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18、好大麻烦 惹了那么大

　　时间照常进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肖小诗看着密不透风的未来，喘不过气来。一切看似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庄新武应该是自己打听过了点心的事儿，事情的前后，可能知道了个大概，这段日子十分不好意思。乌龙事件以后，消停了一段时间，食堂里遇到肖小诗也是讪讪的，搞得两个组的老师中，很多人被这种气氛感染，见到当事人有些尴尬。而肖小诗似乎自从关注起纪拂晓以后，生活中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曾经年少的时候，她也讨厌被人误会，但年岁渐长，除了觉得岁月锋利以外，学会重要事情之一，就是不掺和进别人的话题里，哪怕自己是事件的主角，只要不损害名誉，没必要解释得太多。更重要的是，即使解释了，别人也不一定相信，还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自己的自尊心受到点儿伤害，起码在别人看起来，至少还是有行情的，而且自己处在舆论的优势处，操心不过来……而且，这个时候分心一下，也能让自己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20后半女性。
　　生活真的是，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到，让肖小诗质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活着，还好房租、水电费什么催的紧，让她有些生活的真实感。说起来，这也真是件忧伤的事儿。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人类基层的温饱需求，才是唤醒自己的最好原动力。
　　纪拂晓呢，似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上，或者说，变得更加孤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坐着发呆、一个人…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在这个少年为数不多的眼神变化中，透露着惊恐和焦虑，像是要求助。有些时候，肖小诗想去问问他，但想到那天在花圃的事情，还是忍住了，“这是别人自己的事儿，不是么？”肖小诗这样问自己，但内心深处，那么希望有人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还有几分钟放学，肖小诗不想和大波的学生遇见，于是决定先走。
　　忽然，她远远地发现门口站了一些人，都是男人，不像是学生家长，一个个看起来眼露凶光，而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实在不宜出去，还没等转过身子，肖小诗忽然注意到，那个站在中间胳膊上缠着纱布的男人，就是那天在酒吧里纠缠自己的人！
　　这下糟了！不过也亏得自己眼神好，这么远就认出了对方，要是等对方发现自己，那可就惨了！肖小诗没有过分的动作，很自然的又转过身，往回走。不过，话说那男人找到学校，十有八九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但要是想报复的话，应该直接找学校，这样自己被开的可能性就十分大，而他来到这儿…肖小诗脑中忽然闪现他胳膊上的绷带，仔细想起那天的一幕幕——那一脚和一拳，完全没有胳膊的事儿啊，而且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还用双手捂住了自己……这就说的通了，应该是来讹点儿什么的！
　　肖小诗刚庆幸自己发现得早，但自己在这座城市没根没基，到哪儿去想办法？这完全是就是现实版的跑的和尚，跑不了庙！三十六计中也说了，走为上计，还是溜吧！这样想着，小诗绕过教学楼，跑到了后门。学校的后门是不开的，所以这里并不会有人看着，这个时候，肖小诗就觉得自己穿裤子是一件很英明的事儿，费了些力气翻到栅栏的上面，教学楼的放学铃声响起，将她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可就当一只脚已经落地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纪拂晓！
　　他怎么办？他被逮到也会被威胁吧？万一闹到学校的话，同样也会被记大过吧？他妈妈那个样子，应该也不会比这些流氓让他轻松多少…想到这儿，肖小诗又将落地的脚重新登了上去，一股脑的翻进校园，冲回到教学楼里，准备带走少年。
　　教室里、操场上，开始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肖小诗给少年拨通了电话，但没有人接，应该是人太乱哄哄的，没有听见，索性在一楼等着，一定要堵住纪拂晓！
　　肖小诗正东张西望的时候，看到了少年寂寞的身影，从侧楼梯下来，拐向大门。她顾不了什么体不体面的问题，插着人群的空隙疾步走向少年。
　　“什么都别说，跟我走！”肖小诗低声严肃的说，少年一脸的不解，但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不能让他遇到那些人。好在，少年还是跟在了自己身后。
　　她想带着纪拂晓，一起绕到后门去，可一出教学楼没多远，就看到那个绷带男带着自己的人进入了校园里。
　　“糟了！”小诗在心里暗叫不妙，马上搬住少年的肩膀，“什么都不要问，回到教学楼！”两个人又匆匆回到教学楼里，向楼上走去。
　　“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少年一面跟着走，一面问道。
　　“缠着绷带的那个，就是那天在酒吧闹事的男人！这回看样子，是知道咱们两个在这个学校，特意来堵了！”
　　“酒吧？”少年的语气似有迟疑。
　　“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进教学楼，毕竟有学生和老师在”，肖小诗猛然之间看到自己办公室旁的教室女厕所，决定先进去再说。
　　而少年则在卫生间门前迟疑了下来，“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说着，一把将少年拽了进来，顺便将大门关上，回头说道，“现在这里待一阵子，今天他们堵不到人，就会走，他们会觉得反正咱们跑不了，所以并不急在这一天，我们就有多点儿时间来想办法！”说完，肖小诗抓狂的挠着头，她心知肚明，自己没根没基，怎么可能拿这种一看就是当地流氓有办法呢？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回来！刚才我明明已经走出校园了…”小诗觉得自己有些太激动了，稳了稳心神，走到纪拂晓跟前，按住少年的肩，“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谁来问你，你，没去过酒吧，没打过人！”
　　“打…打人？”纪拂晓露出一脸惊讶。
　　“对！就是这样！万一…万一东窗事发，你千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你！”
　　肖小诗背对着少年，“不用谢！要不是那天你帮我挡住他，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忽然她笑着回头，一脸轻松，“哎！你要是被记过，别说你自己前途有影响，就你妈妈那副难缠的样子，恐怕你也不会好过吧。到时候好像欠你点儿什么似的，我可不想！”说着便笑了起来。
　　“能帮到你，真好！”少年说着，抬起头，眸子里闪着光。肖小诗恍惚了起来，这目光不似前几日的犀利，也不似平时一般忧郁，而是如同春日的湖水，温润而又沉静，看的她一阵感动。
　　肖小诗一时间不知所措，短暂的愣神之后恢复正常，将纪拂晓推进卫生间的最后一扇门内，低声叮嘱，“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她望着少年，眼神炙热。
　　少年拧起眉头，一脸犹疑。
　　“一定要记住！听见了么？”她的语气那样的笃定，不容置疑。
　　“可是你…”
　　“没有可是！”肖小诗气急败坏地接过话，然后低头深吸一口气，用恳切地目光望着对方，“一个人遭殃，好过两个人！我顶多就是不干老师，换个工作照样干。再不济…”说着顿了一下，“再不济，就到别的城市，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你，现在不容有失！”
　　少年喘着粗气，瞪大双眼望着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小诗转身就要离开，“等安全了我给你消息，在这之前，千万别联系我”。手搭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小心点儿”！
　　肖小诗转过身，一脸轻松的笑起来，“嗯！”接着将门带上出去了。
　　绕过走廊，一路躬身前行的来到楼梯口，为了不发出大声音，本就穿着高跟鞋的肖小诗踮起脚尖行走，但是太不方便移动，思索了一下，将高跟鞋脱下装进了书包里，为了以防万一，又拿出手机，将和纪拂晓的对话框删掉，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那群人还在教学楼里寻找，一会儿各个班走光的时候，他们也会被赶出去，所以，他们一定会在这段时间疯狂搜索自己。
　　还好自己知道有一侧楼梯通往后院儿的花圃，刚才就是从那里绕到那里到后门的，要不是之前这群人好死不死的站在那一侧，他和纪拂晓就脱身了。但现在，是个时机。肖小诗瞧准时机，一溜烟的跑到了侧门，可是刚一出侧门，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而对方不知道，他们万一真搜到了那小子，怎么办？
　　校门口看着的有两个人，肖小诗当即做了一个决定，于是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自己溜边儿走到了大门口，看到车出现，自己拿出手机，放在耳边道，“王大爷，刚才有女同学跟我说，门口有奇怪的男人出现，自己放学不太敢走，我这都坐上车了，赶不回去，就算回去了，一个女的，我也有点儿害怕，能麻烦您帮忙检查一下么？”……“对对对！”……“好！太谢谢您了！”……
　　王大爷办事十分有效率，刚撂下电话就见他带上了警卫的帽子，来到校门口端详，也理所应当的发现了那两个人，马上过去盘问。而自己，把头发散开，一只手将电话放在靠流氓的一侧耳朵，挡住自己的半边脸，飞快地上了出租车。
　　两个人似乎注意到了自己，马上望向这边，奈何王大爷问得紧，他们自顾不暇，而肖小诗上了车便露了一下脸，特意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方便一会儿少年脱险。他们果然不负众望的盯上了自己，在车开走的时候追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肖小诗回头，看他们打过电话给同伙儿通风报信儿以后，才算是勉强松了半口气。
　　大概十分钟过后，肖小诗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王大爷确认了一下，发现他们一行人等已经离开，而学校里他也检查过，没有学生了。一通道谢后，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纪拂晓，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嘱咐他从后门翻墙走。
　　直到收到纪拂晓安全到家的信息，自己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放下。但，肖小诗清楚，治标不治本，还会有明天！这是自己第一次，那么不希望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