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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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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坛酒一个时辰里就光了。
李大嘴的脸越喝越红,杜杀的脸超喝越青,哈哈儿超喝笑声越大,屠娇娇越喝越像女
人。
只有小鱼儿,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却是面不改色,至于梦梦嘛,谁都知道,梦梦一喝酒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可怕事情,自从梦梦第一次喝酒的那天过去以后,大家再也不敢让梦梦碰一滴酒,谁要敢再在梦梦面前提到喝酒这个词,后果就是死!再后来,梦梦制作了果汁,以后她再也不用在旁人喝酒时坐在一边独自一人干巴巴地看着他们喝了。
这时,哈哈儿道:“哈哈,这小鱼儿的酒量真不错,喝起酒来,简直就像喝水…”小鱼儿笑
道:“老是喝水,我可喝不下这么多。”
阴九幽冷笑道:“喝酒又非什么好事,有何值得夸耀之处。”
屠娇娇笑道:“鬼自然是不喝酒的,但人,人却得喝两杯……小鱼儿呀个鱼儿,你可知
道,除了一样事外,别的坏事你可都学全了”李大嘴怒道:“什么坏事!这全都是好事!一
个人活在世上,若不学会这些好事,可真是等于白活了一辈子。”
他说的得意,就想喝酒,但才端起酒杯,“叮”的,整只酒杯突然粉碎,阴九幽冷冷
道:“酒是不能再喝了!”
李大嘴怒道:“为什么?你凭什么打碎我的酒杯?”
阴九幽道:“再喝,梦梦就得背着小鱼儿走了”李大田狠狠瞪着他,瞪了半天,突然飞起一
脚,将酒坛踢带飞出去,咬着牙道:“总有一天,我要灌几坛酒到你肚子里,让你做鬼也得
成个醉鬼。”
小鱼儿笑嘻嘻地望着他们,笑嘻嘻道:“各位叔叔们这么急者要赶我们走,为什么?”
屠娇娇道:“小鬼,疑心病,谁急着要赶你走?”
小鱼儿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的。”
屠娇娇道:“你知道?好,你说来听听。”
梦梦在旁边插嘴道“因为小鱼儿越变越坏了,已坏得令各位叔叔伯伯都头痛了,都吃不消了,所
以赶紧要送瘟神似的把他送走,好去害别人。而我,你们已经对付不了了,能送走一个瘟神,再能走一个魔女,以后各位可以太平很久了,至于久到几时,就要看我和哥哥的兴趣了,说不定今儿个我们出去玩腻了,明日就会回来。”
小鱼儿又道:“你们要我走可以,要我去害别人可以,但这都是为了你们自己,我又有什
么好处?你们总得也让我得些好处才行。”
“我也要。” 梦梦笑嘻嘻地举起晶莹粉嫩的小手,现在的梦梦,十二岁不到,可她的矮个子使她看起来像一个才八、九岁的女娃娃。
哈哈儿道:“哈哈,问得好,你们能问出这句话来,也不枉咱们教了你们这么多年……若
没有好处的事,我亲爹叫我做,我也不做的,何况叔叔伯伯?”
梦梦在一旁咂咂小嘴,嘀咕道:“你们有教过我吗?连人都被我耍的团团转,还没我以前的老师厉害。虽然,小老儿给我的武功、能力我也有用在你们身上啦,我这不是正需要实验品么。……”
小鱼儿拍掌笑道:“对了,笑伯伯的话,正说进我心里去了。”
李大嘴道:“你放心,我们自然都有东西送给你们。”
小鱼儿笑嘻嘻道:“那却要先拿来让我们瞧瞧,东西好不好,我们欢喜不欢喜,否则,我们就
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屠娇娇道:“小鬼,算你厉害,杜老大,就拿给他们瞧吧。”
杜杀提着的包袱里,有一套藏青色的锦衣,一件腥红的斗篷,一顶绣着条金鱼的帽子,
一双柔软的皮靴。
梦梦不满地伸出小手,问道“我的呢?”
“有,当然也有,你耐心点啊。”屠娇娇宠腻地捏了捏梦梦的小鼻子。
“哈哈,梦丫头,你看这是什么啊。”哈哈儿笑嘻嘻地把手中的小包递给梦梦。
打开包包一看,竟是一排排整齐密麻的金针。一共三百六十六针,代表闰年的天数。由粗到细,由长到短,一根根地排列着。不过,这时的梦梦可真是郁闷啊,小老儿给我的能力里就有一项是可以运用无限的银针,不够我还可以变啊,虽然金针也很好看啦。.
小鱼儿道:“还有什么?”
屠娇娇笑道:“还有……你们瞧瞧?”
她打开另一个包袱,包袱里竟是一大叠金叶子,世上能一次瞧见这么多金子的人,只怕
没几个。
小鱼儿却皱眉道:“这算什么好东西,饿了既不能拿它当饭吃,渴了也不能拿它当水
喝,带在身上又重……这东西我们不要。”
屠娇娇笑骂道:“小笨蛋,这东西虽不好,但只要有它,你随便要买什么东西都可以,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你还不要?!”
梦梦也摇头道:“我不要,我们又不是那种呆子”梦梦视钱如粪是十几年来受到小鱼儿的影响,毕竟即使你再贪钱,如果十几年来泡在金子堆里,还锦衣玉食的,还有人一直在你身旁不断地说钱怎么怎么不好,如今想要再恢复贪婪的本性是不太可能的。李大嘴两根指头夹了一小块金叶子,笑
道:“你可知道,就只这一小块,就可以买你们身上穿的这种衣服至少三套,普通人家就可以
吃两年。”
哈哈儿道:“小鱼儿不是喜欢马么!就只这一个块,就可以买一匹上好的藏马,这东西若不
好,世上就没有好东西了。”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你们既将它说得这么好……好吧,我就马马虎虎收下来也罢,
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屠娇娇道,“哎哟,小鬼,你还想要?你的心倒是真黑,你也不想想,我们的好东西,
这些年来早已被你刮光了,哪里还有什么!”
小鱼儿歪着头,想了想,提起包袱,拉上梦梦,站起来就要走了。
李大嘴道:“喂喂,你们干什么?”
小鱼儿道:“干什么?……走呀。
李大嘴道:“你说走就走?”
小鱼儿道:“还等什么?酒也不准喝了,东西也没有了……”李大嘴道:“你要到哪里
去?”
小鱼儿道:“出了谷,我就一直往东南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李大嘴道:“你想干什么?”
梦梦笑道:“什么也不干,遇见顺限的,我就跟他们玩儿一会,遇见不顺限的,我就叫哥哥害他一
害,让他哭笑不得。再不行,嘿嘿,那我就只有银针伺候啦。”
杜杀突然道:“你们……还回不回来?”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们将外面的人都害光了,就快回来了,回来再害你们。”
“就是,这儿可是我们的基地,当然会回来。”梦梦也道。
哈哈儿道:“哈哈,妙极妙极,你们若真的将外面的人都害得痛哭流涕,咱们欢迎你们回
来,情愿被你们害也没关系。”
小鱼儿援了搓手,道:“再见了,后会有期。走吧,梦梦。”
“恩。”两人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们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鱼儿穿着新衣服,提者包袱,走过那条街,新皮批在地上定得“壳壳”作响,在深夜里
传得分外远。
他一路大叫大嚷道,“各位,小鱼儿和梦梦这就走了,各位从此可出安心睡觉了。”
两边的屋子,有的开了窗,有的开了门,一个个脑袋伸了出来,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瞧
着小鱼儿他们。
小鱼儿道:“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们还不赶紧拍掌欢送我们……你们若不拍掌,我们可就留下来不走
了。”
他话未说完,大家已一齐鼓起掌来,小鱼儿哈哈大笑,只有在走过万春流门口时,他笑声
顿了顿,瞧了万春流一流……只瞧了一眼,没有说话。
万春流也没有说话,有些事是用不着说出来的。
而梦梦则深深地向万春流鞠了一躬:“多谢万伯伯多年来教授梦梦的医术,我们还会见面的。”话音刚落,他们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小鱼儿他们终于走出了“恶人谷”!星光满天,天高得很,虽然是夏夜,但在这藏边的阴山
穷谷中,晚风中仍带者刺骨的寒意。
小鱼儿帮梦梦围起了斗篷,而后抬头仰视着满天星光,呆呆地出了会儿神,如此星辰,他们以后虽然还会时常瞧见,但却不是站在这里瞧了。
他立刻要走到一个陌生的天地中,他怕?他不怕的!他还有妹妹陪着他。他心里只是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滋味,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没有回头,他笔直拉着梦梦走了出去。
黄昏,山色已被染成深碧。
雾渐渐落下山腰穹苍灰黯,苍苍茫茫,笼罩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低,风中
有羊嗥、牛啸、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的声韵,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合围而
来。
这是幅美丽而雄壮的图画!这是支哀宛而苍凉的恋歌。
黑的牛,黄的马,白的羊,浩浩荡荡奔驰在蓝山绿草间,正如十万大军长驱挺进!小鱼
儿远远地瞧着,脸上闪动着兴奋的光,眸子里也闪着光,这是何等伟大的景象!这是何等伟
大的天地!由薄暮,至黄昏,由黄昏,至黑夜,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心胸己似突
然开阔了许多。
兽群终于远去,远处却传来了歌声,歌声是那么高亢而清越,但小鱼儿却听不出唱的究
竟是什么。
他又听出歌曲的起端总是“阿位……”他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游牧回民所信
奉的神祗。
他只是朝歌声传来处走了过去。
“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是,是,是。女人就是麻烦的源头,越漂亮的女人越狠毒。是吧,这个我知道。”小鱼儿无奈地摸摸梦梦的小脑袋。“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也是漂亮的女人吗?狠到是有些,至于毒,你太心软啦,出去以后要记住,男人也不可信,越是完美的男人越不可靠……”
“你不是男人?”
“……”经梦梦这一问,小鱼儿无语地苦笑着。
星光在草原上升起,月色使草浪看来有如碧海的清波,小鱼儿他们也不知奔行了多久,才瞧
见几顶白色的帐篷点缀在这无际的草原中,点点灯光与星光相映,看来是那么渺小,却又是
那么富有诗意。
小鱼儿脚步加紧,大步奔了过去。他不怕梦梦跟不上,梦梦的轻功可好了,就连阴九幽都追不上。
帐篷前,有营火,藏女们正在唱歌。
她们穿着鲜艳的彩衣,长袍大袖,她们的柔发结束无数根细小的长辫,流水般垂在双
肩。
她们的身子娇小,满身缀着环佩,焕发着珠光宝气的金银色彩,她们的头上,都戴着顶
小巧而鲜艳的呢帽。
藏女们瞧见了他们,竟齐歇下了歌声,拥了过来,吃吃地笑着,摸着他的衣服,说些他听
不懂的话。
藏女们本就天真、多情而爽朗。
梦梦看着小鱼儿在光天化日下被一群人调戏,忍不住笑道:“你们说的什么?”
一个辫子最长、眼睛最大、笑起来最甜的少女甜笑着道:“我们说的是藏语,你……你
们是汉人?”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大概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大眼睛抿着嘴娇笑道:“我的名字用汉语来说,是叫做桃花,因为,他们许多人都说我
的脸……我的脸像桃花。”
这时帐篷中又走出许多男人,个个都瞪大着眼睛,瞧着小鱼儿和梦梦,他们的身子虽不高大但
却都结实得很。
梦梦道:“我们要走了。”
桃花道:“小妹妹,你莫要怕,他们虽瞪着眼睛,却没有恶意。”
小鱼儿道:“她不是怕,我们只是要走了。”
桃花大眼睛转动着,咬着嘴唇,轻道,“你们不要走,明天……明天早上,会有很多像你们
一样的汉人到这里来的,那一定热闹得很,好玩得狠。
小鱼儿道:“很多人…我这一路上简直没有见过十个人。”
桃花道:“真的,我不骗你。”
小鱼儿道:“那么,今天晚上……”桃花垂首笑道:“今天晚上,小妹妹和你就睡在我帐篷里,
我陪你说话,她比小鱼儿还高些,风吹起她的发辫,吹到小鱼儿脸上,她的眼睛亮如星光。
,这一夜,小鱼儿睡得舒服得狠,他平日虽然惊醒,但这一夜却故意睡得很沉,故意不
被任何声音吵醒。
他醒来时,桃花已不在了,却留了瓶羊奶在枕旁。
小鱼儿喝了羊乳,穿好衣服,走到对面的床边,遥遥嘴角正淌着不明液体的梦梦,“小懒虫,起床了。”
“呜呜……让我在睡五分钟。”塌上的女娃娃嘟哝几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鱼儿无奈,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爱睡懒觉,总是赖床。记得第一次叫她起床时,她说再睡片刻,他同意了,便在等,等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她醒来。
待梦梦被小鱼儿拉起,带好面纱与斗篷出来时,便瞧见两丈外已多了一圈帐蓬,这边的人已全部
走到那边。
他们远远就瞧见桃花站在一群藏人和汉人的中间,甜甜地笑着,吱吱喳喳像小鸟般说着
话。
她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头动来动去,她的脸在阳光下看来更像是桃花,怕的只是世上没有
这么美的桃花。
她每说几句话,就有个藏人和一个汉人走出来,握一握手,显然是做成了一笔交易,每
做成一笔交易,她的笑也就更甜。
小鱼儿走过去,也没有叫她,只是四下逛着,只见每座帐篷门口,都摆着珍奇的玩物,
奇巧的首饰。
一些胖胖瘦瘦、高高矮矮的汉人,就守在这些摊子旁,另一些胖胖瘦瘦、高高矮矮的藏
人,指手划脚地向他们买东西。
小鱼儿瞧得很有趣,他觉得这些人都愚蠢得很,他忽然发现世上愚蠢的人远比聪明的人
多得多。
一个又高又瘦的人,牵着匹健壮的小马走了过来,雪白的马鬃在风中飞舞着,吸引了
小鱼儿的目光。
小鱼儿忍不住走过去,而梦梦则在一旁看着他表演,这个哥哥呀,又要玩儿了。
小鱼儿问道:“这匹马卖不卖?”
那瘦子上下瞧了他两眼,道:“你要买?叫你家的大人来吧。”
小鱼儿笑道:“何必还要叫大人,有银子的就是大人…”那瘦子笑了,道,“你有银
子?”
小鱼儿拍了拍腰,道:“银子不多,金子却不少。”
那瘦子嘴笑得更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腰带上系着的包袱,手摸着那匹幼马的柔毛,知
道:“这马可是匹好马,价钱可以高些。”。
小鱼儿笑道:“随便什么价钱,你只管说吧”那瘦子眼睛闪着光,吱唔着道:“这匹马
要一百……至少要一百九十两银子。”
小鱼儿想了想,摇头道,“这价钱不对。”
那瘦子脸上的笑立刻不见了,沉着脸道:“怎么不对?你更知道,这是匹宝马,这最
少……”」‘小鱼儿笑道:“这既然是匹宝马,所以至少该值叁百八十两银子,一百九十两
简直太少了,简直少得不像话…”那瘦子楞住了,突又怒道:“你在开玩笑?”
小鱼儿笑道:“金子是从来不开玩笑的……一两金子是六十两银子,叁百八十两合金子
六两叁钱叁分叁,这块金叶子大概是七两,喏,拿去。”
那瘦子这才真的愣住了,迷迷糊糊地接过金子,迷迷糊糊地递过马,若不是手抓得
紧,连金子都要掉到地上。
小鱼儿笑嘻嘻地牵着马,逛来逛去。
他发现这些人不但愚蠢的比聪明的多,丑的也比俊的多,只有个白衣少年,模样和这些
人全都不同。
这少年远远地站在一边,似是不屑与别人为伍。
他负着手,白色的轻衣,在风中飘动着,就像是昆仑山头的白雪,他的眼睛,就像是昨
夜草原上的星光。
小鱼儿的大眼睛不觉多瞧了他两眼,他的大眼睛也在瞪着“小鱼儿,小鱼儿朝他笑笑,
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小鱼儿朝他皱了皱鼻子,伸了伸舌头,做了鬼脸,他却将头转过
去,再也不瞧小鱼儿一眼。”
小鱼儿喃喃道:“你神气什么,你不睬我,我难道还要睬你!”
他故意特声音说得很大,故意要让那少年听见。
那少年却偏偏听不见。
小鱼儿就走过去,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摊子上,摊子上的膺品首饰,也在闪着光,像是
只等着别人来上当…小鱼儿拈起朵珠花,眼睛瞧着少年,小声道:“这卖不卖?”
答话的却不是那少年,而是个戴着高帽子的矮胖子,笑得满脸肥肉都像是长草般起了波
浪。
他嘻嘻笑道:“小少爷眼光真不错,这种上好的珍珠,市面上可真不多。”
他眼睛也瞧着小鱼儿腰里的包袱,他方才已瞧见小鱼儿买马的情况。
小鱼儿道:“多少?”
那胖子道,“四……五……七十两。”
小鱼儿叫道:“七十两?”
那胖子吓了一跳,道:“七……七十两不多吧。”
小鱼儿道:“但这珠子是假的呀。
“那胖子道:“假的,谁说是假的,这……简直……是侮辱我。”
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就像是堆死肉。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从两岁的时候,就开始用珍珠当弹子打,这珍珠是真是假,我只
要用鼻子嗅嗅也知道的。”
那胖子暗中几乎气破了肚子:“这小子怎地突然变得精明起来了?”
脸上却作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样。
道,“那……那么就六十两……”小鱼儿大笑道:“你又错了,真的珍珠,只要从海里
捞就有了,假的珍珠却要费许多工夫去做,而且做得这么像,那本该比真的贵才是。”
那胖子怔住了,结结巴巴,道:“这……那……嗯!”
小鱼儿道:“真的要六十两,假的最少要一百四十两,合金子二两多……”他就希望那
少年瞧他一眼,朝他笑笑。
谁知那少年非但不瞧他,还走开了。
小鱼儿赶紧将金子往地上一抛,道:“这里是三两。”
他也不瞧瞧胖子那张吃惊得象是被人揍了一拳的脸,赶紧去追,但那少年却已不知到哪
里去了。
梦梦在不远外看着,心里笑呵呵地想着:鱼儿上钩了,小鱼儿掉鱼就是快。
这是,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着他就跑,那柔软而温暖的小手,正是桃花。
她拉着小鱼儿,小鱼儿拉着她,一路跑回她的帐蓬里,梦梦也跟着他们回来了,桃花的脸更红,轻轻喘着气,轻轻跺着脚,娇嗔道:“你……你这小呆子,“要买东西,也不来找我,却去上人家的当,这匹
马连八十两都不值,这珍珠……”
小鱼儿道:“这珍珠最多只值十两。”
桃花怔了怔,道:“你……你……你知道?”
梦梦笑道:“他可是聪明的人,还会不知道?”
桃花道:“他知道了还要上当?!”
梦梦眨眨眼睛,尽管脸被斗篷挡住了,还是笑道:“上当有时就是占便宜。”
桃花瞪着眼睛瞧着他们,像是在瞧什么稀奋古怪的怪物似的。
她实在一辈子也没瞧见过这么奇怪的孩子。
小鱼儿将珠花插上她的鬓角,笑道:“好姐姐,莫要生气了,你瞧,你戴上这珠花多
美,就像是个公主,只可惜,这里却没有配得上公主的王子。”
桃花“噗哧”一笑,道,“你不就是个傻王子么!”
小鱼儿又眨眨眼睛,道:“你说我傻……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不傻了,你就会知道,方
才要我上当的人,立刻就要上我更大的当了…”
桃花忍不住轻叹道:“你真是奇怪的孩子,你说话,总是要人听不懂,你做事,也总是
叫人猜不透。”
小鱼儿还未说话,帐篷外突有一阵人声传了过来。
一个嘶哑的语声嚷道:“方才买马的那位小少爷可在帐篷里?”
小鱼儿做了个鬼脸,轻笑道:“上当的送上门来了。”
他突然将桃花推到被窝里,道:“乖乖地躺着,莫要动,莫要说话。””
桃花一肚子狐疑,怎肯不说话,但话还未说出口时,小鱼儿却已用被子蒙住了她的头,
大声道:“我在这里,你们进来吧。”
进来的是少有十个人,领头的正是那卖马的瘦子。十个人手里都捧着个大大小小的包
袱,那卖珠花的胖子手里捧着的包袱最大,压得他整个人都似已变成圆的。
小鱼儿故意皱眉道:“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东西…”,那瘦子躬身笑道,“常言说得
好,货要卖识家,这些人听说小少爷是识货的,却要将好货色送来让少爷您礁瞧…”
小鱼儿嘻中笑道:“你们不是要来让我上当吧…”
那瘦子赶紧道:“焉有此理,焉有此理……各位还不快将包袱打开,让这位少爷瞧
瞧。”话还没说完,包袱已一齐打开了。这些包袱里好东西果然不少,有珍宝、首饰,还有
珍贵的皮毛、鹿角、麝香……这些简直就是他们刚从藏人手里买来的…小鱼儿笑道:“这些
东西都不错,我都想买。”
十个人一齐喜笑颜开,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来,齐声道:“少爷一齐买下最好,小鱼儿
道:“好,全给我包起来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十个包袱变成了一个,包袱已比小鱼儿的人还大了,普通的人简直
搬不动。
那胖子终于忍不住道:“但……但货款……”
小鱼儿笑道:“你要银子?这还不容易,多少银子,随你们说吧。”
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将自己货物的价钱说了出来,每样东西都说得比实在价钱最少要多
七八倍。
桃花在被里听得已忍不住跳了起来,却被小鱼儿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她连动也不能
动。
只听小鱼儿笑道:“加起来一共多少?”。
那瘦子算得最快,道:“一共六千六百两。”小鱼儿摇头道:“这价钱不对。”
那胖子和瘦子都已听过这句话了,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有把价钱再加一倍的脾气,别人
自然也早已听说过这种“好脾气”、“好习惯”。
大家赶紧一齐陪笑道:“是,这价钱不对,少爷您说价钱吧。”
小鱼儿道:“我说?你们只怕……”。
几个人又一齐抢着道:“小人们绝对没有异议。”
小鱼儿笑嘻嘻道:“既是如此……好,我说,这些东西加起来,我一共给你们……”他
又打开包袱,大家的眼睛又直了。
只见他两只手指夹下一小块金叶子,笑道:“我一共就给你们一两吧。”
几个人一齐呆住了,那瘦子结结巴巴,强笑道,“少爷你……你在开玩笑?:小鱼儿脸
一板,道,“我早已说过,你们既要我说价钱,而且声明绝无异议,此刻要想反悔,已来不
及了。”
他将那个块金子在地上一抛,举起包袱拉上梦梦就走,这包袱虽比他人还大,但他举在手上却毫
不费力。
桃花这才忍不住笑出来,悄悄探出了头,只见那几个人呆了呆,一齐怒喝着追了出去。
几个人一齐大骂道:“小骗子,还咱们东西来。”
又听得小鱼儿道:“谁是骗子!你们才是骗子。”
接着,便是一连窜“哎哟、呀……救命……”之声,还有一连串“砰砰咯咚”好象重物
坠地的声音。
桃花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跑出去一瞧,只见那些人已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这十来条大汉竟被小鱼儿打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打肿了脸。
有的摔断了腿,一个个躺在地上,到现在还爬不起。
桃花也不觉惊得呆了,她知道这些敢到关外来做买卖的江湖客,非但力气都不小,手底
下也都有两下子!
她实在想不到那奇怪的孩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呆了半晌,才转头去瞧……阳光,照着柔软的草地,那奇怪的孩子和那匹小白马,却
已都不见了。
小白马驮着包袱,小鱼儿牵着白马,两人一马直跑出四五里地,梦梦直到这时,一想起那些人物
模样,还忍不住要笑。
“嘻嘻,老哥,这帮人可被你耍的不轻啊。”梦梦一蹦一跳地在小鱼儿身边咯咯笑道。“不过我可说好,出来时我要做被保护的‘弱女子’,你可别玩过头了,仇家找上来我可不管。”
“OK啦,你老哥我自有分寸。”OK这个词是小鱼儿幼时跟梦梦学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呢。梦梦这鬼灵精,小脑袋里的东西,不论是谁都会摸不清的,就连他这个天才,也一样。
已将正午了,太阳已越来越热,小鱼儿虽还不觉得怎样,但那匹马却已经有些吃不消
了。
大草原上瞧不见人烟,也没有遮萌的地方。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将包袱打开,拿了羚羊的角,瞧了瞧,笑了笑,远远抛了出
去…他一路走,一路抛,竟将那一包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笑嘻嘻地随手抛了,就像是丢草
纸似的。“嘻嘻,呵呵,哈哈,哥你真牛。”梦梦开怀大笑道。
至最后包袱里剩下的已不多,小鱼儿索性将它们又包成一包,远远地抛入长草之间,这
才拍手笑道:“痛快呀痛快!…”
突然远处有人娇唤道,“小鱼儿……江鱼……小妹妹!莫要走,等等我!”
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人衣服闪着光,十几条又黑又亮的小
辫子,在风中飞扬,那张脸正红得有如桃花。
小鱼儿拍手笑呼道:“好骑术……好漂亮!”
马弛到近前,桃花已站到马上,突然一个筋斗翻下来,小鱼儿刚吓了一跳,桃花已站在
他面前。她咬着嘴唇,跺着脚,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似乎刚哭过,又似乎刚要哭,她喘息着
娇嗔道:“你……你不说一声就走?你……”
小鱼儿笑道:“我惹了麻烦,再不走就要连累你了。”
桃花跺脚道:“那……那你为什么要骗别人?”
小鱼儿道:“他们骗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骗他们?”
桃花又怔住了,转着大眼睛,道:“东西呢?”
梦梦笑道:“全都丢了。”
桃花吃惊道:“丢了?你……你们为什么?”
小鱼儿笑道:“让那些东西坐马,我们却在这么大太阳下走路,我们岂非也变成了呆子了,
我们自然要把它们丢光。”
桃花睁大了眼睛,道:“但……但那些东西都值钱得很,你不在乎?”
小鱼儿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然不在乎,反正天下值钱的东西又不止这些,
有我想要,我随时都可以要得到的。”
桃花道:“你……你简直是个小疯子。”
小鱼儿哈哈大笑,过了半晌,又道:“我将这些东西抛在地上,总有人会拾到的,他们
若是好人,拾着这些东西一定开心得要死,我只要想想他们拾着这些东西时的脸,也觉得很
开心了,那总比自己还要花心思带着它们走好得多。”
桃花道:“他们若是坏人呢?”小鱼儿道:“这些东西若被坏人拾着,一定会因为分赃
不均而打起来,打得你死我话,头破血流,其中若有人独吞,甚至还会将别人都打死!”
桃花失声道:“这样你也开心么?”
小鱼儿道:“我为什么不开心?我简直太开心了。”
桃花睁大眼睛,道:“你……你简直是个小坏蛋。”
小鱼儿道:“还有,这些东西若被懒骨头拾着,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要去草
丛里找了,四处去找……一直找到饿死为止。”
他咯咯笑着,接道:“你瞧,我只不过是抛了这些东西出去,却显然不知要把多少人一
生的生命都改变了,这岂非天下最好玩的事?”
桃花整个人像是木头人似的呆住,呆了半晌,轻叹一声,道:“你简直是个小魔王。”
小鱼儿道:“你方才骂我是呆子,现在又骂我是疯子、坏蛋、魔王,我既是如此,
你为什么还要来追我?”。
桃花的头垂了下去,道:“我……我只是……只是来问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样走了。”
小鱼儿道,“既然反正是要走的,还打什么招呼?打个招呼又有什么用?……假如打个
招呼能令你忘了我,我打个招呼也无妨,只可惜你总是忘不了我的。”
挑花霍然抬起头,大声道:“你怎知我忘不了你?“小鱼儿笑嘻嘻道,”只要见过我的
人,都忘不了我”
桃花瞪着眼睛瞧他,不知怎地,泪珠竟已流上面颊。
小鱼儿道:”你哭什么,反正我年纪太小,也不能做你的丈夫,何况,你生得这么漂
亮,也不怕找不着丈夫的。”
挑花嘶声道:“你……你简直是个……是个……”
她实在再也找不出一个名词来形容这个“小怪物”,狠狠跺了跺脚,突然飞身上马,拼
命地打着马屁股,飞驰而去。
小鱼儿摇头叹道:“女人……唉,原来女人都有些神经病…”
“哈哈哈哈哈——!”梦梦再也看不下去了,捧腹大笑道:“你还真是有魅力啊,咳,女人都是神精病,那你们男人都是什么?”
小鱼儿又一次无言以对,无奈地抚摸着那个白马柔软的鬃毛,喃喃道:“马儿呀马儿,你若也和我一样聪明,就千万莫要接近女人,更莫要被女人骑,特别是梦梦这种,否则你就要倒霉了,这女人发颠时,你可就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唉,那匹马的屁股,应怕已要被桃花打肿了…”
“哈哈!”梦梦又一次开怀大笑,“哥,你可真是块活宝啊。”
小鱼儿抱着梦梦骑上马,往前走,突然瞧见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阳光下,只见这人雪白的衣衫,发亮的眼睛,虽然满面怒容,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可
怕,反觉可爱得很。
小鱼儿认得他正是那“很神气”的白衣少年,不禁笑过道:“原来你到这里来了,站在
这里晒太阳么?”
白衣少年冷冷道:“正在等你!!”
这时的梦梦暗道:我怎么说刚才耍人的那幕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又一个主人公出场的前兆,想起来了,对面那白衣少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