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没》曦旧恩

7、凤凰台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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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一月，步入人间芳菲三月，而按三十三天外的那大罗境里来算，也不过才匆匆几日。

　　这边北辰宫里，紫微星君已顺利出关。一行身穿白袍的侍者捧了托盘，步履从容地走过一座寝殿前的石阶，要往里来。抬目一望，那门上正悬挂着“罗生殿”的牌匾。

　　一间敞亮的房内，环顾一周，房里虽是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与华贵。那处对着外头的吉祥纹透雕木格墙引了灿灿的霞光透进来，散在黑晶玉宽格地面上，好似有满地毓金。

　　层层暗金绣纹繁杂的深紫帷幕垂落于乌色柱木之间，穿过一面绢画浮雕屏风，这里倒不像凡间里的陈设，不见一床一柜。

　　只在右面设了座无围子的檀木罗汉卧榻。左边还添了一面半墙多高的立式剑架，自摆列了好几把贵重的宝剑。

　　那紫微君正站在一面雕空墙前，对着镶嵌其上的高大衣镜，整理衣冠。

　　“本座闭关这一个月，倒是丰姿俊逸了些，你说是嘛，籍生？”他边看着镜子摩挲自己，边问身旁的人。

　　一旁侍候的玄衣男子，喏，正是籍玄君，这时却故作闫肃，板着脸徐徐道：“既如此说，主上就再闭关一个月看看？” 紫微君自己倒笑了，连连摆手。

　　手捧托盘的侍者们已在屏风外等待，籍玄君便招手示意他们进来。他们规矩得很，也不言语，只默默地排成了一列。

　　那为首的那名侍者未拿何物，只掀开了其他人的锦布，道：“新进了一批月华锦，织女们造了几件披风，便要送来孝敬殿下的。”

　　紫微君眼看了那件折叠齐整的衣物，上边的水纹熠熠生辉，一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临魔地见到的那件凤缕羽衣，神思便恍惚了会，半响才道：“本座待会起驾去一趟凤凰台。”

　　籍玄君便问了：“是去见明凰神君？好久未去那了呢。”

　　他只点点头，觉得手中空落落的，又吩咐身边侍者道：“去取一柄扇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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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台，由名思义便也知，是天境内凤凰神君居住的府邸。紫微君还在云端里头，便一眼看到了前殿之前，那一方高台上的圣象：赤金浇筑制成的皇鸟神像好似浑然天成，映上朝曦之泽，浮光跃金，对着那蒸蒸翻腾的云霞展开双翼，那一扑翅，仿佛能一举云游数万里。

　　云里雾里间，隐约看到那后面的宫殿，一分为二，成对称结构，中间一条天河静静流淌，连接两座宫殿的只有一座白石桥。时不时一阵耀眼斑斓的各色神鸟，从云层里冲出来，越过宫殿上的晴空，又落到祥云里，期间发出阵阵鸟鸣声。

　　紫微君缓缓落在地面，祥云在他底下散去。走近了些看，这座前殿也是富丽得很。皎白的墙面间隔着朱红宫柱并一色的窗台，围栏，与紧闭的殿大门，恰好连成了一片。

　　这一面刻满绚丽之景：旭日之下有潺潺流水，汇成一方神泉，环绕着袅袅金烟，神泉四周停栖了各类神鸟，有黄莺对鸣，有鸳鸯戏水，有锦雀 饮露，各色斒斓，触目即留辉那般，聚成

　　这一处栩栩如生的百鸟饮泉之景. . . . .
　　几名宫女匆匆向他靠来，俯身请安。紫微君摇着手中的折扇，只道：“你家神君呢，快引我去见她。”

　　凤凰台的后宫里，一看着年纪轻轻的女神君正高坐正堂之上，这神君着了一身落满撞色富贵花图纹的丹红霓裳深衣之裙，下身加叠了几重锦茜红明花纹的曲边纤围，两侧露出的金色髾带与双臂围着的耀金披帛垂然而下，更添得几分彩绣神气。

　　一对凤头拉翅金步摇斜缀在乌鬓梳成的凌云髻上，流苏微曳。细看那模样虽生得不是绝美，但结合这通身着实华丽的气派，又让人移不开眼，不禁一叹真真是个神君模样。

　　此时她与身旁的仙娥说着话，宫女便来报，有客到访。宫女一退身，紫微君已出现在后头。只见他 明凰神君旋即映上鲜明的笑靥，又是惊又是喜，直道：“紫禁！你怎么来啦”

　　紫禁瞧见她这般神态，不觉一愣，心中卸下一块石，轻松了些。

　　踱进正堂来，只随意环视了四周，这里的装潢依然是和他记忆中的差不了多少，红锦木的房梁上挂满金帷幔，两侧只一列明晃晃的流火灯盏，照得满堂通亮。

　　“倒是一点都没变。”他喃喃说了一句。

　　这会才一合折扇，执拳微俯身，唤了句：“阿姊。”

　　明凰只低了头，她淡淡的笑颜氤氲在明光中：“我就喜欢这样明艳艳的，看着欢喜，温暖。”

　　这时那位侍奉在侧，与明凰说话的丹衣仙娥正欲离去，走过紫微君旁时便躬身请安。

　　那女子生得朱唇玉肌，模样倒是有几分姿色。只她左额前生了一块拇指大的胎记，好似一朵胭脂随意点在了上面，他便伸手拦了女子，道：“红垢姑娘倒是越发标致了呢，这好些日子没见到，是去哪里游玩了？”

　　红垢不敢抬头看他，只如实回答：“小仙，是去蓬莱洲修行了几年。”

　　紫禁嘴角一弯，勾起一丝浮靡之笑：“哦？那下次姑娘可愿带上本座一起，二人一起做双修，岂不美哉？”

　　那红垢听了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张小脸羞得刹红。不言语。

　　这番情景倒一一映在了一旁明凰神君的眼里，面上丹凤眼微眯，假意轻咳了声，打破了此间的微妙尴尬。对着紫禁笑笑：“你又没个正经样了，青天白日的说这话。”

　　说着便迎他入上座。与那红垢错身而过的宫女已端来了鲜茶，规矩地放在了隔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明凰开口说：“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咱们紫微星君给吹来了。可好几百年未到我凤凰台来了，你这几日不是在闭关么？”

　　“阿姊也知道了那事了？”

　　“怎么不知道，这天境都快传遍了，都说. . . . . ”

　　“都说什么了？”紫禁抬眼看她。

　　明凰举起茶壶便往他杯中倒茶，期间顿了顿：“说什么的都有，咱也不需要去探听他们的说法。”

　　他也没追问，便说自己的：“我上个月去临魔地，无意中遇见一辞仙门的女弟子，见她身上所披羽衣倒也怪，我细看，好似姊夫那件凤缕衣. . . . .”

　　明凰脸上刚刚还明媚的笑容蓦然消失，手中的茶壶缓缓放下。良久才沉沉地说：“既说是辞仙门的弟子，那便是没错了。当年决明神君说要采他身上那片凤尾的羽毛制一件披风，作为他门派的传世宝。我当时还很不乐意……如今细想来，那怕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了。

　　这番话倒也引得紫禁不免有所神伤，转念对着她道：

　　“既如此，本座便替你要回那凤缕衣，阿姊看如何？”

　　她只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既是决明神君制的，如今他也驾鹤西去，哪里还有要回来的理。”

　　这番说着话，忽听得外面有些零散的争吵声响起。

　　明凰便冲着外面喊道：“绿映，绿映，外边发生什么了？”

　　不多时果真见一身穿绿莹莹衣裳的仙娥急急地走进来。回道：“回宫主，门外有玄戈星官求见殿下。奴婢让他回星宫等待，他便不依，要闯进来。”

　　明凰看了一眼紫禁的神色，便道：“别拦着，让他进来吧。”

　　那玄戈星官倒是个高大的男子，面相威仪，穿一身淄黑铁质甲叶扣缀合成的盔甲衣 ，一进来便跪地请安：“玄戈见过殿下，神君。”

　　紫禁不理会他，只顾喝自己的茶，明凰见状便让他起身，问道：“什么事呢这么急？”

　　但他也仍跪着不起来，口中却振振有词：“明凰神君，下官也不是有意叨扰，因有急事要求见殿下一面，却不知他这几日为何避而不见，总以闭关为托词，不料今日听闻他到了您这里，下官没法子便来了这，恰好神君也在这，便是要讨殿下您一句说法了. . . . . . ”

　　紫微君尚未听完他这番说辞，便徒然站起来，走至他面前，只丢下了一句：“有事回星宫说。”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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