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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正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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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张铭远来到了石靖贤的家,“老师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他跑着来的,到了门口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的低喘。
“没、没什么急事。”石靖贤一时有点儿懵,“你忙完了?”
“嗨,别提了,前天手机丢了,我一直在工作室忙工作,今天上午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下午重新把卡找回才发现您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靖宇出什么事了?”他一边往客厅走,眼神四下寻找着石靖宇的身影。
“没,他很好。”他示意他往厨房看,那孩子正在餐桌上认认真真往嘴里扒饭呢。
“这么早吃晚饭?”他眼带笑意走到石靖宇身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好啊!”
石靖宇一见是他,黑色的大眼睛明显一亮,转过身坐在椅子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嘴里塞着饭,鼓鼓的脸颊往他白色的衬衣上一蹭,留下一抹带着饭粒的油渍。
“靖宇,有油!”石靖贤着急的走过去。
“没事。”张铭远不在意的一笑,小孩子嘛,吐奶抹油是常事。
两个人坐回客厅沙发,石靖贤给他递过去一杯茶水,吞吞吐吐跟他描述了一遍自己那么多电话的去意。
坐在他对面的张铭远难得一见的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捏着茶杯的手心出了一点汗,“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说……您已经做出了选择了是么?”他召之即来,热情的像一只哈巴狗,结果却是来听他说拒绝自己的消息。
石靖贤实在是不想当面跟人谈论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我还是觉得我们继续做朋友好。”他一句话做了结语。
张铭远即便‘活了’两千多岁这种当面被人拒绝的时刻也是寥寥无几,他自嘲着做最后的挣扎,“难道是我太绅士了?像他那种流氓才是老师的菜?”
“你不要胡说!”他薄怒,但终究又把责备的眼神从他眼睛上拿开,“他跟你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好,”他干脆起身,不再做过多让自己难堪的纠缠,“继续做朋友这件事还是让我缓过这一阵再说吧。以后……可以偶尔让我跟靖宇见见面吗?”他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可以。”他一双无垢的眼睛诚挚的看着他。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张铭远哀伤的一笑,往门口走去。
“谢谢你,铭远!”石在身后叫住他。
“谢什么?”他侧着脸问。
“谢谢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你这么优秀这么绅士,以后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情的,到时候我们继续做朋友。”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的石靖贤未料到自己愚蠢的想法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苦果。
“绅士么?”他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在嗤笑谁。
从石家出门,他碰到了正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曲明章,两人在逼仄的小区甬道上狭路相逢。曲明章先开的口,“你来做什么?”
张铭远无意破坏这两人的感情,却也不想看他俩这么快比翼双飞,冷着脸回,“我不能来?这房子的户主好像是石老师,而不是你。”
“找打么?!”他脸色铁青,与妻子离婚的事弄的他很不愉快。
“怕你啊?!”他用跟曲明章不相上下的身高跟他正面对峙。不过此刻他明显无心恋战——赌局的结果已定,再找对手比划只会显得他撒泼耍赖。
“这次不打,”他说,“打完你有人照顾,我只能自己去医院,这种亏本的买卖我才不做。要打等到你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石老师的事情再打,我让你自己去医院,让石老师照顾我。”虽然输的一败涂地,但他有重新来过的决心,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输!
曲明章脑子里有点蒙圈,靖贤跟他说什么了么?怎么这小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一样?
张铭远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曲喊住他,“我不会对不起他!也绝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张铭远没有回头。
曲明章急匆匆的赶回他跟石靖贤的小家,刚要为张铭远的事给他一个欣慰的抱抱就遭遇了石绝情的冷脸,“你搬出去住吧。”他直接扔给他一个最终结果。
曲明章一时显得有点儿两头不是人,“靖贤,你听我说,我那边离婚出了点儿状况,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清楚,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一段日子?”他硬着头皮问出这最后一句话。
“可以,”石靖贤干脆的回道,“我都等了你那么多年,一段日子算什么?再等两段日子我都没问题,只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你把婚离清楚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做。”
这一刻,曲明章才意识到了那纸婚书的重要性,中间夹着一个人,两个人要怎么亲亲我我?只不过这个人一直以来把自己淡化了,让曲明章一直觉察不出她的存在,而现在,她不仅浮出了水面,还像一根森森的鱼骨,尖锐的哽在两个人之间,让人再说不出什么温柔的话语。
“只是住,不碰你不行么?”问出这句话的曲明章显得不再那么的自信。
果然,石靖贤冷脸回道,“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那么轻易许下承诺。把‘独一无二’对每个人说一遍这个词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你对一个人承诺就是对另一个人的背叛,一旦食言,伤害的就是两个人。我劝你先学会做一个正直的人,再去学怎么爱别人。”说完他立马别开眼。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曲对自己的感情负不起责任,他又何尝真正掌控过自己的人生?一个处处留情,一个薄情寡义,他们两个彼此彼此。
“你是不一样的,你跟她们不一样。”他眼里的真诚不知在他眼里还有多少可信度。
“哪里不一样?”他自嘲道,“性别不一样?——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但这不代表我会是你最后一个。”
“你非得这样?”他挣扎着问。
“我会等你。”他给他留出最后一条道路。
最终,曲明章当天从他家里搬了出去,临走,他把石靖贤紧紧的搂进怀里,给了他一个抵死缠绵的深吻,石被吻的窒息,艰难的把他推开,红着耳根低下头,“别这样……”
“等我。”他摸着他圆润的耳廓说。
“嗯。”他声音细微却坚定的回。
然而,他第一时间等来的不是他离婚的消息,而是他妻子的第二番对峙。
这次她穿一条雪纺的白裙子,肩膀上搭一件bf风的外套,在秋末微凉的西风里显得楚楚动人。
她亲自登门到石靖贤的家里拜访,依然没有大哭大闹,甚至为他弟弟带来了一些昂贵的礼物,坐在他对面盯着桌面茶杯里缓慢浮起来的茶叶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神冰冷的望向他,“曲明章平时就是用这个杯子喝水的吗?”
“不是。”石靖贤对她尖锐的眼神稍感不适,却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
她冷笑一声,把茶杯端起来轻抿一口,在杯沿上留下淡淡的唇膏,“以前他也为别人跟我提出过离婚,不过都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腿侧的手掌捏成拳头的形状。
“因为他离不开我。”她气定神闲的回,“他心野,喜欢外面这些莺莺燕燕,但是越心野的人越需要一个随时接纳他的港湾。我就是他的港湾。”
石靖贤面无表情的继续听她说。
“他这么活了三十多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以为你能让他彻底收心?还是你也有我这样的胸襟,任他在外面胡搞也能照样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他不能,他对这两种情况都毫无把握。
“不要以为自己在他眼中是特别的,搬过来住你不是第一个,发生关系你也不是第一个,让他跟我提出离婚你同样不是第一个。真正特别的人是谁?”她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是我。只有我跟他结过婚,只有我能接纳他的所有,只有我才能等他到最后,且一定会等到他。”
“只要等到了就行吗?你等到的是他的灵魂还是□□?他对你的感情还是原封不动的吗?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想着别人?”石靖贤不卑不亢的看着她,“那不是爱情和婚姻该有的形状,一个人疼另一个人一辈子,感情浅一厘一寸都不叫疼;时间少一分一秒都不叫一生。”
“爱情?你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他眼里有多廉价。”她用抹着水晶甲油的手指摁亮手机看一眼上面的时间,端着水杯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坐在客厅一角拆玩具的石靖宇身旁,扭头决绝的看着他,“他既然给不了我一生,那就把他一生中最多最重要的部分给我!”说完,她“砰!”的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碎裂的玻璃碴子扎进她的手心,溅出来的鲜血和茶水混着一些碎玻璃迸到了石靖宇的后肩上。
石靖贤第一时间冲到靖宇身旁,一边安抚着他,抬头对女人低吼,“疯了吗你?!给我滚出去!”
推门进来的曲明章就看到了这一幕,自己的妻子满手鲜血无措的站在石家兄弟一旁,石靖贤破口大骂,让她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