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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鹤丸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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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得到了一把太刀。
平安京有名的鹤丸国永。
雪白的刀身,78.63cm长的太刀,挂着金色的穗子。
白,金交织出了一种华贵的美感,让人爱不释手。
到了晚上,它变成了一个男人。
在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你默默的观察着。
白色的头发服帖而又乖顺,除了发尾有几缕不安分的翘起。
不仅是头发,他的眉毛,眼睫都是白色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如同白雪一般的男子。
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像蝴蝶煽动翅膀一般轻盈,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发觉了你的窥视,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他的眼眸是金色的,在看向你的时候,里边像是有亮光浮动,流光溢彩。
如果说原先的他像山巅的新雪一样的冰冷,给人一种触不可及的感觉的话。
那么现在展露笑颜的他就好比春日下消融的雪水,清澈透亮。
白炽灯从他的发顶倾泄,为他的周身打下一层柔光,模糊了脸部的轮廓,温和的不可思议。
“我是鹤丸国永哟,姬君可要好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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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假象。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距离他的到来才过了不到半天。
这家伙就是个恶魔。
正当你在苦心钻研今日的作业时,他踮着脚,悄悄地从后边靠近。
“哇!吓到了吗?”
你吓得一抖,失手打翻了书桌上的墨水瓶,你辛苦半天的成果就这么没了。
你气急败坏的追着他打。
但是一振活了上千年之久的刀子精怎么可能是你一个普通人可以追得到的。
鹤丸国永初来时的高冷消失殆尽。
无时无刻不在上蹿下跳的白色身影深深的刻入你的心底。
沉浸在愤怒中的你没有发现,你的脸上是许久不曾出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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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太习惯你们之间能够通过灵力构建的纽带传递想法,时常会忘了将自己的思绪隐匿起来。
鹤丸国永却非常熟练。
他经常借助你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心里波动,出其不意的从个个角落蹦出。
有时是在花圃里。
他顶着满头的花瓣从花丛里钻出,沾染了缤纷色泽的发顶像是残雪消融下的春日。
掩盖在其中的金色就是最瑰丽的太阳。
不偏不倚的落入你眼中,为心土的种子提供不可或缺的养分。
有时是在厨房里。
他从料理台后翻出,身姿轻盈落地不带声响。
在你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轻巧的探头衔走你捏在指尖的饼干。
温热的唇齿似乎碰到了你,指腹多出了一抹湿润的水迹。
他仰头把饼干吞下,如同一只正在进食的鹤。
碎屑粘在他的嘴角,为这份优雅平添了一丝娇憨。
白发的付丧神弯了弯头,笑得无辜又狡黠。
“哇,吓到了吗?”
你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不然要怎么解释现在砰砰作响的心跳呢?
有时是夜幕下的过道。
你总是会被落下的白影吓得放声大叫。
有次你被吓得狠了。
泪水涌出眼眶。
骤然激荡的情绪让你失了力气。
你软着身子被他揽入怀中。
他轻声的安慰着你,细心的帮你擦去点缀在眼睫下的泪水。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在他的气息包裹下,伴随着语调轻缓的低语,你忍不住心生困意,慢慢阖上眼。
那天之后鹤丸不知道从中找到了什么乐趣,三天两头的躲在过道里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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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平常的一样,鹤丸国永躲在角落里瞄准了他的猎物。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你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郁结锁在你眉间,吃掉了你的快乐。
要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
鹤丸国永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他想起你每次被捉弄后都会在追逐时展露笑容。
只要把压力发泄掉,就会开心起来了。
这么想着,他朝伏在桌案前的你扑去。
你正握着一个饱蘸颜料的画笔,小心翼翼的为手中的玩偶描眉画目。
意料之外的冲击撞落了你手里的东西。
玩偶咕噜一下跌在你繁复层叠的衣料上,画笔脱手而出在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眼前乱糟糟的一面瞬间就点燃了你的怒火。
你把玩偶放好,扭身就去抓罪魁祸首。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觉得自己的办法起效了,当即就更来劲了。
“哇哈哈,人生还是需要一些惊吓的啊。”
他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你的手,掠过桌子朝门口跑去。
整齐排列的陶瓷玩偶被衣袖卷下,挨个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你辛苦了好几个日夜,好不容易重新赶工出来的。
近日的不顺挤压成烦躁堆积在你的心头,你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这次的惊吓就是导火索,点燃了你日复一日累积下来的不满。
他好像永远都无法停止恶作剧的念头。
你觉得他讨厌极了。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那烦躁中掺杂着些许的厌恶还是通过你们用灵力构建起的链接传了过去。
你十分肯定他感知到了,因为他突然停下了逃跑。
原本因为恶作剧成功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这让你想起了落日,即将被黑夜蚕食殆尽的夕阳余晖。
他收敛去脸上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看着你。
“姬君觉得我很讨厌吗?”
你心下一跳,有些心虚,你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
但你仍然嘴硬道:“是。”
不过你也再说不出什么重话了,于是你憋着一肚子气走掉。
当你气冲冲的走了后。
一身白衣的附丧神静静的伫立在原地。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的人偶,在表演结束后保持着落幕的动作,直到被幕布掩盖。
漂亮的金眸里盈满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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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你有些无措。
在你眼里,他活力满满的样子其实比现在要好。
-人生还是需要一些惊吓的啊。如果尽是些能够预料到的事,心会先一步死去的。
这是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虽然你一直都不太理解。
你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挣扎着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没有余力在安稳平淡的生活里塞入惊吓。
但是不可否认的,那些惊吓确实给你乏味的经历增添了一些别样的滋味。
像是工笔画里最为恰当的浓艳。
所以当这些艳丽的颜色褪去后,望着寡淡的画布时,你开始感到不适应。
你想要改变现状,贫乏的人际关系让你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于是你去翻找他的历史,希望能从中找到切入点。
长久的生命和居无定所可能是塑造他讨厌无聊的原因。
在了解了这一点后,你感到有些愧疚。
它们形成了他喜好恶作剧的天性,现在这份天性因为你被扼杀了。
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会藏在个个隐蔽处。
你去花圃浇花时也能看见花红柳绿下格外显眼的白色。
无所事事的时候会待在角落,撑着脸,捏着花圃里折下的叶子安静的盯着窗外。
偶而你回过头会发现他的眼神落在你身上,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锚点的木船。
却再也不会对你做出任何的恶作剧了。
不作妖的鹤丸,这是你之前一直设想的。
真正得到后心里只剩下了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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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窝在沙发里,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电视机,脑子里空白一片。
原本黑屏的电视剧突然亮了起来,自顾自的运作着。
你吓了一跳,最后在背后摸到了被误触的遥控器。
屏幕上是时下热映的电视剧。
讲述的是一个因为过于天才而与人群格格不入的男人遇上了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医生小姐。
现在画面正播到了他们情感升温的节点。
想要通过压抑自己本性去融入人群的男人在医生小姐的开导下选择了保持自我。
你正想把它关掉。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温柔又坚定的女声落在你耳畔。
你瞬间就茅塞顿开,扔下遥控器飞快的跑出卧室。
门被打开的瞬间鹤丸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周身被自内而外扩散的孤独感环绕,好似与外在有一层不可触及的隔阂。
在看见你后,那层隔阂碎裂开来,露出柔软脆弱的内里。
“鹤丸,做自己就好了。”
脑子在喊出这句话后恢复清明。
凉凉的感觉在脚下铺开,你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就跑过来了。
耳尖发热,脚趾在羞耻和冰凉的双重作用下蜷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同一时间,鹤丸国永便感知到了少女隐藏在别扭下的担忧。
他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太阳东升西落是永恒不变的定理,夜幕过后就是曙光也是一样的。
黯淡的金眸在这一刻重新点亮,熠熠生辉。
“只是没想到姬君这么担心我呢。”
你当即恼羞成怒的否认。
“谁担心你了!”
“姬君的内心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勾起唇角,垂下眼睫,那对太阳朝你逼近,耀眼夺目的光芒让你无所适从,更别提里边不加掩饰的情感。
你慢慢变得僵硬,猛然想起了他可以感知到你情绪的事。
“鹤丸!”
“是。”
他应了一声,动作不停。
浓郁清冽的气息将你环绕,一如那个夜晚。
他贴近你,唇瓣抵在你额头,说话间的震动清晰的传递给你。
温热的吐息从额间弥漫开,逐渐占据了你全部思绪。
“哇,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