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幸安》乔忘

33、刻意挑衅

　　门铃叮咚叮咚作响。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苏幸安在厨房中烧一只鸡，看着酱汁一点点收拢，准备出去开门。
　　丫丫抢先跑到了大门处，打开了门。
　　“梅阿姨！”丫丫兴奋地叫了起来。
　　梅时予笑吟吟地看着丫丫，从背后拎出来一个小包，递给丫丫。
　　“谢谢梅阿姨。”
　　“关键在包里面，放着你喜欢吃的东西和礼物。”梅时予摸摸丫丫的头。
　　苏幸安从厨房中走出来，惊讶地看着梅时予，万航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吃了没？”苏幸安以为是邻居、是物业，怎么也想不到是梅时予。
　　“你不是说叫我有空来坐坐吗？难道只是一句客套话？”梅时予笑着反问。
　　“怎么会？应该还没吃吧，正好今天家里准备的菜多，来了正好。”
　　万航站在房间外，脸色有些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梅时予竟然来这一套，怎样看怎样都幼稚无比。他一直以为，成年人之间的争斗，只会存在于暗地里。
　　梅时予正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苏幸安会意，忙转向万航介绍道：“这是万航。”
　　万航走了出去，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好生配合，再说，自己的家，难道还让她看了笑话？
　　“哦，这是梅小姐，我们见过。”
　　“万先生今天也在啊，我一直以为万先生忙于事业，日理万机，今天应该不会在家吃饭的，这么晚还来打扰有些不好意思。”
　　苏幸安觉得今天小予的感觉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坐一下，菜不久就能好。”苏幸安还怕梅时予尴尬，可梅时予看上去挺主动的，一点也没有不自在。
　　“你先去忙吧，我陪梅小姐坐坐。”万航笑起来，轻轻把苏幸安往厨房里推。
　　看到苏幸安确实进去了，并且传出炒菜的声音，万航收起了脸上那刻意的笑容。
　　“梅小姐，下次来一定要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今天都是普通的家常便饭，招待不周了。”
　　“万先生不用客气，”梅时予也收起刚在苏幸安面前的那种主动，她眼睛微眯，嘴角微抿，“这次过来，只是有些话想和万先生说个清楚。”
　　万航心里一惊，果然，她这种时候过来，不是真的单纯来吃一顿晚饭而已。
　　梅时予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万先生，听说万先生最近眼睛不是太舒适，前段时间眼睛充血发红，很不舒服，这是我特意拖朋友从国外带来的药，这个药治疗红眼病效果不错。”
　　万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梅时予这是摆明来摊牌的。她如果真的都告诉苏幸安，还不知道苏幸安会怎样看自己，本来他们的婚姻都已经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了。
　　“谢谢梅小姐关心了。”万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还是只能对着她微笑。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今天也确实是专门来找万先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经意得罪了万先生，让万先生要用那些方法去打击我？万先生看我不顺眼事小，要是因为个人的感情影响了两家公司的发展，可能就不是小事了。万氏集团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企业，我不是很愿意相信会做一些龌龊的勾当。”梅时予笑得客气疏离又带着讽刺，那张俏皮的脸上，有一种小女孩的天真，但又有几分狠气。
　　万航自知理亏，但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继续演下去，“是不是梅小姐哪里有误会了？”
　　“万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梅时予轻轻一笑，“可事或许你多虑了。能和苏幸安在一起，至少你也应该试着去信她。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不会去做你想象中的那些事情。”
　　万航心里一惊。果然，梅时予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我还听说，万先生前段时间似乎还让丫丫受过一点伤。”
　　万航尴尬地笑笑，想不到她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我第一次见你时，好像也是因为这种类似的事情让苏幸安左右为难。万先生，我想很多事情都不应该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很多事情多从自己身上去反思，比每天在心里上演无数遍虐心狗血大剧然后患得患失，效果可能更好。你觉得呢？”梅时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万航只觉得寒冷的冬天，让他冷汗都顺着后背在流，坐在自己家里，反而尴尬得像个局外人。此时如果不说点什么，也太灭了自己的威风，一种莫大的委屈夹杂着愤怒涌了上来。
　　“梅小姐说得是，只是梅小姐也看到了，我能拥有幸安和丫丫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我很知足也很珍惜，我不允许任何原因去伤害我最珍惜的这些，这一点，梅小姐也应该明白。”
　　梅时予冷哼了一声，“万先生，我想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如果万先生坚持自己的观点，或许可以来点明的。”
　　正当谈话进行得有些剑拔弩张时，苏幸安出来了，解开围裙，“快来吃饭了。”
　　梅时予又露出刚才那种主动的笑容，走到苏幸安身边，“坐着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帮你端菜吧。”
　　整餐饭，万航完全没有一点心思吃，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没精打采，显然梅时予这一招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梅阿姨，上次你送我的那个娃娃我好喜欢，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妈妈就说你已经去夏陆了，今天你又买了我喜欢的，谢谢梅阿姨，我最喜欢梅阿姨了。”丫丫的小嘴非常甜，或许小孩子从小就知道，把大人哄得高兴了，大人会更关心自己喜欢自己吧。
　　梅时予看看苏幸安，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去送送她，等会回来洗碗，你有空就辅导丫丫做一下功课，安排她早点睡了。”苏幸安站在门口穿鞋子，万航看得愣愣的，梅时予也对他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微笑。
　　“那······早点回来。”
　　“嗯，我开车送她回去。”
　　“丫丫再见，梅阿姨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梅时予蹲下摸了摸丫丫的脸。
　　“那好，梅阿姨要经常来。”丫丫有些舍不得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外面，那是前往车库的方向。
　　“幸安，今天的月亮很美，如果你不冷的话，能不能陪我走走？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哪儿。”
　　苏幸安一直觉得，梅时予今天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说，不然怎么可能连回了柳含都不说一声，就直接过来吃饭了呢？她这样太奇怪了。
　　“好，我不冷。”
　　梅时予笑了起来，“幸安，你还是那样，一点也没娇气。”
　　苏幸安觉得好笑，“有什么好娇气的。”
　　两个人于是转了身，没有再往车库的方向去，反而是走向了鹤园的大门。
　　“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苏幸安还是决定要问问，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对她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
　　“嗯？”
　　“你上次答应我，如果还是过得不好的话，可是愿意跟我走的，我不知道这些话是快要睡着的梦话，还是把我当小孩一样哄着玩的话。”
　　苏幸安没有想到梅时予竟然如此猝不及防······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最近，特别是知道她又回柳含后，就连做梦也常常梦到她，虽然醒过来总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梦是没有办法去苛责的。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梅时予叹了口气，“就算不和我走，我也希望你过得很好，如果他真的不好，为什么不干脆离婚算了？”
　　“······”
　　这是头一次，梅时予把话说得这么开。
　　苏幸安在那一刻，忽然有些伤感。太久了，她们有太久，都没有这么说过话了，两个人总是拘束着，把感情都藏着，把一切都藏着，那些最美最自然的情感，反而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像是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的灰色老鼠。
　　“小予，可能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有一些不是，不过丫丫喜欢他，如果和他分开，丫丫可能会心里不舒服。”
　　“苏幸安，所以你是为了丫丫才忍到现在的？”
　　苏幸安低着头，她不敢否认这一点。
　　苏幸安抬起头，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笑得有些苦涩，“其实和谁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每天无非都是重复那些事情。就像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也没有对什么东西有特别高的期待和占有欲，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那，如果是对于我呢？”
　　梅时予觉得心脏像被石头压着那么疼，但它狂热地跳动着，又有些期盼。这样直抒胸臆的快感，这么些年都没有了。
　　“你是我，最渴望过的人。我曾经拼了命也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不舍得浪费。以前我总觉得，我做什么，在哪里都不重要，因为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比较淡，可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想要保护你，也想让你照顾我。我对未来的每一次向往，都有你的影子。后来，你还是要那样选择。”苏幸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红，好在大晚上的，梅时予也看不仔细。
　　“对不起，苏幸安。我······”梅时予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那些陈年的往事，提了也只会让苏幸安难堪。给她最好的保护，不就是让她从来都不知道很多丑恶的东西吗？
　　对不起，苏幸安，所有不美好的东西，我都愿意帮你承担。
　　梅时予笑了起来，“我知道了，苏幸安。但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会的，你也要。”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柳含，这里离开了太久，我也想在这里找找写作的灵感。”
　　“好，”苏幸安笑起来，“如果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没事的话，也多来聊聊天。”
　　“好，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能和你这样推心置腹地聊聊，感觉舒服好多了。”
　　“我也是。”
　　“再见苏幸安。”
　　“再见，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