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何妨惆怅

2、第 2 章 虽然被教主

　　这日层林渐染，秋意盎然，折柳假借秋游的名头，带了玉檀，驾了富丽马车便往镇外跑。他接到消息说今日怀素下山，就算好了时日在山下等候。
　　他早已安排好了几个手下装作劫匪埋伏在山道上，等怀素一出现，他就示意手下动手打劫自己。届时怀素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他就可以趁机取得怀素信任，再将教主那套什么人间难得有情人的道理倒出来，就大功告成了。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缓行进，折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挑起马车帘子，搂着玉檀靠在窗边，一面留心山上方向，一面欣赏起了漫山遍野的秋色，一阵风起，千万秋叶摇晃成一层又一层耀眼的金黄。
　　正惬意处，折柳低头对玉檀笑道：“未曾想太白山这秋色倒也不赖，总算没白跑一……”趟字尚未出口，折柳一把推开玉檀，猛地一仰头，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擦着折柳挺秀的鼻尖飞了过去，插进马车壁上，没进了大半个刀身，柄部犹自微微颤动。
　　折柳下意识道：“我还没发信啊…？”嘴里说着，心下已经明白，来的不是自己手下，且不是善茬。
　　正想着，只听见马车外驾车的马夫一声痛呼，再无声息，马车缓缓停下。同时第二把飞刀已经朝着折柳脸面飞来。
　　折柳大怒，躲过飞刀，正要飞身而出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到他头上，突然想起，怀素此刻怕是也快要到了，他若是在怀素面前露出洗星教的武功，很容易暴露身份。
　　左右为难时，折柳看向车外，离马车已是不远处有一身蒙面黑衣人，手里亮出数把飞刀就要扔将过来。
　　车内玉檀虽没有惊慌尖叫，但也吓得脸色惨白。
　　折柳一咬牙，拔下嵌在侧壁上的短刀，拼着暴露就要和敌人对上。
　　正万分紧急时，一柄秋水般的长剑蓦地递出来，折柳只瞥见一只握剑的修长莹白的手，那剑光一转，黑衣人掷来的短刀乒乒乓乓掉在地上，一道白影跟着纵了上去，喝道：“何人在此作恶！”
　　折柳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继续装纨绔公子哥了。他放下手里的刀，没骨头地靠上了车门，还不忘安抚地捏了捏玉檀冰凉的素手。
　　来人是个身量不高的少年，一身朴素白衣，手里长剑挥舞得飒飒生风，护在马车门前，只留给折柳一个背影。他使的是太白剑派的套路，想来是太白剑派弟子无疑，十有八九就是徐怀素了。
　　少年一人对上了三个黑衣人，手中剑法虽精湛，但明显经验不足，有些左支右拙。折柳暗道一声不好，黑衣人找准少年一个破绽，少年白衣上已经多了几个血口。
　　折柳袖子里捏了两枚细如牛毛的柳叶针，找准空子悄悄射了出去，那上面淬了毒，只是毒药发作还有些片刻，少年恐怕支撑不到那时候。
　　折柳心念一转，装作惊慌失措，大喊道：“少侠救命，救命啊！”一边探出小半个身子，拿起短刀乱挥，不动声色地帮少年挡下了几次暗袭。
　　少年听见他叫喊，虽没有闲暇回头，仍试图安慰道：“公子别怕，我保护你们。”
　　几次下来黑衣人也察觉不对，刀刀生风地朝着折柳招呼来，折柳心里不住叫苦。
　　好在毒性开始发作起来，几个黑衣人动作渐渐有些迟钝，折柳正喜，一道凌厉刀光突然朝着少年要害处飞去，回手去救已经来不及，折柳下意识用身体挡了上去。
　　短刀毫不留情地插进肩膀，折柳闷哼一声，鲜血慢慢浸湿身上绸缎。折柳气得险些破口大骂，自他十几岁上一步步从血海里厮杀到洗星教左使的位置，就未曾吃过这么大亏。
　　刀上显然也淬了什么毒药，折柳眼前一阵阵发黑，由于伤口深的缘故，药效发作得很快。折柳一只手撑在马车上，头也不回地叮嘱玉檀道：“玉檀你先走，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只觉天旋地转，还未听到玉檀回答，便摇摇晃晃软倒在地。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穿过血雾的凌人剑光和少年一张冰雕玉砌般的侧脸。
　　怪不得教主着了迷，一张侧脸就已这般惊艳，此人定是人间绝色。这是折柳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