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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弟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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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长达半个月的写生结束后就是大四一整年的实习期,回程的路上导员找杜筝谈话,“小杜想好以后做什么工作了么?”
杜筝灌一大口水,草草抹了把嘴唇,“没有呢,不知道咱们这一行能干什么。”
“是这样,”老师说,“我一个同学开了家游戏公司,你要不要试着去那边做做图标或背景?”
杜筝思考了一会儿,“您觉得我适合么?”
“你看啊,”导员语重心长的跟他说,“我知道在绘画这方面你很努力,每次交上来的作品也都是最用心的,但是你缺那么点……缺那么点爆发力,你懂吗?所以老师建议你暂时别往艺术的道路上走。”
“暂时?那我什么时候能往那条路上走?”
“这……”老师笑了,“人活着他总得吃饭吧,我建议你先找份能吃饭的工作,然后再考虑其他。”
杜筝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回到他跟秦旭租的房子里,凌晨到家的秦机长脱掉被汗湿透的衬衫,露出里面精壮的腰身,“关键是你怎么想,人不能光为吃饭活着,如果画画能让你快乐那你就坚持画下去。”
“那我不能总让你养着啊,”他说,“你什么时候结婚?”
“你说呢?”秦旭又露出那张标准画报的帅比脸,“你小时候不老说要嫁给我么?我等着呢。”
最近秦旭总跟他开这种玩笑,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到现在的不慌不忙,同居了近一个月,他已经完全免疫,“我还是觉得我尽快经济独立的好。”
秦旭多次调戏无果,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三番五次的想从他手心里逃走,心里那个火啊……但碍于心里的一盘大旗还没下完,不好发作,只得继续规劝,“你画画也能经济独立啊,前段时间不是有个画廊出两百块买你那副画么?”
“可是我一周画一幅画,一幅画才卖两百块……”
“这你不能心急嘛!”秦旭坐到他身旁,胳膊搂着他的肩,以一个兄长的口吻说道,“艺术这种东西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事情?反正你老公……不,你老哥我支持你。你得把握住机会,至少在我结婚前逮住我这个大头,以后你是既得掏房租又得忙事业,哪还有时间搞你的艺术?而且等我结婚你就再没时间跟你哥我这么长久的待在一块儿了。所以你现在是既做着想做的事,又陪着你想陪的人,及时行乐啊宝贝儿,你得珍惜现在!”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他语气烦躁的问。
他的反应终于让秦旭满意了一些,他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温柔笑道,“等你什么时候长大,我就什么时候结婚。”
……考虑了近一周,杜筝还是婉言拒绝了他的老师,“可能我没有天赋,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闻言老师只简单跟他说了一句,“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于是杜筝的实习期就变了漫无止境的艺术追求课,整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画画画画画画,联系各种卖画的画廊,画画画画画画,出去找一找灵感,画画画画画画……
实习了两周他卖出了自己的第一幅画,画廊给他打过来两百块钱,他握着这靠画画挣来的第一外快,开心的想着,是给自己添两幅画笔呢?还是买几盒油彩呢?
然而秦哥哥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所有念想,“挣的第一笔钱不得请请你哥?那边车厘子不错,给哥买一斤尝尝吧。”
杜筝过去一问,六十块钱一斤!他捏了捏手里的两百块钱,颤声跟老板说,“给我秤一点儿。”
然而,卖家眼里的一点永远不是买家眼里的一点,对方一秤就是一斤半,他两百块钱一下花进去近一百,想着他泡了汤的画笔和油彩内心痛的在滴血,还得在他哥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一张小脸儿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抿着薄薄的嘴唇,心疼和纠结都埋在看着喜欢之人的羞赧之下,无怨无悔的递到他哥手上,“给你!”
到家之后他把车厘子洗了一半给他哥端了过去,自己一个没吃,傍晚拉着他哥去老石家串门,把剩下的那多半斤全送给石靖宇了。
杜筝来了跟靖宇在一块儿玩,石靖贤获得一点短暂的自由,去客厅一角跟秦旭谈话。
“我还是不懂,既然彼此喜欢还在乎谁先表白?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哪天真的错过了你连肠子都会悔青。”石靖贤给他递过去一杯茶水,痛心疾首的说道。
秦旭喝一口茶水,一副老流氓的嘚瑟样,“他离不开我的,没见他挣两百块钱也得咬咬牙送一半给我?”
石靖贤瞥他一眼,“真想把你这大尾巴狼的形象录下来给他看看。”
“我这大尾巴狼的尾巴藏了七年多了,也该露一露了。”他理所当然的讲。
“所以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就喜欢这样戏耍着他玩?”
“我对他的用心良苦你们这些外人不懂,这孩子心思太细,我猛然展开攻势他反而疑虑重重,不如这样细水流长,最后水到渠成,”他有条有理的分析,一转眼就又露出那副不怀好意的腹黑脸,“而且你不觉得看他从一开始隐忍着对我的感情,到后来越来越忍不住、越来越忍不住,以至于最后主动跟我表白这一过程很令人惊喜吗?你没见他今天给我买车厘子时的小表情,在心里权衡着:到底是买新画板重要,还是讨好哥哥重要,到后来一咬牙——还是哥哥重要!那种大无畏的把自己的私利都奉献出来,对他哥毫无保留的表情,简直太可爱了!现在他奉献的是自己的画板,以后就是他自己了,哈哈~”说到后面,他越发得意,差点靠着椅子背整个人仰过去。
石靖贤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给你买斤车厘子就开心成这样,等哪天主动跟你表白了,你不得开心的昏过去?”
老流氓身上冒着粉红泡泡,“反正他这辈子是栽我手上跑不掉了。”
“可是你这样瞒着他,不怕他到时候知道真相了生气?”石靖贤问。
“他生气的样子也超可爱啊!既然是为我生气那当然就得我哄,我巴不得把他哄到天上去!”他一脸无可救药的弟控脸。
石靖贤无奈摇摇头,“我真可怜小筝,他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老秦家了……”
正说着,曲明章敲门进来了,人一进门先奔的石靖宇那儿,拿着一大兜车厘子给那俩人送了过去,老曲跟老秦一向臭味相投,最爱拿杜筝寻开心,一听是杜筝拿来的一碗车厘子,顺手就把碗拿走了,“我这车厘子是朋友刚从智利拿回来的,让靖宇吃我的;你这个小,不甜,我替你吃了。”说着,他拿起一个就往自己嘴里送。
杜筝气的脸都红了,“那是我给靖宇买的!你不许吃!”
曲明章对着他恶劣的笑,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又红又大的。
他追着曲明章去够他手里的碗,曲一八八的身高把碗举的老高,任一七五的杜筝小瘦猴一样往他身上挂……
一边老秦乐得看他弟发脾气,拖着下巴看他气的上蹿下跳,石靖贤见状长叹一声,走到曲明章面前,“你多大了?还跟他闹。”
石靖贤的话在曲明章这一贯管用,他放了盛车厘子的碗,转身奔老秦走去,“秦儿,别来无恙啊?”
老秦拖着下巴,“上次你让我弟在你那儿跳钢管舞的那一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今儿你又欺负他,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
曲明章坐到石靖贤原来坐的位子上,喝着石靖贤喝到一半的茶水,“你还真讹上我了,反正我怎么跟你解释你都不听,索性你给我来个痛快,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听说你们家有坛子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还没开封?”于是,他不客气的开口。
“你还真敢开口,那可是我爷爷留下的唯一遗产,你喝它就相当于喝我爷爷的骨灰!”
“那小晴空姐的手机号没希望了。”
“哎哎,凡事好商量嘛……”
石靖贤在一旁听他们俩的对话,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狐朋狗友吧……
不一会儿,又有人敲门。石靖贤想这个周末他家里还真是热闹,一开门,一盆繁茂的盆栽映入眼帘,张铭远露出他标志性的和煦微笑,对盯着盆栽发愣的石靖贤开口,“不打算迎我进去么,老师?”
“噢噢,”他反应过来,“快请进。”
他把盆栽递到他手上,“上次听您说想种吊兰,又怕没时间养活,这段日子我已经把它带到了成年,就差开花了,将来您要是手术,让它陪着您,心情也会跟着变好点儿。”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它马上要开花了不是么?”
“所以我才把它送过来阿,如花美眷嘛,好花和佳人总归是相配的。”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这样说着,石的眼角却有着抹不掉的笑容,毕竟,谁不喜欢投其所好呢?也就是石的性格忠厚本分罢了,不然早就对这个对人百依百顺乖巧体贴的追求者颐指气使起来了。
把盆栽放到石的手里,他又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机械狗狗,“上次靖宇去我那儿很喜欢跟这只狗玩儿,今天我特意把它送过来了,小狗名叫采薇,智能水平比市面上的机器人强一些,如果怕跟真的宠物玩会咬了他就让采薇陪他吧。”
曲明章从一听见开门声就竖起耳朵听着门口那边的动静,眼见着石靖宇欢天喜地的跑过去抱他的小狗狗,一旁盯着盆栽的石靖贤也是一脸的容光焕发……石靖贤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那人揉揉靖宇的小脑瓜,“不了,今天晚上加班研讨一个项目,我是趁着吃晚饭的空档偷溜出来的,等有时间再聚吧。”
——此情此景,怎么看怎么像妻子在送别为家庭忙碌在外的丈夫。曲明章再看一眼自己那一大兜无人问津的车厘子,脸拉的比驴还长。
一旁杜筝看曲明章一脸吃瘪样,默默记下了门口男人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