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幸安》乔忘

21、质问

　　万航回来时，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奔苏锦烨那边去。
　　苏锦烨对万航的突然造访有些惊讶，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哟，我的姐夫这么急？”
　　万航有些懊恼：“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和苏幸安弄反了。难道别的家庭不都是妻子怀疑丈夫？看看我自己做的这些事······”万航觉得，身为男人，身为丈夫，身为万家的长子，自己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简直不该为了一个女人烦恼。就算和苏幸安离婚了，往他身上贴的女人大把都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那样。
　　“犯贱呗。”苏锦烨哈哈笑出声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他此刻看上去格外欠揍。
　　万航一愣，随后也跟着笑起来，确实，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不过······应该没什么，是我自己无聊了吧？”万航试探性地问苏锦烨，苏锦烨的眉头处那一闪而过的忧愁，让他有点心慌。
　　“那边给消息了，她叫梅时予，确实是幸安姐姐的高中同学。”
　　“······然后呢？”
　　苏锦烨看了万航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快说，没事。”万航一直在强装镇静。
　　“遇到你以前，我从来没觉得男人的直觉挺准。是不是幸安姐姐怎么样了，你才这样怀疑起来？”
　　万航可没心思听他胡扯什么，忙问道：“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苏锦烨看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便摆出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我的好姐夫，你先坐。”
　　他越是这样，万航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多了一分。看上去，苏锦烨的话也不是一时说得完，索性听了他的，坐了下来。
　　“我也是刚知道的·······叔叔以前说的来往过近，原来是那个意思。梅时予和幸安姐姐，貌似以前在一起过。”
　　万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
　　苏锦烨又笑起来：“好姐夫，都是新时代的人了，不会不知道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吧？”
　　“就是在一起啊，就是并不单纯只是朋友。似乎那个时候，她们是彼此的女朋友吧。”苏锦烨说得轻松，干脆把头枕在手上，靠在沙发上。他的心里其实十分紧张，他很怕万航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所以只能默默淡化自己的情绪，让这件事看起来十分自然，就像是青春期犯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错误。
　　万航果然沉默了。
　　“嗨，我说，这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瞒你，而且她们都结束了，或许是幸安姐姐从小都比较单纯，那时候青春期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朦胧的好感吧，再说，你们都有丫丫了，还怕什么呢？”苏锦烨赶忙来打圆场。
　　万航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在那一刻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有些事他不是没有深思过，只是苏幸安把家里打理得太好了，让他没理由再去挑剔。他一直觉得，苏幸安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他，甚至连喜欢，连合适都说不上。苏幸安嫁给他，只是在一定的年纪，做了一件必然的事。他心里的怒火和妒忌，包括羞愧，在这一刻像一团火要烧起来那样。
　　苏锦烨看到万航的眼神有些不对，才在心里感叹，看来这位姐夫，倒是动了真情啊。他一直以为万航还像以前一样，对女人并不是很上心，娶自己的堂姐，不过是为了在合适的年纪找个和自己匹配得上的妻子，加上幸安姐姐长得好看，又识大体，估计带出去也能撑个面子。
　　“咳咳······”苏锦烨觉得此时的气氛像是格外尴尬，只好假装咳嗽了两声。
　　“你说，那个叫梅时予的，是个什么背景？我记得你以前说，她家里很普通，但是那天我见到她感觉似乎不是那样。虽然浑身乍一看也没有什么金银首饰，她身上的气质，倒不像······”万航多年来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眼睛尖这一点自然是没话说。
　　苏锦烨笑起来：“这话不错，要论识人这一点，你真的挺厉害。她似乎自从你们结婚的那年起，就一直在夏陆没有回来过。她在夏陆那边开了一家公司，签约一些小作者，她自己也是干写作的，写小说，还小有名气，笔名是夜枫。我这边查到的还有她上过电视采访的视频，不过大部时间她似乎比较低调，参加这些访谈的情况不多，你又不关注写作圈，你哪能认识她。”
　　万航眉头一皱，虽然没觉得梅时予是个很好对付的角色，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小有名气。不过······万航冷笑了一下。就是这样才更好。
　　苏锦烨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禁咽了口口水，万航这个神情，让他也开始怀疑万航是不是和幸安姐姐性别对调了······
　　“不管你在想什么吧，我觉得你还是和幸安姐姐好好聊聊，我感觉幸安姐姐这些年也确实无可挑剔，对你对丫丫都好，不像是有别的心思。女人啊，你还是不大了解，她们有了孩子后，母姓的光辉会超过一切······说真的，我感觉你十有八九是嫉妒幸安姐姐对丫丫的爱，忽视了你，才自己想出的这些麻烦。男人嘛，洒脱点，以前你不是把女人看得最透彻的么？”
　　“是该好好聊聊了。”万航起身去，径直走出了苏锦烨的家门，让苏锦烨摸不着头脑。太可怕了，难道男人结婚后就变成这样了？想来想去，苏锦烨还是觉得万航只是不甘心。或许从来都顺风顺水惯了的人，不能容忍谁对属于他的东西有威胁。
　　你看，人在高处久了，连趣味都变得这么恶俗起来。万航真的那么爱幸安姐姐？还是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件事挺有意思？苏锦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般的冷笑。无论如何，这件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一个是万氏集团的小万总，一个是小有名气的作家，这两个人会怎样交锋？或者这位梅小姐，压根就不可能理会这位堂姐夫的低级趣味？
　　但愿有一番好戏。苏锦烨想想便觉得心情又大好了起来。
　　“爸爸，你回来啦？”迎接万航的，是丫丫一个大大的拥抱。万航这才想起来，似乎自己走之前说过回来接丫丫的。
　　“你看，你要的。”万航笑着从包里摸出给丫丫的礼物，丫丫乐得直拍手，很快就跑进自己房间玩去了。
　　苏幸安在厨房忙活，家里依旧那样整洁。万航觉得苏幸安肯定有什么魔法，这么大的家，还有小孩子，不请保姆，还能收拾得这么好。
　　“回来了？”苏幸安没有回过身，仍然在厨房专心着她的饭菜。
　　“丫丫你接的？”
　　“嗯，我想着你回来也许不记得了，就接回来了。”苏幸安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天气，厨房里还是有些热的。
　　万航看着厨房中火热热的气体，再看看苏幸安一席米色裙装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有些话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幸安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脸色，依旧在忙自己地。
　　“今天晚班？”
　　“嗯。”
　　万航一个人站在厨房外，感觉像和苏幸安隔着很远。此刻一种感觉升了出来，苏幸安似乎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像田螺姑娘，梦醒了，人也就该走了。
　　他从心里厌恶自己的矫情，不过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还是不住地往他脑子里钻。
　　“幸安，那天······”
　　“嗯？”苏幸安回头看了看万航，终于看到了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
　　“那天你不是一个人带丫丫去游乐园的吧。”万航还是说出了口。
　　苏幸安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你和梅时予一起去的？”
　　苏幸安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在万航面前提过梅时予？不过或许是程亦棉说的呢？因此，她也没多往心里想，只是点点头，并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你为什么那天跟我说你一个人带丫丫去的？”
　　苏幸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句话啊。
　　“是吗？或许是我随口一说。”苏幸安本只是想解释一下，没想到正是这句话让万航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随口一说吗？我都知道了！”万航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苏幸安带着几分惊恐地回过头，万航很少这么激动过，此刻他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
　　“那天天气不错，她正好在，我就让她陪我去了，你是在计较我没有把信息说完吗？”苏幸安的神情冷淡下去几分，她的心中也有一股无名怒火，只是她很善于隐忍。
　　万航看着苏幸安的脸，那股怒火就像被大水泼灭，他在苏幸安那种淡然自若面前，狼狈得像一只没有穿衣服的猴子。
　　“我知道你和她以前的事了。”万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句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苏幸安的嘴角轻轻一扯，像是冷笑了一下，万航看不清，也许是油烟下的错觉。
　　“嗯。”很意外，万航以为苏幸安或许会解释一番，或许会生气，他万万没想到，苏幸安竟然是这个反应。
　　苏幸安脱下围裙，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子，对房间里的丫丫叫到：“丫丫，出来吃饭了！”
　　丫丫应声跑出来，苏幸安便拉开了门，头也没有回一下：“我去上班了，你们先吃，我等会去医院吃就好。”
　　门嘭地一声响，留下万航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