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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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
青砖白墙，绿树红灯，最是古朴绮丽。不甘寂寞的枣树歪着身子往外张望，瞧见远远的一个身影。朱墨垒他眉眼，少年风度翩翩。抚过老树粗糙的树干，周羽安往里走去，只见一个老人独坐在石凳上与自己博弈，一条巨大的伤疤贯穿了他的整个脸庞，宛若妖魔般可怖。周羽安走过去仔细瞧了棋盘，黑子紧紧相逼，白子无路可走。刀剑厮杀，他却轻巧落下一子。
“妈妈死了。”
“那个男人来找我了。”
“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
“虽然你不让我喊，但还是谢谢你，爷爷。”
“我走了。”
茶未凉，人已走。老人看着棋盘，无法抑制地自心底溢出一股凉气来。白子自断其臂，斩其后路，用鲜血铺就了一条坎坷的路来。决绝又悲凉。
老人突然回想起初见少年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他捧着装满了零钱的塑料袋，说：“我想和您买块地，就是那块有花的草地，只要能有一个人的大小就可以，我可以赚钱……”
风乍然而起，恍若天空的沉重叹息，惊起一地的落叶。
暮色渐临，周羽安看了看表，轻轻数道，“十，九，八……三，二，一。”话语刚落，远处灯光点点新起，一点点蔓延开来，美不胜收。路灯照着少年的影子，将他拉得很长，少年笑了，露出一个梨涡来，这是他自小的游戏。他将两手的大拇指合起，其他几指舒展着翻飞，黑色的燕子在墙上飞的肆意。
“那个，要签约吗”
周羽安收起了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大汉满脸堆笑地望着他。西装革履，略长的头发编成麻花扎了个小辫儿，刚正的一张脸此刻带着大大的笑，而此刻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解释道，“我是正规的经纪人儿，感觉你特别适合我，怎么，要签约不？你说你这条件不签约多不合算儿呐！……”
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周羽安却不耐烦地想走，男人又急吼吼地追上来，他高大的身影越衬得还未成年的周羽安的稚嫩，这样紧紧追着的样子的样子活像个诱拐犯。早有暗中注意的老大妈赶紧跑过来，顺带招呼着一群男女老少，或帮忙或看热闹，把男人围了起来。
“哎，哎……我不是诱拐犯，我是经纪人儿，正规的!哎，你快和他们说啊，哎，……跟了我日进斗金呢，你咋还不愿意呢……”这个男人当然是正规经纪人，甚至赫赫有名，培养出来的无不是影帝影后，上辈子封家的“大少爷”便由他带着名声显赫，可那又如何，周羽安转身欲走，冷不防却听见了男人后半句话。他需要钱，离末世还有大概三年的时间，无论是买食物还是武器他都需要钱，而且封爵……
他想着转过头，露出一个笑来，梨涡浅浅，正是大妈们最喜欢的模样，“阿姨，刚叔叔和我闹着玩呢，没事儿。”大妈们没瞧见热闹，不大高兴，但还是四散开来了。男人揉了揉刚才被撞得生疼的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少年清冷的声音，“名片给我，我会打电话给你签约的。”本能地拿出名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接了名片就走。
得了，这是知道自个儿的身份呗，真不可爱。李都想着，不过看你好看我原谅你了。
……
青衣抱拳，身体动作间虎风阵阵。骤而起势，收回间若微风拂面。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体动作间，是威严的气势，一套简单的太极，也流露出让人心惊的感觉来。远处匆匆跑过来一个少年，褐色微卷的头发，圆圆的猫儿似的眼，他一笑便是阳光微漾。此刻，少年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块玉石，麒麟状的玉石晶莹，内里瑕疵微不可见，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少年将玉石递给老人，“杨伯，你看，这是我找了好久的玉呢，送给你。”
老人弯了弯腰，仪态优雅，“大少爷，收不得。”
“杨伯，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特意给你找的。”封亦年说着，眼里却闪过一丝恶意。这个老人是封爵的父亲那一辈的，说是管家，却像是封爵爷爷一样的存在，要不，他何苦这么委屈讨好，作为封家大少爷，向来是被讨好奉承的那一个。
老人退后一步，拒绝的态度明显。就在气氛僵持之时，只听见汽车的引擎声。
封爵回来了。
利落地下车，封爵看着车内毫无动作的少年，不耐地敲了敲车子。少年转头看他，干净的眼睛里猝不及防地露出几丝慌乱来，让那张紧绷的小脸像是一幅生动的画，初见时的惊艳过后心又被勾得痒痒的。
“下车。”封爵说着，就见少年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到地上去。封爵伸出手刚想去扶他一把，就见少年眼睛一亮，整个人就像在发光，他匆匆向前跑去，宛若乳燕归巢。
想到现在杨伯还不认识他，周羽安险险地在老人的面前停住，遮不住的是从毛孔发丝间渗出的喜悦，少年浅笑微微，“我叫周羽安，十五岁，喜欢吃水果和肉，不喜欢蔬菜，喜欢动物不喜欢虫子……很高兴见到你，杨爷爷。”
很高兴再见到你，安然无恙，幸福安康。
杨钟有些奇怪少年熟稔的态度，可当望见少年似水双眸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熟悉和心疼，恍若一世相识。你总有那么一种时候，怨怼爱恨只是一瞬，而一瞬便是恒久。养育封亦年十年，没有疼惜，唯有单纯的照顾。而看见这个少年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便是了。
领着少年走进屋内，得知少年没有吃晚饭，便招呼着做点简单的吃食过来。封爵落在后面，看见老人拉着少年走远，少年侧过耳朵，认真地听着老人讲话，那是一种谦卑而亲热的态度。房间的灯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暖意。
看见封爵有些失神的样子，封亦年赶紧挽住他的胳膊，软软地蹭了蹭男人的肩膀，软糯地像一只猫，“爸爸，那个哥哥是谁啊~”
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男人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宠物，他嗓音低沉，话语不甚在意，“他是你哥哥，以后要记得叫人。”
他也许是看到了的，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意，可那又如何呢，正如他说的，封爵从没有懦弱的儿子。
餐桌前，微红着脸颊的少年看着眼前丰富的食物，有些馋地咽了下口水，眼睛倒是一直盯着一边的老人。
“晚上了，先吃点清淡的吧，肉明天再吃。”老人看着少年没有动筷子，想着少年说他喜欢吃肉，劝道。
“好。”周羽安像小兽似的软软地应了一声，埋头吃了起来，可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老人。想着少年刚失去了母亲，老人的神态又慈爱了几分。
封爵进门的时候有些恍惚。从他小的时候开始杨伯就是刚硬的样子，铁汉柔情不是没有，却极少见到。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和蔼的老人家，耐心地哄着少年吃东西。瞥见封爵的身影，老人挺直了脊背，说到，“老爷，我想有些事您想交代我吧。”
封爵皱了皱眉头，还是跟着管家先离开。
看见两人的身影被房门阻隔，封亦年脸上的乖巧骤然被佷戾堆砌，五官扭曲再不复之前的可爱，“所以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野种，随便的阿猫阿狗也想来冠上封姓？”
并未理睬少年的挑衅，不过是疯狗的吠叫而已。周羽安沉默地吃着饭，一天的饥饿让他胃口大开。
可沉默变相的却是不屑一顾的冷眼相待，封这一姓赋予了封亦念太多的张狂，他的确是有资格的。所以当周羽安发现少年暴起欲摔破他的碗的时候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意外。干净利落地将封亦年按在地上。高傲的少年狼狈得像条狗，周羽安垂头，嗓音多情，
“一，论说起野种，我不如你。
二，封这个姓，我一点儿也不稀罕。
三，永远，别动别人的饭碗。
嗯？”
放开手，周羽安刚想坐回座位继续他的晚餐，却见封爵和杨钟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在意封爵眼中的兴味盎然，在看见老人的时候少年却低下了头，就像是闯祸被抓到了的孩子。杨钟倒不以为意，毕竟少年也只是适当的反击。
“以后，周羽安就是封家大少爷了，过后我会办一个酒会……”
没待周亦年反对，周羽安就开口，“没有酒会，我不是封家人。永远不会是。”
关于周羽安冠不冠上封姓就在他本人的反对中被搁置。二楼最左侧，房间宽敞明亮。厚重的实木桌椅氤氲着华贵，而层叠交错的帘幕恍若下一秒就要出演一场大戏。钟摆轻响，滴答滴答，生生不息。谁的脚步声轻转，流转在房门间。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