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爱》一只喵喵

5、chapter5

　　胡夏天的眼圈红红的，她端坐在沙发上，抱着百事可乐的抱枕，和他一起看着奥运新闻的转播。
　　她刚才看起来那么悲伤，但是现在，除了脸上那擦不掉的泪痕之外，她就像刚逛街购物回来一样，轻松而淡然。
　　“转身后，李强开始加速，最后15米，李强的拿手好戏也就是冲刺本领还是呈现，他超过了查维奇，两人几乎同时触壁，李强0.1秒战胜查维奇！”
　　“YES!”
　　胡夏天看的入迷，她没想到这种游泳比赛也能看出世界杯的效果。
　　宋戈摇摇头，轻笑。
　　他抽出一根烟，准备点上。
　　胡夏天立刻伸长手臂拦在他面前，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说“不要抽”
　　宋戈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倔强固执的小眼神，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没什么文化，但是勤劳朴实的乡下老婆。
　　他老婆其实和胡夏天完全不同，但她也是只要他抽烟，就会喋喋不休地破口骂他。往往这个时候，他会走出房间，到外面空旷的大坝上去抽，直到抽舒爽了才回来。
　　他愣了足足有三秒，之后像是有某种坚持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褪了下去。
　　他把烟放下，双手背在脑后，把脸别到一边，长吁了一口气。
　　见他妥协地很不乐意，胡夏天往他这边凑了凑。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并没有完全挨着他，但两人的距离很近。
　　“不抽，难受？”
　　宋戈把头转过来，带点不自然地，木木地说。
　　“嗯”
　　然后他又把头别过去。
　　胡夏天往自己的包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小铁盒，从里面倒出几粒绿的，粉的糖果。
　　“这个糖专门是戒烟用的，我原来用的就是这个，特别管用”
　　她把手掌伸到他的面前，同时脸又凑的很近。
　　宋戈依旧没有看她。他双手抹了下脸。
　　“放那吧，等会……我会吃”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戒烟，他老婆骂了他三年也没能让他放弃吸烟。
　　然后他们又静静地看了一会电视。
　　两个人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
　　电视机在暗室里发出荧荧的绿光，让人产生了视觉疲劳。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过去，播报员的声音越来越像是催眠曲，嘈嘈切切，烘的人浑浑欲睡。
　　胡夏天端坐着睡着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
　　她睡觉总不安稳，似乎梦里有怪兽吓唬她似的，总是皱着眉头，不开心的样子。
　　宋戈关掉了电视，将她放平。
　　他很小心地抱起她。
　　女孩的身体很软，而且有香香的味道，那是她洗发水的香味。也是他从没有闻到过香甜气味。
　　他没有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他接触的都是和他同龄或者小一两岁的女人，她看起来离他很遥远。他不敢有什么幻想。
　　但他还是偷偷看了看熟睡的她，就像前天早上隔着茶几看睡着的她一样。
　　胡夏天熟睡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一张一息间，容易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救救我爸爸”
　　她突然开口说话，将宋戈的思绪瞬间被扯回。
　　“救救……爸爸”
　　宋戈站着，他的身行顿了顿，重新看了一眼胡夏天。
　　胡夏天紧绷着眉，她仿佛在梦里经历着什么可怕的故事。
　　他伸手抚了抚她薄薄的柔软的头发，给她拿了一条厚一点的毛毯盖上。
　　随后他捡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穿上鞋，带上钥匙和烟，出了门。

　　他就在楼下，他点了一根烟。
　　明灭的火光照的他坚毅的脸庞棱角分明。他的眼睛幽暗，深不见底。
　　一根烟、两根烟，直到他把一整包都抽完。
　　将头埋在阴影里，在静谧无声的夜晚仿佛听到无数来自脚底下的声音。

　　“求求你，救救他们”

　　“我的孩子还在下面”

　　“别管我，我能撑得住，你去救别人吧”

　　“救救我”

　　休息日的时候胡夏天永远是10点以后起床的。
　　10点过后，即使不用闹钟，她也能自然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呆了一会，像梦游一样地下沙发。
　　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宋戈在厨房。
　　逆光看过去，这个男人侧面的线条很好，他的胳臂看起来很有力。
　　胡夏天走了过去，她伸脖子往锅里瞅了一眼。
　　是牛奶。
　　随即她四周扫了一圈，发现一个敞开的切片面包袋子。
　　果然。
　　“你今天也休息吗？”
　　她毫无波澜地问他。
　　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扭捏造作，没有一个女孩子面对一个单身男人的防备。
　　“今天不休息”
　　宋戈给牛奶盖上盖子，静静等待它煮沸。
　　他背靠在墙上，微微弯曲身体，拉拢着脑袋，双手垂下。
　　胡夏天伸手就要去摸他的头，却被宋戈敏捷地抓住胳膊。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胡夏天倒是很淡定。
　　她觉得宋戈像个猎豹，在任何时刻保持警戒，而且动作精准、快而有力。
　　见宋戈眉毛紧皱，胡夏天反倒笑了。
　　她的声音由小变大，由浅笑，变成银铃般的轻笑。
　　“笑什么”
　　胡夏天斜一眼他抓着她胳膊的手。
　　“怎么，还怕我把你吃了？”
　　“……”
　　“今天早上，为什么偷偷看我”
　　“你早就醒了？”
　　“我周末的时候10点准时醒”她瞟了一眼他，见他把头别过去了，于是又加了一句“因为你我多躺了三十分钟”
　　“我素颜很丑的”
　　她帮他翻搅牛奶，看见糖罐在旁边，又往锅里放了一大勺糖。刚准备放，她想起来什么，问他“你喜欢喝牛奶放糖吗？”
　　“我吃过了”
　　他依然是晃着脑袋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澄澈明媚的天空，沁出的水墨画般的白色云彩。
　　胡夏天嘴角微微上扬。
　　她一下子把整勺糖都放进去，搅了搅。
　　然后她把热好的牛奶倒进准备好的玻璃杯里，还剩一点，她打算一起端过去。
　　“热好了，我们去客厅？”

　　胡夏天习惯把面包泡在牛奶里吃，浸了水分的面包变得软软的，入口即化。
　　“你真的不吃吗？”
　　涨泡的食物很容易产生饱腹感，一杯牛奶，一片面包，胡夏天就觉得很饱了。
　　“等会吃午饭”
　　宋戈坐在她右边，淡淡道。
　　“对哦，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胡夏天嘻嘻笑了一下，她清楚自己起来的有多晚。
　　“等会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她用的是撒娇的口气，她只有对最亲密的人才会这样。
　　宋戈有的时候觉得，胡夏天其实挺可爱的，至少她从不掩饰自己，在他面前，她就是最真实的她自己。
　　一阵静默。
　　“胡小姐”
　　“嗯？”
　　宋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觉得你，有点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胡夏天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她眉眼间的笑意全部退去。
　　她看着他，然而他不看她，他从今早开始就没有正正经经地看过她。
　　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是宋戈的，大了足足她一个脚，但是她觉得穿起来比自己的高跟鞋舒服。
　　她抬起头，继续咬了一口面包，这次她甚至忘了沾牛奶。
　　“是吗”
　　她说，话音跟之前有很大不同。像一个失恋的人。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在陌生人家里过夜我还是第一次”
　　宋戈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胡夏天站起来，端起杯子和锅还有剩下的面包给他们收拾到厨房，她把水杯和锅涮了涮。
　　宋戈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他耷拉着脑袋，双手自然垂在大腿两边。
　　胡夏天收拾起她的包，走到门口，换上她的高跟鞋，‘砰’的一声关掉门。

　　两天宝贵的休假胡夏天一点也没有浪费，她白天去闹市逛街，晚上去电影院看电影。
　　电影名叫‘北爱’。
　　胡夏天抱着一桶爆米花麻木地盯着3D的大荧屏，她来的很早，等电影快要开始的时候她身边已经坐满了情侣。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跟您换一下座位”
　　胡夏天没好气地抬眼，她这个座位已经是跟后面的情侣换过的了，他们这些人到底还有完没完。眼前一个戴圆片复古眼镜的男生对她笑的很乖顺。
　　她一眼认出了他。
　　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
　　胡夏天用汗毛感受到了，右边有一双眼睛用同样期待的目光盯着她。
　　她看了看男生栗色的爆炸头型，再看一眼自己怀里的巧克力味爆米花桶。悻悻地离开了座位。
　　电影开始迎来第一个小高潮，男女主在宾馆里激情，胡夏天偷偷瞅了一眼坐在她隔壁已经按捺不住的那一对，默默地摁下快门。
　　全程两个多小时的电影胡夏天看完什么都没记住，在那一帧帧画面映入眼睛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想的是宋戈今天早上给她热牛奶的画面。

　　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给她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