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的阳光》MY木雨

5、chapter 3.1

　　chapter 3.1
　　《初念》
　　漆黑的夜里，一个身影拉着另一个弱小的身影奋力地奔跑着，漆黑的天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洞，想要吞噬一切。他们的身后，一辆黑色轿车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撞去。
　　霎时间，天地间一片混沌，一片安静。
　　路旁的绿化带被撞出一个豁口，纷飞的枝叶杂七杂八的横落在冰凉的地上，混着新鲜的猩红，装饰着单调的大地。落在耳旁的手机里传来一阵阵话语，却是怎么也听不明晰，一时间，天空仿佛飘起了细雨。浑浑噩噩之中，一双血红的手兀的在眼前放大，那双粗糙的手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盘在虎口之上。顺着那人的胳膊向上望去，是一张丑陋的变了形的脸，他夸张狰狞的笑容仿佛是脸上被撕烂的一条口子。
　　他咧着嘴大笑着，混着雷声，伴着闪电，一字一句的对着我：“我会来找你的，你等着，一定别走远。”
　　倏地，那张脸变换成了另一个样子。他露着干净的微笑，胳膊夹着一颗篮球，天地仿佛都明亮了。
　　“沐楠，沐楠……”他轻声唤着我的名字，“等我长大了，你一定要来看我的篮球赛，你一定要来……”
　　可是，下一秒，他又浑身是血，冲着我一如既往的微笑：“沐楠，可是你知道吗？我再也打不了篮球了，因为你，我和它……”说着，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篮球，做了个投篮的姿势，“再也无缘了！”
　　砰！
　　只见那颗篮球似着了火般朝我砸来，我一个躲闪不及，只见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呼——”
　　我再一次被惊醒，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有些发懵。
　　“你醒啦。”亚林姐端着一杯热牛奶，穿着休闲的家居服朝我走来。
　　我看了她一眼，赶忙四处寻找眼镜，然后躲闪着不再看她。
　　“怎么了？找什么东西吗？”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我。
　　“我的眼镜。”我低着头。
　　“哦，在这里。”说着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架黑色的方框眼镜，“我看着眼镜质量挺好的，就放起来了，怕弄坏。”
　　我赶忙接过眼镜戴上，感恩的看了看亚林姐：“这眼镜，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或者说是亲人送的，我不知道它有多贵，只是戴习惯了。”
　　“哦。”亚林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奇怪来着，但是沐楠，你这眼镜好像，度数不深啊，平时用不着戴眼镜的，我看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额”我赶忙打断这个话题，“亚林姐，我怎么到你家来了？”
　　“哦，是，是有人给我打电话，发现你晕倒送到医院了，但是没什么大事我就把你接到家里来了，你可能睡的太沉不知道。你刚刚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拉过亚林姐的手，“亚林姐，真的很谢谢你，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借我点钱我会尽快还你。”
　　“没事，我还信不过你吗，你先好好休息，钱我回来打到你的卡上。”亚林姐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牛奶。
　　“先把牛奶喝了，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还有胃病，我去给你熬点稀饭，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说完帮我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扶了扶眼镜，突然想起我昨晚给默阳打的电话，现在根本不是圣诞节，要和他解释一下，不然他要担心了。
　　拿起手机却发现有一个默阳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还没有起床吗？告诉你个好消息哦，我回来了。
　　看着手机屏，眼泪突然啪嗒滴了下来。
　　是吗？你终于要回来了。

　　阳光依旧上下翻飞，照在每一个生机勃勃的少年身上。
　　九月份的开学季，交杂着对假期的不舍，同时也交杂着对新学期的希望。而我背着书包来到这所学校时，脸上更是光彩熠熠。高二（1）班在三楼最左侧，一进走廊就是，而我，就坐在那个每个安静的孩子都向往的窗户旁边。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班里选班草的时候。干干净净的格子衫，外加一副斯文的眼镜，面露甜甜的笑容，典型的像阳光般温暖的男孩子。
　　由于班里其他女生都投完了，只剩下我，而我恰恰是最关键的一票，因为他和班里另一个男生打成了平手，我常常想，是不是如果他们不是平手，我就连投都不用投了？毫不意外的，我把那一票投给了跟我一个初中毕业的那个男生，不知为何，他没有选上班草我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尽管他依旧很受欢迎。
　　“嘿，辛苦你了。”某男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
　　“诶……”他长叹一口气，然后手搭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一起朝外走去。
　　我只是低头写作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因为性格安静，我一直被老师视为定海神针，以备随时镇压身边的这些泼猴，这个学期轮到他了。替他默哀三分钟吧，因为我的上一任同桌，整个学期就跟我说了三句话。
　　高二时他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斯文模样，格子衫变成了白色的校服T恤，本来白皙的皮肤也因为天天打篮球变成健康的小麦色，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拿掉了，或许一开始近视的就不深吧。现在的他，就是体育阳光的代名词，每个大课间都会有各个年级的女生围在操场上看他打篮球。
　　上课铃及时拉回了我的思绪，很不幸的，开学第一节课我就被老师提问背假期里要求背诵的课文。我战战兢兢的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住地颤抖，像是开启了“振动模式”。
　　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紧张的四处乱看，却突然看到角落里的他拼命的给我使眼色，然后用夸张的口型背着英语。我脑子突然开窍，刚张口发出第一个单词，就被老师硬生生的打断。
　　“钟洺硕！”老师一眼扫过去。
　　“啊？”他一脸懵的看着老师。
　　“起立！我和你说话你不知道站起来吗？”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加变态，对我们的要求甚为苛刻，我们背地里都说她是女皇专制。
　　“钟洺硕！谁让你帮忙了！”她手里拿着一根竹条，狠狠地往讲台上一敲。这是班长和课代表不知从那里给她搞来的。
　　他噌的站起来，挺拔的身姿格外显眼：“老师，我只是在背课文。”
　　“背课文？你当我傻啊，想背课文到外面背去！还有你，沐楠，两个月的假期你都干嘛了？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学生，怎么连课文都不会背！你也一起站着去！”从小到大没挨过训的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拿起书就走到教室外面，而钟洺硕显然习以为常，全然不在乎。
　　走廊里，早晨还不算强烈的阳光打在钟洺硕现已慢慢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站在他对面的我不由偷偷打量起他来。
　　“看我呢？”
　　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尴尬的低下头，装作认真的背课文。
　　“觉得我帅吗？那当初为什么那一票不投给我？”
　　我一惊，原来他知道！回想起当时我光明正大仔细看他的时候，他确实有往我这边看，当时还以为只是巧合，原来真是看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小开心。
　　“头别再低了，那么近能看见字吗？”
　　我越发的尴尬，无奈只能把书拿得离自己远一点： “对不起啊，帮了我让你也被罚出来了。”我有些内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给你使了那么长时间的眼色，你怎么就没往我这边看呢？”
　　一听到他骂我是猪，不知怎的我竟然直接对上他的目光和他斗起嘴了。
　　“你这队友也不怎么高明啊，那夸张的样子一下被老师逮个正着。”
　　“沐楠，我发现你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诶。”他突然看着我笑了，那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啊？”我有点懵，心里也有些发慌。
　　“本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都快憋死了，现在我才发现你不是闷葫芦啊。”他一副有点惊讶的模样，弯弯的眼晶了闪闪发光。
　　“怎么可能，我那明明是淑女文静，怎么会是闷葫芦。”我低下头慌乱的看着书。
　　“淑女文静？好意思说啊你？老师分明被你骗了。”他一下子乐开了嘴，声音也突然提了上去。
　　“嘘！”我连忙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偷偷看向门口，还好老师没注意我们，否则会更完蛋。
　　安静了几分钟后，英语老师终于下达命令，让我们回教室听课。
　　但是那节英语课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旁边的他认真做着笔记，而我却在偷偷地认真的看他。阳光轻轻的洒在我们的身上，美好的像电影里那样。

　　一周后我们年级举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联赛，钟洺硕作为主力在队中实力超群又不张扬，成功掳获了一批或大或小的迷妹，在窗口偷偷看比赛的我，也悄悄把一个男孩的身影藏在心底。
　　“钟洺硕，借我一下物理书。”隔壁班的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女生一下课就冲进教室，隔着我朝钟洺硕喊话。
　　“为什么找我借？”他靠在后面的课桌上，明显不想借。
　　“你为什么不能借？”她反问。
　　“有人预定了。”说完他合上课本拿出一本课外书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那个女生吃了瘪，气呼呼的找另一个同学去了。
　　我低着头暗暗笑了笑，钟洺硕却看着我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因为被抓包，我有些尴尬，随即又做出了一个“你懂得”表情看着他。
　　“别乱想。”
　　“我什么也没说啊。”我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看得出他也不喜欢那个女生，就岔开话题，“你篮球打的很好啊。”
　　“我以后想当职业篮球运动员。”他眼睛都发光了。
　　“那你为什么不考体校？”
　　“诶一言难尽。”他垂下眼睛，但充满斗志，“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看着这个男纸，我突然有些失落，我的梦想，我的追求，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