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何妨惆怅

7、第 7 章 他收敛表情

　　折柳兀自沉浸在找到弟弟的喜悦中，抱着人不肯撒手，直到身上的人朝着他的嘴唇脸颊一阵乱亲，才开始察觉出来不对。
　　小时候阿淮也会向他要亲亲要抱抱，可从来不会有这样具有侵略性而又有明显情欲气息的亲吻。这可是他的亲弟弟。
　　那这人是谁？
　　折柳这会有了些力气，一把推开压过来的胸膛，半坐起来，一只手按在这人死穴上，低声道：“你是什么人，滚下去！”跳跃的火光照亮他的脸，神色迷茫又警惕。
　　怀素还在意乱情迷，突然被推开，一下暴躁起来。但看到折柳茫然的神色，又觉得真是可爱得不行，只想再一头胡乱亲下去。
　　被抵住要害，他不敢乱动，小声地道：“秦哥。”有些委屈。
　　这一声并不大，却如同晴天霹雳般响在折柳耳中，追随往事而去的神志顿时归位，脑中昏昏然的热度消散，半边身子都冷了下来。
　　他收敛表情，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眼前的人，只觉得意兴阑珊。这人在梦里梦外充了那么多次阿淮，再怎么样，他总不能对自己的弟弟产生欲望。
　　他松开抵在死穴上的手，转而轻轻推了怀素一把，撇过脸去不看他，嘴里漫不经心地笑道：“得了，这次是秦哥唐突你了，大哥给你陪个不是，以后不要再提了好不好？”他难得收起来风流嘴脸，摆出一副长辈和蔼可亲的样子。
　　怀素设想过折柳清醒过来的各种反应，但他匮乏的阅历和见识完全不足以应对这样的拒绝。他慌张又茫然，急切地想说点什么，但被折柳温和地阻止了。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事情就会不一样了，他年纪还这么小，说出话来未必有承受的能力。也不知道太白剑派都是怎么教徒弟的，都像怀素这样天真坦诚不设防的吗？想到这里折柳有些惆怅，到底还是让这个孩子不开心了。
　　折柳借口说饿，支使怀素去找点吃的。看着对方磨磨蹭蹭离开的背影，捏着眉心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只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先是怀素中了药，再是他混混沌沌迷失神志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况且从受伤以来，他做梦稍有频繁，头疼也没断过，那感觉就好像有小锤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脑仁上。他直觉自己是中了毒，并且这毒和怀素有关。
　　他也被下毒的这么一天，折柳冷笑一声，真是终日打雁，没意料被雁啄了眼。他早年纵横江湖靠的就是神鬼莫测的轻功配合无从提防的各式剧毒，还被正道的人又怕又恨地甩过一个“小蝙蝠”的称号。他这般善毒，只因家破人亡那日父亲留给他半本医经，是药三分毒，懂得医理药性，用毒便没什么难的了，只是他把父亲拼着性命保下来的家传医经作这种用途，也不知道向来正直的父亲地下有知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他忍着头疼，皱着眉费力回忆了一会儿医经上的内容，自己这样神不守舍，屡屡梦见往事，明显是心经有损，心中一动，不由想起经书上记载的一味药来，传说让人如醉如梦，魂兮归来的梦魂散。这药销声匿迹数十年，自他父亲殒命后再无人会配，怎么还会现世。更巧的是，他手上的半本医经里，恰恰就只记载了这药的解法。
　　这药发作起来并不会要人命，却会让人渐渐失魂发疯，最后完全失去理智。解法也简单，只需喝一口血亲的血液便能解了，可这世上只孤零零的他一个，哪来的血亲呢？
　　他知道他这是被人设计了，原因很可能就是他手中的半本医书。幕后之人既然知道这本书的存在，肯定与当年的血案脱不了干系。
　　折柳冷笑着咬牙，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这背后捣的鬼！
　　怀素捧着些野果走进来时，便看到折柳这么一副狰狞的形容，他丢下手里果子跑过去，焦急询问：“秦哥，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痛了？”
　　折柳一手扶在头上，作不在意地温和一笑，道：“没什么。怀素，我想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实在是很担心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