手指数到：“你手上拎着一堆P星礼盒，显然不是本星人。你有采访人的证件，但你的衣着并不像他们那样严肃整齐。今天不冷，你却戴着白色手套，这是为了掩饰里边穿着的宇航服吧？还有你的鞋子，也是一套的吧？”
　　瓦里安扶额，他只是想下来买个石头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问道。
　　小孩乖巧地：“辛迪。十二。”
　　瓦里安欣慰地到街角的甜品店里给他买一杯果汁，打算在温馨的店里套词。
　　小孩：“打包哦。小姐姐。我们赶着去港口呢！对吧？爸爸！”
　　“滚蛋！谁是你爸！”瓦里安抓起他的背包提手就要连包带人地扔出去。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扑上来救下小孩：“多可爱的小孩啊！”又指着瓦里安的鼻子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孩子犯什么错了要给你骂？你们这些年轻的家长就是不懂事！这么小的孩子能随便扔吗？”
　　小孩委屈地求抱抱。
　　瓦里安怒出店门。
　　店员小姐姐：“先生！您的账单还没结！”

　　三分钟后。
　　瓦里安坐上开往港口的顺风车。
　　中年妇女在司机位置上絮絮叨叨地教他怎么带小孩：“耐心。一定要有耐心。如果实在没耐心了就抱抱它。我当年也是像你们这样啊……”
　　小孩捧着果汁坐在副驾上听得全神贯注，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

　　又三分钟后。
　　两人站在停满飞船的港口前。
　　小孩：“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把他扔出地平线的瓦里安：“你们是怎么跑来P星的？原住民没有晶卡买星际船票吧？”。

　　小孩烦恼地：“大叔你很麻烦诶！这些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是车站上的好心人给我们买的船票呀！”
　　瓦里安：“还把身份晶卡送给你们过检查？”
　　小孩：“对呀！”
　　瓦里安质疑：“晶卡里存着个人信息和通用币，怎么可能随便借人。那人是谁？”
　　小孩：“不知道噢。但是他说你会来这里接我回去。”
　　瓦里安：“什么时候。”
　　小孩忽然哭起来：“母亲……离开我，呃时候……”
　　瓦里安根据新闻上的消息推算时间，大概是Z星上的半个月前。那时候他还没接到这个任务。

　　他身上没带纸巾，到飞船里拿了几张递给小孩：“他是怎么形容我的？”
　　小孩擦擦脸，放下背包：“他说，我爸会来接我。”
　　瓦里安愤怒：“老子生不出你这么大的！”
　　小孩：“他还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瓦里安单手拎着小孩的衬衫领子举高：“你给我说清楚了，你爸妈到底是谁！”

　　小孩离地一米高，说话格外流畅：“我父母是贝塔族人。十几天前我离家参军，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告诉我，我生母是王室中人。我便偷跑去看她，认识了王宫守卫……”
　　瓦里安举得手累，打断他：“你父亲呢？”
　　小孩愉快地：“就是你啊！”
　　“滚蛋！”瓦里安松开手。

　　小孩摔了个屁股墩儿，拍拍裤子，翻身跑上控制台：“你的飞船好漂亮呀！”一通乱按。
　　飞船摇摇晃晃地升起。
　　瓦里安连跑带跳地抢上导航椅。
　　碰到这么个胡搅蛮缠的主儿，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飞回U星核实那些个花边消息。

　　潜入王宫倒不很麻烦。盯欧米伽人的梢却十分费劲，瓦里安守了两顿饭的时间，才收集到几根沾有唾沫的吸管。
　　他屁颠屁颠地跑回飞船，上传几份DNA信息。
　　小孩冷冷地站在一边围观结果。
　　瓦里安：“你们跑去p星闹事，是想要报复他们吗？”
　　小孩爽快地：“对呀。她生下我不久，就把我交给矿业公司的一对贝塔夫妇抚养。难道是以为那个男人会和我相认么？真是幼稚。”

　　瓦里安崩溃地：“说别人幼稚的人才最幼稚了！你一个小屁孩，装什么大人啊！”
　　小孩：“哦。爸爸，我们现在回Z星吗？”
　　瓦里安一点儿不想知道小孩从哪儿看出来他要去Z星。
　　他把飞船停在一片空地上，一手拎人，一手拎包，把它俩整整齐齐地放在地面上：“我回Z星。你回家去。”
　　带原住民过海关超级麻烦，他才不要自讨苦吃。

　　小孩摇摇头，无比真诚地望着瓦里安：“我几天前刚刚在媒体上控诉他们的公司。如果现在回去，会让他们很困扰的。”
　　但瓦里安对他的免疫力已经坚实如城墙，头也不回地关上舱门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