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颜》金九赐

19、月浊

　　第十九章月浊

　　神啊，请让我祈祷吧
　　那些在黑暗中的灵魂
　　请给他们一条生路

　　正义、堕落
　　请让我握紧你的双手
　　一起前进吧
　　永远不要回头
　　永远不要回头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喧哗之中分外明朗。

　　“为什么你要去求神，神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话语传到我的耳中，有一种叫做媚惑的毒药，深深种在了我的心里。刹那间，飞蛾扑火。

　　后来，我看不见的后来。我听见有娃娃哭闹的声音。郑允浩笑着说：“在中啊，你终于当娘了。”

　　我不明白。我想看清楚，但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

　　我又听见我自己的声音——

　　“允呐，你说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随你吧。”

　　“就叫……”

　　在光芒的最后，我终于看见了允浩的笑颜。

　　他点点头，静静的看着我，说，好。

　　那一刻目光相接，是我一生的铭心刻骨。

　　一直一直，不曾忘怀。

　　后来，我看见郑允浩在血海之中，立如修罗。

　　他对我抬起手，柔柔说：“在儿，跟我走。”

　　我痴痴的看着他，却始终没有交上我的手去。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任性。

　　他是主，我是奴。

　　光是这一条，足够让我死一万次的。

　　我笑着，走上前去紧紧拥住他。

　　锋利的剑从他的后背直抵我的胸膛。

　　我听见他颤抖的声音，为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主人，只是在中今天想死罢了。

　　神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因为我想让他幸福，我想让他永远幸福的，活下去。

　　九重天上，瑶台千秋。

　　我看见昌珉柔弱的身子，在云端微微倾斜。

　　“郑允浩，大白痴，讨个老婆是傻蛋……”

　　后来很长时间我才知道，沈昌珉疯了。预言后世的最强一族，倒了。但是珉珉说，无所谓。所以我也不用在意。但是总觉得自己很亏欠他，珉珉说，如果觉得亏欠，你就做我爹吧。我点点头。

　　珉珉又说，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但是我又不明白了。珉珉说，不明白算了，没人要求你明白。于是我又点点头。

　　珉珉看着我，眼里是我不懂的柔情，他轻轻的说，爹，现在不会有什么王，什么后了，以后也不会有了。他最后还加了一句，爹，你只要开心就行。

　　我很没品的笑了，说，珉珉你四次元了吧。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珉珉看着我，认真的说，爹，你最好别记得。

　　这事发生在很久以前，后来我想起来，觉得昌珉真幼稚。但是，他总归是为我好。

　　可是珉珉很真，至少比郑允浩真多了。

　　毕竟郑允浩只是一个梦，一个活在我梦里的人物，他不曾爱过我，或许。他的眼光总是越过了我，去看另一个不真实的梦。

　　一双冰冷的小手抚上我的脸庞，细到不能再细，却异常柔和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奶爹爹，起床了。”

　　我睁开眼，熟悉的阳台，熟悉的台外景色。

　　我迷起眼，朝阳在我的眼中变成一条直线。

　　珉珉跑过来，说：“爹，你怎么又睡着了？”

　　我说：“珉，这次爹又睡了多久？”

　　珉珉说：“三十四个小时了。”

　　三十四个小时，却是我梦里十几年的风花雪月。

　　珉珉告诉我，这几年我老是做梦，也不管白天黑夜，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梦。

　　从纸界逃难似的逃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自从我自伤以后，我再也没有一刻彻底清醒。

　　因为面对现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所以我选择逃避，远远逃避。

　　但是我逃不开对于那个人的情感。

　　哪怕是梦，梦里也尽是他的一颦一笑。

　　终究是梦。

　　只是梦，为什么却又这么真实，让我思念，让我心疼。

　　梦醒了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仍然不相信，他只存在我的梦里。又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郑允浩没有一点消息，但是有人和我说，魔界多了一个小魔王。

　　小魔王并不是郑允浩，但是我知道，那是一个对于郑允浩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又傻笑了，小九爬上来，捏着我的脸，细细的说，奶爹爹又变傻了。

　　我搂着小九，万分凄惨的说，小九啊，爹爹就只有你拉。

　　小九嫩嫩的指着珉珉，说，奶爹爹还有哥啊。

　　对啊，我还有珉珉嘛。

　　青晓——

　　凉风起了。

　　多少沉醉在梦里的花儿，落了。

　　等待归人的大雁，早已声声断在了深秋。

　　爱，是罪。

　　年少时的小桥流水，随着溪流，悄然而逝。

　　一如抚着玉砌的我，一如守着雕栏的你。

　　带着至毒的邪媚，妖娆，醉生梦死。

　　尽管无法挽回，无法弥留。

　　却依然让人摒吸，依然让人徘徊。

　　小九缩了缩身子，说，奶爹爹回屋吧，外面冷了。

　　我点点头，抱着小九回去了。

　　有些人或许是有罪的，但是小九无罪，我不能让他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