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平生》鹤有病

4、第 4 章

　　半晌，沈十七才开口，“阿酒，我...要到英国去了”。秦阿酒的脸倏地变白，刚要说话，“父亲命我去英国留学，待我...待我学成归来便娶你可好”。沈十七似要解释什么，但他语气中明显的慌乱让他的解释听起来毫无条理可言。
　　“今日便走吗？这么匆忙”，秦阿酒看向他身后，小童的手里拿着用大布裹着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嗯”
　　“听说英国是个很大的地方”
　　“我会让人寄信和东西回来的...对了，这是我托人做的旗袍，专门做大了些，送给你做及笄礼物的”，沈十七将衣服从布子里取出。是件红色的，比较艳丽却又不显得俗气，正是她这个年龄穿的。
　　秦阿酒接过了衣服。
　　“阿酒穿着一定很好看”，沈十七笑道。
　　“不能等两年到我及笄了再走吗？我想穿给十七你看”，沈十七摇了摇头，“一个女子一生中当有两次穿着正红，一次是及笄，另一次是嫁人。我虽错过了这一次...嫁人的那天，你定是我最美的新娘子”，他的目光中带着期盼，又掺杂了些遗憾。

　　沈十七走了，带着秦阿酒的心走的，前几年的时候他们还有书信的来往，沈十七也叫人带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只是后来，沈家举家迁走，迁到了哪里，秦阿酒也不知道，再等到沈十七的信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本沈十七是要将沈家人接到英国的，沈家家主和夫人年纪都大了，搬过去好照顾些，可奈何两人不想去接受那“洋事物”，就在南京买了个宅子。沈十七拗不过他们，也就随二老去了。
　　慢慢地，他们之间的书信少了，许是沈十七过于忙碌的缘故，半年一次的来信也收不到了。他们断了往来。秦阿酒也二十多岁了，还好政府没有像旧时一样，嫁人的年龄还是自由的。她不知道沈十七的状况如何，只能在家中等待。
　　可这一等啊，就是三年。沈十七没有回来，日本人的军队却踏破了江南小镇应有的宁静。

　　“轰隆——”
　　“秦家小姐，快些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人们看到秦阿酒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雨中，急忙跑过去提醒，“好的婶子，阿酒这就走了”
　　可她要去哪里呢...她又能去哪里？偌大的秦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秦阿酒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