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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来之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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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后悔于我的抉择,因为本身的懦弱,在每一次作为之前我都要告诉自己,我不后悔。 ——魏桑
对于安承昭而言,人生是不存在后悔的,他所能做的只是不要将犯过的错再犯一遍,比如按时做好每一件事,不要抽烟,不要喝酒,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一面为不清醒的举动在清醒时付出代价,所以错的事,不会再错第二遍。
同样的,对一个人也不会再爱第二遍。他曾经为了白颢与自己不清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安承昭还是打算与白颢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像是坐车时不与他坐在同一排……其实也没有这必要,因为白颢也不会和他坐在一排……
安承昭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在脑海里不断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确有点不习惯啊,安静得太久了再一次回到这个喧嚣的地方,一切都像是新生的,未知的,充满着挑战,想想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呢……
下车后安承昭直接被拉到了询问室。
“交代一下吧,你所知道的。”白颢在他面前坐下。
“我之前有提到一个优盘吧,除了我需要的那一部分,其他都是证据。”
“优盘呢?”
“凶手手里。”
“……准确一点。”
“魏桑手里。”
白颢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肯交代了?”
“我只是算算时间,在精神病院离得排查该完成了。”安承昭笑了笑。
“老白,有消息了。”老刘敲了敲询问室的门。
“你这是成精了吗?”白颢问道。
“不,是成仙了。”
又是一段无营养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白颢总觉得和安承昭对话很累。
老刘说,嫌疑人抓到了,魏桑,男,二十三岁,身高173,平宜人,是蔚江精神病院病人,病因……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个院长还真是有点活该啊。”白颢看着“病因同性恋”的字样。
“正常人都能在里面呆疯了。”老刘感慨。
嫌疑人抓到了,审讯也开始顺利进行。魏桑说,他杀了院长,偷了保险柜里的优盘,凶器柄表面粗糙并被血液浸染所以无法提出指纹 。
“这个案件还是有很多疑点啊,安承昭人呢?”白颢问道,魏桑的杀人动机似乎不怎么符合逻辑,同样也不愿意交代为什么偷走保险柜里的优盘。所以,还要进一步审问。
老刘摸了摸头“放跑了。”
“放跑了?”白颢挑眉。
“向我借了二百块钱,说是以后还我……毕竟人家解除嫌疑了,我也不好留着他不让走啊。”
“十年没出门他还敢自己跑了,”白颢觉得有点奇怪,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不愧是安承昭吗?“我看他家门是进不去了,二百块钱他能到哪里去。”
“二百块也不少了啊……”
“以安大少爷的尿性,二百块和两块花起来是一个概念。他既然想要那个优盘,肯定不会跑远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自己去找优盘了。你说两百块钱能到那里去呢?”
“最多到郊区吧……”
“今天下班我请你吃东门的灌汤包。”
“哟,铁公鸡今天这么大气?”老刘呵呵一笑,揶揄道。
“吃包子之前,我们去蔚江精神病院。”
“……开我的车是吧。”
“我驾照还没批下来。”
“油费你出。”
“我请你吃包子。”
“你这么抠门不怕找不到老婆啊!”
“我现在就在攒老婆本啊。”
“……”
安承昭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错误的原因是自己没有计算十年来的通货膨胀率。打车到郊区,花了八十块钱,再吃个饭……自己恐怕要走回城区了。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蔚江精神病院的警戒大多都撤了,只留着院长办公室的那一部分,自己作为前病人想要回去拿个东西还是可行的。把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塞给门卫,安承昭就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转到病号区,让熟知的护士开了个门。
“小安呐,这下可终于能出去啦。”上了年纪的护士长琴姐拍了拍他的肩。
“恩,我就回来拿个东西。”安承昭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只是没想到小魏会做出这种事来,也不知道你和他是怎么在半夜跑进院长室的。”琴姐叹了口气。
“那天值班的不在,我就出去吹了吹风。”安承昭从小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东西,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当年那身衣服也太小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像是钱还有手表都被他妈给拿走了。也不知道自己从精神病院“刑满释放”的消息她知道了没有,真是很讽刺啊,要是那些人知道安家当年莫名失踪的大少爷回来了,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猜想呢?
那种虚假的平静,可是世界上最容易打破的东西啊……加诸于我身的痛苦,到底要谁来偿还呢。
安承昭没有急着离开精神病院而是和病友们一起说些摸不着头脑的东西,比如人为什么不是狗。
“本质上讲,人和狗是同一种东西,都由细胞构成,但是却形成了不同的形态,在人和狗都是一个小小的胚胎的时候,他们样貌相似,但为什么会发展得不一样呢?那是因为灵魂!灵魂的形态不一,狗的灵魂太小,只能构造出残缺不完整的人形……”
演讲者滔滔不绝,听众们漫无目的。这大概就是人类庸碌无为,自负,猖狂的本性吧,安承昭默默地聆听着,像是在听什么伟大的演讲或是音乐的绝响。
当白颢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各种病人群魔乱舞,安承昭独坐其中岿然不动,那人手中拿着供病人撕纸玩的过期报纸……边看边撕。
“这算是我见你做过的最正常的一件事。”白颢居高临下傍晚的微光下,安承昭长长的睫毛脸上打出阴影,以平和的神情努力做着神经病的日常,虽然知道安承昭长得好,但是这种情景下还是不由让人惊艳了一把,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啊……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撕纸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白警官可以尝试一下。”安承昭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国家机关压力大,白警官要学会调节啊。”
白颢——我信了你的鬼话!!!!
安承昭正打算继续沉迷于自己独特的娱乐方式的时候,白颢很自然地走到他的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光线。
“今天的活动时间结束了,病人们该回去了。”白警官残忍地宣布。
“好的,护士长大人。”安承昭歪了歪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白颢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幅表情不适合你……”
“是吗?”安承昭皱眉思考,“那么,什么表情适合我呢?”
“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啊……”安承昭抬头面带笑意,目光却咄咄逼人。
安承昭还是顺利地搭上了老刘的车,并且为自己不用露宿街头而感到开心。(真的吗?)
“这是往哪里去?”安承昭问。
“案件告破,去吃庆功宴。”白颢答。
“别信这只铁公鸡。”老刘插嘴。
“那我有的吃吗?”安承昭接着问。
“你看着我吃。”白颢答。
其实,白铁公鸡还是有点良心的。至少安承昭分到了一只包子,还没收他的钱。
白颢勉为其难分给了安承昭一个灌汤包“魏桑那个案子的疑点还有很多,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没有疑点了。”安承昭将口袋里的优盘扔给白颢,“记住看的时候女同志回避一下,我要的东西还没有删掉,我知道就算是删掉了你们也能复原的。”
“这个优盘在你那?”
“不是,今天随处逛逛捡到的”安承昭叼住包子边,将汤水吸出来。
“姑且算是这样吧。”白颢难得不计较。
夜市渐渐热闹起来,安承昭咬着饮料的吸管,微微出神。
“我不曾后悔于我的抉择,因为本身的懦弱,在每一次作为之前我都要告诉自己,我不后悔。你说的对,与其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我愿意用半生自由换一时光明。”
“真是蠢得可爱啊。”安承昭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