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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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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的牢房和单独的病房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只是多了一个24小时360度的监控。安承昭的日常也似乎没有被打乱,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没有任何异常。
“我见过有一个哥们为了证明自己是神经病吃自己的屎呢,还想请我们吃哩。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正常的神经病呢。”送饭的小哥这么说。
“是精神病,不是神经病。”安承昭纠正道,“一个要关精神病院,一个要去看脑科,神经科。”
“哦哦。”小哥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也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在这里安承昭只能一个星期洗一次澡,因为现在是冬天。
安承昭就这样安排好自己不算忙碌的一天。
白颢走进房间时注意到安承昭笔挺地躺在床铺上,双手交握在胸前,以一种庄重的神情——睡觉。他应该是在睡觉的,凌晨五点的突击检查大概不会影响到这个生活很规律的病人。
“好像还没有到起床的时间呐。”丝毫没有睡意的声音传来。
“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睡觉的样子”白颢在他的床铺一角坐下。
“你离我太近了,影响睡眠。”
“我该理解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只是因为容易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
“类似于散发着臭气的某种生物。它们和你一样很长时间都不洗澡。虽然说我现在也没法洗澡。”
“呵……”一时间白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天是我太激动了,我的确没有证据说人是你杀的。”
“这是找到新的证据了?”安承昭睁开眼。
“机密。”
安承昭笑了起来“呐,如果你带我去现|场的话,我就将凶手交给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给我相信你的理由。”
“我想要一个优盘,放心这个优盘里的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你们可以检查里面的内容,但最好不要拷贝我想要的那一部分,如果你们一定要拷贝的话我会很苦恼的。”安承昭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光下闪烁着异光。
“你真的变了很多。”白颢的神情有些复杂,“但是我不能在不知道那个优盘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答应你的要求。”
“我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检查它,但是它的内容或许就不是那么健康了”安承昭坐起身来。
“如果是毛|片|儿的话我们就当扫黄了。你的要求我会向上级汇报的。”
“再见。”安承昭轻声说道,他看着那扇窗子,也不知道在对谁道别。
白颢的内心也乱成了一团丝线,今天也不知抱的什么样的心思过来见他。安承昭暂时被关押在看守所,因为疑似有精神问题住的单间,设施齐全,待遇比那个野鸡精神病院好一些。熄灭了手上的烟,白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到底是期望安承昭是凶手呢,还是不期望……
“真他妈难搞啊……”白颢狠狠地碾了碾烟头。
在那人走后许久安承昭继续躺着睡觉了,其实未来还是有点值得期待的,对于暗中生长的青苔而言,暗,水与阳光是需要平衡的东西,这些微小却强大的生命在践踏中缓慢长大,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安承昭勾起了唇角,我打算回来了,世界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迎接我的准备呢。
安承昭并不是个喜欢睡觉的人,因为只要闭上眼睛就总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东西,不是害怕只是深深地厌恶那种无力感,躺了许久挨到了起床的时间,洗漱干净,等着早饭。
安承昭是被特别看护的,毕竟名义上是一个精神病人,暂且还没有正式的讯问,一切都要等凶手的确认然后再进行精神鉴定,那是一套绝对严格的鉴定体系,除了真正的疯子谁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至于安承昭他是没有把握通过坚定的,只可惜,他也没有必要通过鉴定来证明自己精神残疾。
“我没有杀|人哦。”安承昭被手|铐|铐|上了,强行压入警|车内,“所以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白颢坐在副驾驶上。
“我不是抖M所以不是很喜欢这样。”安承昭语气有些无奈。
“能带你出来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哪来这么多要求。老刘,开车。”白颢将手中的烟丢出了车窗。
“诶,别给我往窗外丢烟头啊,影响多恶劣啊!”
“车都没发动呢,怎么这么多废话啊。”
老刘耸了耸肩,这祖宗自从接手了这个案子心情就不太好,老是和这名嫌|疑|人过不去,上级都有意将他调离这个案子了,谁想他还不乐意了说是查不明白这个案子就是他档案上的污点……
蔚江精神病院建在山区里,说是僻静有助于病人修养,其实就是一个收了钱就不管病人的地方,傻的照样傻,疯的照样疯,但却打广告称专治精神方面各种疑难杂症,深绿色的瓷砖墙斑驳着,笼着一层厚厚的爬山虎,锈得差不多的防护栏上挂着几件衣服,几条床单,一副洗不干净的颜色。这就是安承昭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了。
如今医生办公楼已经被警|戒|线拦了起来,作为案发现场保护,院长办公室内的尸体被搬走了但血迹都没有清扫。安承昭围着血|迹走了一圈,啧啧了几声
“真是毫无美感的死|法,院长在地底下会因此而伤心的吧。”
“我现在有立场相信你是个神经病或者是杀|人|凶|手了,说吧,你所谓的证据呢?”白颢拉住他,不让他破坏现场。
安承昭眨了眨眼睛,像是思考了一下“将办公桌后书柜的第二第三个抽屉拉出来。”
抽屉被拉出来了,露出其后的保险箱。
“密码是831140,。”安承昭继续说。
白颢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真不少呢。”
随即将保险箱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白颢没有动作,只是探头到保险箱里面看去,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细细地观察着,半响后,他站了起来“通知痕|检|科,保险箱内发现半枚血指印。”
“我擦,里头还真有东西啊。”老刘探头探脑地朝里头看。
“看个屁啊,去通知啊!”白颢差点一脚踹上老刘的屁股。
“得了,小明同学早就去通知了。轮的上我个开车的啊。”老刘翻了翻白眼。
彭明明是一路同行的小警|察,做事机灵得很脾气又好早就和老刘打成一片了。
“话说小安呐,你咋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啊”老刘转身去看被白颢顺手拴在铁栏上的安承昭。
其实也不怪白颢把他栓起来,这一次现场勘查上头也很重视,警|车来了好几辆,警|察调来了一堆,但现场就只能放三个人进来否则现场证据给那群刚毕业的愣头青踩了责任谁担呐。
痕检科随行人员很快就来了 ,开始对那半枚指印取样分析。老刘凑在安承昭边上小声打探着。
“说说啊,你咋知道的。”
小安同学眯了眯眼,高深莫测“破案这事情呐,主要靠脑子。”
老刘“…………”
“待会再审他。我们先出去。”白颢将他从铁栏上解救下来,拽出门去。
真是相当粗暴的手法啊………安承昭在心中想。
接下来就没有安承昭什么事了,白颢将他塞进警|车在车外点了支烟,深深地看了眼那人的干净的侧脸,白颢陷入了沉思,哪怕是在这见鬼的地方关了十年,安承昭究竟是安承昭啊……不是什么柔软的阿猫阿狗,而依旧是一头学会了收敛爪牙的凶兽,囚禁没有让他失去自己的锋锐,而是教会了他从前最需要的技巧……
出神间猛然对上安承昭充满笑意的眼神,那种神情温和却又危险,像是猛兽蛰伏于暗中,择人而噬。
“老白,老白,你咋在那躲着呢!”老刘远远地招呼,一路跑一路喘“血液已经送检,但是指纹残缺只能比对不能确认嫌|疑|人身份,不过现场发现指纹与安承昭指纹不匹配,也与死|者不匹配,据时间推断那枚指印的血迹是在死者死亡当天留下的,所以指纹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真的是很大的线索啊。
“根据现场分析,死者尸体上并没有出现约束伤凶手应该只有一人,行凶者未与死者发生肢体冲突,凶手目的明确就是想杀死被害人,第一刀大概是想直接刺入心脏的,可是凶手对人体结构不是很熟悉,刺中了肋骨,所以基本排除专业人员作案,第二刀刺入死者腹柄部并拧动导致死者大量出血死亡,死者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挂掉了。由此推断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没人会来这杀一个精神病院院长,而且院长办公室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如果是访客的话应该去接待室,所以凶手可能是工作人员或是死者亲属,工作人员的话应该还在这座精神病院内,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好了吗?”白颢看向老刘。
“早就好了,待会会议上说,小明已经把工作人员表拿来了。”老刘摇了摇手中厚厚的册子。
“这么多?”
“没有……只是这册子皮厚……”
白颢走到警|车跟前,敲了敲安承昭那的玻璃,安承昭摇下窗。
“有何指教吗?”
“这话该我问你。”
“要不你们把病人的登记表也拿一份?”安承昭提出诚恳的建议。
“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白颢看着他。
“我说过的,带我来现场我把凶手交给你,但是我要是把答案都说出来了,这案子会不会变得很无聊呢?”安承昭毫不示弱地直视他,语气玩味。
“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但你这是在包庇凶手啊,安承昭。”
“怎么会呢……我只知道这些呀,对不对啊,白|警|官。”
“在凶手认罪前,你都是嫌|疑|犯,24小时严格|监|管。”
“我知道,可是又没什么不好的,我也不是很想见到某些人,
同样的某一些人也不想我回去。”
“的确,我不如再透露个消息给你吧,你的母亲给你生了一个
弟弟呢,都已经8岁了,名字叫安重明。”白颢试图在安承昭的
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神情,那人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平静
得像是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不过对于安承昭来讲这或许
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安承昭夸赞了一句。
“没有其他感想?”
“值得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