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17、落跑的你 你逃跑的背

　　肖小诗面对这样的时刻，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一脸悲壮地和少年并肩走着。但转念一样，只要人生学会了破罐子破摔，一切问题就会变得豁然开朗。考虑清楚了这件事，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身边纪拂晓一面走，一面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忍俊不禁的笑，显得特别刺耳。
　　一旁的肖小诗，完全没有正眼瞧过少年，大多数都是一脸凶相地瞟对方几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心里默默盘算着，“臭小子，看你哪天落在我手里的！”
　　径自穿过校园，走到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这条路并不宽敞，两侧的树木高大，郁郁葱葱，下面的土地始终带着潮湿的气息，成片的长满了各类野生植物。而所谓的“三叶草田”，不过是这些自顾自生长杂草里的其中一堆。
　　“就是这儿！”肖小诗忽然跑进草丛里，在一片稍稍低洼的地方停下，兴奋的叫到。
　　少年不忙不徐，迈着两条长腿走了过来，站在三叶草田旁边，皱了皱眉头，然后抬头似懂非懂的看了看肖小诗。
　　“愣着干什么！快来找啊！我帮你！”说着，小诗将书包带子紧了紧，防止滑落，然后俯下整个身子找起来，少年也跟着一起蹲下找起了四叶草。
　　不知找了多久，少年有些烦躁，“喂！干嘛一定要找一片，买一片不是更好么？到处都有卖的！”
　　“自己找到的，才更幸运么！”小诗没有抬头，继续寻找。其实，肖小诗并不理解，当初那样迫切的想找到幸运的是他，但现在如此无所谓的也是他，究竟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算了，我看，就算找一天，可能也找不出一株四叶草！”说着，少年甩了甩左手腕，站直了身子。
　　肖小诗抬起头望着少年，“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再说了，幸运的事，也不是随便发生的，需要自己付出点儿辛苦寻找才行！不过…”她又低下头开始寻找，问道“你想找到四叶草，是为了希望自己什么可以幸运些？”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就好像对方从来没有提问过什么，而是自顾自地问道，“你相信四叶草的传说么？”
　　“相信啊！”
　　“你找到过么？”
　　“对啊！找到过，就这在这片三叶草里！”说着，小诗抬起头很认真的指了指脚下，接着又低下头。
　　“那你祈求的幸运降临了么？”少年带着笑意问道。
　　肖小诗的动作顿了顿，“嗯！”，没有抬头。
　　“是什么？分享一下喜悦么！哈哈…”纪拂晓像是get到了什么点，很好奇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民教师，还相信这种传说，并令自己成真的好运究竟是什么。
　　此时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肖小诗的沉默，只是当做一个很有趣的话题聊着。过了将近一分钟，传来了一声回答，“爱情！也是到现在，唯一一次，爱情！不过很可惜，三天，我就被甩了，而且连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说完，肖小诗抬起头，站直了身子，两手拍了拍，表情轻松地说，“哎！也许你问的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幸运…找不到就不找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教学楼洗洗手，走吧！”
　　肖小诗径自走在前面，纪拂晓早已收起一脸戏谑，沉默地跟在侧后方，时不时地望向她。但很奇怪，斑驳的树影和碎裂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却怎么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一路无言。
　　不远处，就是学校的大门，肖小诗忽然放慢了脚步，在一旁的纪拂晓也发现了节奏变化，停住了脚步。小诗忽然将双肩包打开，拿出钱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被透明胶塑封、有些脆弱的四叶草，递到少年跟前。
　　“这个…虽然我的幸运不是很久，但起码得到了！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才会把所有的幸运都用在了一件事上…不过，你应该不同！对！虽然，没能帮你找到，但是这个送给你！”肖小诗断断续续地说道。
　　纪拂晓表情复杂，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株许久之前的四叶草。握到手心的一瞬间，肖小诗感觉少年一颤，接着，用一种惊慌的眼神望向自己，忽然头也不回的跑了！
　　肖小诗愣在原地，为什么他要逃走？自己做错了什么了么？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为什么…不说一句，就不告而别……
　　突如其来的结束，让肖小诗怔了很久。回去的一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冷。可能是故地重游，也可能是那片四叶草…这让肖小诗恍惚间，又回到了困扰自己很多年的噩梦里。他逃跑的背影，不带任何犹豫，却不断地同记忆重叠在一起！
　　“我果然，是个笑话！”肖小诗自己嘲笑着自己，喝了很多酒，她抱着自己身体的手，莫名地颤抖，在一种奇怪的错觉中，渐渐睡了过去……
　　可能是着了凉，周末剩余的时间里，肖小诗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持续了一天的高烧，在周末的晚上才退去，在一场热水澡的宽慰后，自己再一次感到了活着的美好。只是…只是，对于第二天将要面对的纪拂晓，自己却忐忑不安，可能是在他面前丢脸了的缘故吧，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肖小诗安慰自己道。
　　周一，整个城市的早晨不情愿的忙碌起来，到处充满着催促的气息。来到八班上课的肖小诗，很快就知道，自己前一天的担心和忐忑是多么多余——纪拂晓就像是一夜回到了曾经，安静、沉默、无声无息，甚至连头几乎都不抬起！
　　下课的铃声响起，肖小诗到课代表跟前嘱咐作业要求的时候，偶然间听到，有男生提议和纪拂晓出去打篮球，但少年却惊恐地拒绝，好像之前那个让人有些担心的模样又回来了。
　　“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吓到他了吧？”肖小诗心里忽然冒出的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很快就自我安慰了。但虽然能搪塞过去，可始终逃避不了心里的声音。自己虽然不喜欢那个嚣张不屑的纪拂晓，却也真切的为这样寂寞的纪拂晓而惋惜。“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这孩子究竟怎么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自己一旦开始注意某个人、或某件事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去搜集有关这个人、或这件事儿的资料，甚至差点忘记了当日对方落跑，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和耻辱。可能严重了一些，但…自己七年没有约过一个男生，唯一的一次，没想到还是以这种方式，草草收场。
　　肖小诗发现，纪拂晓这些日子开始不打篮球、不喝苏打水，改喝矿泉水，准确的说——只喝矿泉水！经常会带一块糖或巧克力等高热的食物，又开始不言不语，偶尔会出现很惊恐的神情……
　　无论如何，小诗觉得，这小子的事儿，现在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管这一次，就一次！虽然，已经无数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但总是情不自禁的多管闲事。肖小诗开始每个课间，都到学校侧面的花坛旁，因为她记得，少年第一次对她放下保护的时候，就是这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块安全地带，可以让他们暂时忘记师生的关系，可以平心静气的聊天。不过，肖小诗也不清楚，自己天天来这里，究竟会不会等来纪拂晓，因为在记忆中，那次事故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儿。
　　终于，他们还是在这里遇见了。那是一个下午的课间，肖小诗来到花圃的时候，看到了少年安静的身影。
　　“真巧啊！”肖小诗思索再三，不知道为何，还是用了这句，一听就知道是谎话的开场白，可能自己对一直在等待这次“偶遇”的事情没办法开口，也可能，是没有必要说吧！
　　少年回过头，看到对面的肖小诗，有些手足无措，微微地鞠了一躬。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拘谨，这样的尊敬，让肖小诗很失落，一瞬间，自己预备好的轻松，似乎被什么东西击溃。
　　“果然，是我误会了！”肖小诗心里这样想，但具体误会了什么，自己很难说清楚。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自觉，她仍保持微笑开口道，“前些日子，我以为你变得开朗了些，这几天，发生什么了么？”这些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别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算他有什么事，又凭什么告诉自己呢？但还是用“我是老师，关心学生很正常”这样的话，来说服自己，让自己没那么难堪。
　　少年抬起头，眸子里的光一闪一闪的，但转瞬消失，他微微低下头，摇了摇，“没…没什么！”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到的时候，还是心揪了一下。
　　“没什么就好，没什么，就好！”肖小诗点着头，像是和对方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可笑。
　　肖小诗想让对方不要把周末的事儿放在心上的话都没说，只想从这种尴尬中逃走，但转身的时候，还是停住，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你别误会，周末的事，不过是因为你这次考得不错，我想遵守承诺而已！给你的四叶草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找的太辛苦，不能让你白去一次而已！”小诗还是说出了口，接着低声补充了一句，“嗯！就是这样”，像是在告诫自己，说完转身就想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谢谢你！”让肖小诗站在原地，但并没回头，少年继续开口道，“谢谢你，那天晚上找到我、救下我！”
　　几秒的空白，“别放在心上！”肖小诗把脸微微侧向少年说，然后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