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何妨惆怅

11、第 11 章 折柳见他脸

　　这日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座小镇，这小镇明显要比太白山脚那一座繁华了许多，即便傍晚街上仍有许多行人。由于临近中秋，许多人家都在门口挂了纸灯，柔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有几分温馨。
　　自从通过试炼当上洗星教左使，每一年中秋折柳都是在洗星教与莫横溪一起过的，大家摆上宴席喝酒赏月，每次莫横溪喝多了都会骂人，从他凶残的前教主爹骂到烦人的右使吴川，吴川脸上挂着迷之微笑狂摇扇子，折柳猜他在克制一把掐死莫横溪的冲动。几个长老借着酒意大讲现在的后辈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女教众们多半都凑在一起比较新做的指甲头发，玉檀以前会扭着小腰给吴川倒酒，跟了折柳之后就变成了扭着小腰给折柳倒酒。
　　折柳自己便找个角落，不做声地喝酒。
　　他今天白日里正是梦到了在洗星教和莫横溪一起的日子，折柳想起这人，脸上忍不住带了点笑，望向坐在酒桌对面的怀素，没想到今年中秋是要和这个小孩一起过了。
　　距离中秋还有几日，月亮已经圆了大半。他们选的这间雅座位置是极好的，月光柔和的清辉洒在窗边，勾勒出怀素轮廓极美的脸庞，莹莹如玉，竟好像会发光一般。
　　就着桌对面的美色，折柳忍不住多喝了两杯，他本来就好酒，加之西北之地的酒味道醇厚浓烈，不多时就有些醉醺醺了。
　　他相貌偏阴柔，此刻醉意上脸，更显妖娆起来，湿漉漉的眼睛随意一瞟就是风情万种，两抹晕红更是抹了胭脂一般，没型没样地往桌上一靠，一只手支着下巴，勾人的样子让怀素几乎看傻了眼。
　　折柳看着怀素红着脸的傻样，忍不住弯唇一笑，问道：“阿怀，你师父是不是这么叫你的？”
　　怀素又开始结巴：“是、是啊。”
　　“那我也这么叫你，你说好不好？”
　　“可、可你弟弟……？”
　　折柳顺着怀素的目光看向瑟瑟发抖装乖巧的玉檀，一撇嘴：“小屁孩，不碍事！”
　　玉檀哆哆嗦嗦：“哥……”
　　折柳不理他，看回怀素，又带上勾人的笑：“就这么说定了，阿淮，阿淮阿淮阿淮。”倒像个小孩耍赖皮似的。
　　怀素毫不意外被迷得七荤八素，一顿饭下来吃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一把揽住肩膀带出酒楼，都是踏在云雾里的，轻轻飘飘。
　　楼外凉风一吹，折柳清醒了几分，奈何清醒的程度着实低微，不一会就放弃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之类的深奥问题，只看着身侧的怀素笑，他身量和怀素差不多高，毫不费力就能揽在对方肩膀上。
　　笑了一会儿，折柳揽着怀素就走，他想着这几日怀素看上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此刻应当找个地方好好放松快活一下，我们风流浪荡的折柳公子想到放松快活，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某些地方，他确是存心想要讨怀素一个欢心，奈何讨好人的经验着实不多，竟想出这么个法子。
　　玉檀早在折柳脸上的微笑泄露出几分熟悉的猥琐之后，就推说白天驾车疲劳要回去客栈休息，把折柳丢给怀素逃之夭夭。
　　折柳毫不在意，乐得轻松，见此怀素心中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带着酒香半倚在他身上的温热身躯让他没喝醉脑子也跟一团浆糊似的，恐怕此刻折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就乖乖听话了，一路迷迷糊糊被带到一个地方，还没来得及看清头顶绮罗掩映下的招牌，就被一层层香风软玉包裹着拥了进去。
　　胭脂水粉的味道浓重到扑鼻，一双双白嫩小手拉扯着他的衣服，几个穿红戴绿的香软身躯柔柔贴上来，姑娘们的笑声银铃一般响在耳侧，他再怎么不知人事，也明白自己到了怎样的地方。
　　心头的意乱情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无措又愤怒地看向折柳，却发现折柳早已左拥右抱，搂着姑娘的纤腰要去亲人家的小脸。
　　一把怒火烧上心头，他推开周身的几个莺莺燕燕，顾不得姑娘们的娇呼惊叫一把拉住折柳大踏步地往外走。
　　折柳还沉迷在温柔乡里，猛然被拉出来还踉跄着，扭着头嘴里心肝儿宝贝儿的叫着，怀素更加生气，抓紧折柳的小臂闷头就走，一路走到一个阴暗的小巷，突地停下脚步，也不转身，就直挺挺地站着。
　　折柳晕晕乎乎地没停住，一头撞在他背上。他只当这没开过荤的小少年是害羞，心里也不多生气，还觉得蛮有趣，见人好不容易停下来，捂着撞痛的鼻子绕到人前，笑着道：“怎么啊，害羞啦。”
　　怀素低着头不肯讲话。
　　折柳更当他是害羞了，调笑道：“害羞什么啊，等你尝过了，就懂得这其中的妙处了。这里虽然地方小，但我刚才看了看，也有几个不俗的颜色，你这是第一次来，秦哥肯定给你挑个最好的。”他口中一副好大哥的口气，内心也是这么想，还自以为是个体贴亲切的长辈。
　　怀素听他说这些淫词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巷子里显得尤为明亮，里面烧着灼灼的怒火，折柳看得竟有些心虚起来，不敢直视。
　　怀素顶着一脑门子的怒气，张口就想斥责些礼仪道理，无奈他面对怀素一直是个怂的，平日里动辄就结巴起来，此刻更是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腔怒火梗在喉头，梗得他脸一阵白一阵红，半响只憋出一句话来：“你做什么亲那女人脸！”
　　折柳见他脸色不对，脸也沉下来，正觉得自己一腔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呢，听到这句，“噗”地一声就笑出来：“我不亲她脸，那亲谁？”
　　怀素脱口而出：“亲我！”说完立刻就反应过来，轰地一声从脖子到脸都烧了起来，转身就跑。
　　身后折柳忍都忍不住的狂笑声一路追随他的背影，洒得满巷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