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幸安》乔忘

40、内心挣扎

　　“是我不该······”赵清芷的声音低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程亦棉。
　　程亦棉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她。她一直以为，她们可能不会再和好了。
　　“没······没事，快进来吧。”程亦棉显然没有料到赵清芷这么直率地上门认错，心里也有些忐忑。
　　“是我也不好。我也不该那么冲动那样说，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赵清芷一笑，正如梅时予劝的那样，有些事情只难熬几秒，能换来舒服好久。
　　“你就是太倔强了，我都知道，你其实还是很在乎程亦棉的。”梅时予望着赵清芷，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有微微闪烁的亮光。“听我一句劝，清芷。”梅时予很少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缓缓叹了口气，“这次你们闹这么大，也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从我的角度上来说，程亦棉固然不对，你也太任性了一些。你对她说那样的话，让她怎么还有勇气找你？估计她也一个人难受着。不要计较太多，先去道个歉，不要等到······”梅时予缓了缓，“不要等到两个人心都凉了。”
　　“所以你这次就这么匆忙要走？”赵清芷看着收拾行李的梅时予。
　　“嗯，不走的话，苏幸安会有很多麻烦。”
　　“那你也不告诉她一声吗？你这样走掉，她会不会误会是你在乎你自己的名声？”
　　梅时予的动作没有停，嘴巴微微一抿，“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误会。本来这次准备真真切切疯狂一下好好道别，还是被搅得不得安宁。不管误会不误会，我始终没有颜面再见到她。”
　　赵清芷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小予······你还是没有忘记她。”
　　梅时予继续清行李，并没有否认，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呀，把你和程亦棉的关系处理好吧，别操心我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你陷到王白礼那里，你理智点。”
　　此刻，赵清芷和程亦棉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程亦棉为了缓解尴尬，只好站起身来，摸了摸赵清芷的脸，嬉笑道：“我的小美人儿，是不是这几天太难受了，都憔悴了不少。”
　　赵清芷撇撇嘴，看到程亦棉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刚才的尴尬感就少了几分。“是我先道歉的，不过下次你再那样，我绝对不找你了。”
　　程亦棉哈哈笑了起来，她知道，赵清芷这个人能主动认错简直太难了，心里立马软了下来，“好好，下次不管谁错，我去哄你吧。”
　　“嗯，这还差不多。”赵清芷站起身，打量了一下程亦棉的家，“你爸妈走了？”
　　“啊，前两天刚走的。”
　　“那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看来，赵清芷认错的态度确实很好，一点也不提当日两个人那般争吵的模样，梅时予的话烙印在她心里，服软只会难受一时，如果两个人都太倔强了，最后还是会伤害到彼此。
　　看着程亦棉吃得津津有味，赵清芷忽然微微笑起来，难道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希望的温暖吗？每天能有人陪着自己吃饭，容忍自己的小情绪，争吵后还能在一起不计较，也许这就是最好的。
　　再回想一下，以前自己从来不敢在王白礼面前发脾气。因为王白礼永远都高高在上，她从不敢在王白礼面前造次。偶尔有两次闹了小情绪，王白礼硬是撇下她不理了几周。那几周，她过得比谁都辛苦。年轻的时候，爱情似乎总和受虐有关。
　　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愧疚，挣扎了半天，支支吾吾说出了王白礼的事。程亦棉知道王白礼这个人。知道王白礼对赵清芷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心里吸了无数口冷气。在这种两个人争吵得这么厉害的时候，王白礼若想趁虚而入，应该轻而易举吧。
　　“你······”程亦棉停下手中的筷子。
　　“嗯？”
　　“你真的没想过······答应她啊。”连程亦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
　　“为什么？”程亦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因为小予的话，让我清醒很多。”赵清芷便把梅时予是怎样劝她的，都悉数告诉了程亦棉。
　　“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还会为我说话。看来，还是我胸襟不够。”程亦棉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的笑容。
　　“我早就跟你说了，小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老不信。”
　　“哦，那为了表示感谢，稳住我家宝贝的心，让我家宝贝儿还留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应该请她吃个饭啊。”
　　“没机会了，她回夏陆了，应该以后不可能再回来了吧。就算有机会回来，也会尽力避开······”赵清芷眼睛里的光泽没了，一想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予，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
　　“嗯？你上次不是还说她要在这里多呆会儿休息么，怎么又忽然走了？”
　　赵清芷一惊，“你没看今天的微博？”
　　程亦棉摇摇头，有点匪夷所思的样子，“啊······微博？微博怎么了，我并不经常玩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清芷叹了口气，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程亦棉。
　　这些事，在苏幸安那边可是一点也没告诉程亦棉。苏幸安就是这样，嘴巴紧紧的，又或许是觉得这种事自己在乎就好，没必要和别人分享。
　　“你······你的意思是······”程亦棉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道理说，小予近一年多都退居幕后了，很多她的书迷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怎么会一被发现就这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说，现在的狗仔是不是很无聊，小予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难道最近实在没什么大明星爆料了，所以狗仔们能挖一些东西就挖一些东西？简直莫名其妙。”赵清芷越说越愤怒，这些可恶的狗仔，给小予的生活带去那么多麻烦。
　　不对，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正如赵清芷所说，梅时予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这么久了，没有过什么特地的宣传，就算是星河文化传媒的负责人身份，出现在媒体眼前的数量也不多。而且这次料，如赵清芷所说，竟然是娱乐号曝光的······假如真的是没新闻瞎扯一些爆料，又怎么会跟拍那么久那么细心？这一切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程亦棉觉得自己的脑子飞速转动，像极了名侦探柯南。
　　等等！梅时予······
　　程亦棉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那天，在虹口酒吧，苏锦烨的电话······一想到这里，程亦棉的心便猛烈地跳动起来。
　　“你怎么了？你也觉得那些人很过分吧？”赵清芷看程亦棉的神色非常奇怪，忍不住问道。
　　“哦哦，没什么，可惜了。本来还说她在的话，我请她吃个饭叙叙旧，她又走了······”程亦棉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跟赵清芷说别的。
　　耳旁的赵清芷边吃边抱怨那些娱乐记者的八卦与无聊，程亦棉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听进去赵清芷的话。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件事一定是万航吩咐苏锦烨去办的。万航肯定也是察觉到苏幸安的心自从梅时予到了柳含，就没怎么收回来过，一定是他恼羞成怒在背后默默这样策划。毕竟，苏锦烨不算认识梅时予，没什么理由去故意为难她。
　　这样一想，程亦棉只觉得手心都在冒冷汗。
　　她迅速掏出手机，翻开了微博。果然看到了关于这件事铺天盖地的讯息。仔细一看，那些照片，距离比较远，有些模糊。梅时予的轮廓和样貌还是可以大概看出来的，就是苏幸安每次都被抓怕的是背影或者侧颜。再看那些文字描述，已婚？既然调查过背景，在两个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知道苏幸安的真实身份啊。
　　程亦棉的心越来越凉。
　　就算万航再怎么不喜欢梅时予，再怎么想让她远离他们的生活，又何必让苏幸安也跟着受牵连呢？这件事如果星河的公关做得好，也许还能压下来，万一星河那边有什么差错，爆料人这边又有个什么纰漏，甚至有知情人威胁······程亦棉越想心里越乱。
　　“亦棉，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难道是东西没做熟，你不舒服了？”赵清芷的手盖在了程亦棉的手上，把她从头脑风暴中勉强拉了出来。
　　“啊，啊，没事的。这几天和你闹，我也很久没有规律地吃饭了，心里不舒服嘛，”程亦棉嘿嘿笑了两声，“所以再吃到你给我做的饭，幸福来得太突然，刚才吃猛了，一下有点不舒服。”
　　赵清芷笑起来，俏皮地说了一句，“哼，看你以后还会不会那样对我。下次就休想吃到我做的饭了。看你可怜，我下去给你买点儿消食片吧。要你在家里备一些，总不听我的。”赵清芷带上包，下楼买药去了。
　　程亦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在脑海里顺着倒着理了好多遍，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就是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