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21、钓鱼？

　　听完录音，琉璃往椅子上一靠，“五个人，五个证词，真热闹！除了陈远自今年春天开始玩游戏之外，其他的都不一样。”
　　“即使关于这一点，这五个人也不太一样。”小楚说：“因为您说最好让他们说出陈远是从几月份开始玩游戏，我跟小曲那边综合了一下，有三月，有四月，甚至还有说从春节开始的。剩下那连个问题就更扯淡了，五花八门。”他笑道：“问有没有借过钱，有人说借了几十，有人说借了三四百，还有人说借了上千，但是据调查，这几个人关系都很要好，如果陈远真的欠钱不还，早就被排除在外了，可他们上个月还在一起吃过饭；而且还有玩什么游戏的事儿，我差点没笑疯。”
　　“《通天塔》？《口袋妖怪》？这都什么跟什么？”琉璃冷笑，“插卡不插卡的都有，这陈远还通吃？而且我记得《口袋妖怪》在国内只能凭借智能手机越狱才能玩吧，就他那手机连彩信都发不了，能玩吗？《魔兽》还勉强靠谱，可是《超级玛丽》是什么鬼？！我上小学玩的玩意儿！”
　　“如果真玩游戏，那就只能玩魔兽了。”小楚说。
　　“你什么年代的人啊？现在都农药了。”小于瞥了前辈一眼。
　　“这种游戏对电脑配置是有要求的吧，死者的那台电脑，据说不知转了多少手，刚启动可能就要死机。如果要玩，只能去网吧。”琉璃说：“以防万一，你去把陈远那台电脑带过来，然后，陶哥，”她看向老陶，“您看，有没有必要把陈远家周边和学校周围的网吧监控调出来？”
　　老陶想了想，“有，就像你说的，以防万一。”他说：“还有，我对今天刘方胜那段话比较在意。既然他早就知道陈远有不良行为，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我们说陈远偷东西他才说？好像就是故意等着我们，说给我们听一样。”
　　“那您觉得，是刘方胜在搞鬼，还是，另外一个人也在搞鬼？”琉璃问。
　　老陶沉吟片刻，“不到最后，我不能轻易断言。说实话，我不希望那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毕竟他与他的学校，是那些孩子的希望。”

　　就在两组筛选监控录像信息的时候，周志刚给琉璃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五爷有请。
　　来到老区五爷住的小院，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收拾自己收藏的葫芦，见琉璃来了，只略微一点头，抬手给她倒了一碗茶。琉璃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接过来就喝。茶有些烫，琉璃一口口吸溜着，五爷也不说话，继续整理葫芦，貌似全世界只有那些宝贝才能入得他眼。
　　就在茶已经到底的时候，老爷子说了一句话：“我听大刚说了，小远子死的冤枉。”
　　琉璃笑笑，“百分之九十，是这么回事。”
　　五爷看她一眼，“你倒是小心。”
　　“世事无常，小心一点总是有好处的。”
　　“你是个认真办差的，不像我以前见过的人，全都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五爷将葫芦放在地上，“大刚跟我说了，有些事情，我可以先告诉你，”他说：“自从今年春天开始，小远这孩子就有些不对劲。”
　　“能细讲一下吗？”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心事重重，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总觉得这孩子心里有事儿。都是街坊邻居，小远又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这老爷子也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老爷子提起茶壶，给琉璃又添了一碗，“记不清具体哪一天了，反正有一次，我看这个孩子正在烧东西。走近一看，发现他烧的全是书，里面都是瓶瓶罐罐那些东西。问他好端端的书烧他干嘛，他说用不上了。然后我就看到他右手的中指，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好像受伤了。”
　　琉璃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年八月末。对了，我听说这孩子身上一直带个小印章，像戒指似的，直到他死？”
　　“对。”
　　五爷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没搞错，那应该是我送给那孩子的。去年春天他参加什么大赛，具体的我这个糟老头也不懂，反正就是听大规模的那个，他拿个金奖，我们这边也挺为他高兴。我寻思着，将来这孩子有出息了，八成就是个艺术家，艺术家不都兴带个个人名章吗？我就找一个玩章儿的老哥们儿给这孩子刻了一个，见他年纪还小，就先刻个小的，想以后他独立了就在他来个大的。自那天开始，这个小章就一直戴在这孩子右手中指上，片刻不离身。可是，自打那次他烧了书，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印章，问他他就说挤车的时候丢了，找不到了，原来他撒了谎啊。”
　　“死者的右手中指上，有一道伤疤，貌似是被利刃所伤，您见过吗？”琉璃问。
　　“我见过，我还问过呢，他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我当时还寻思是不是手指受伤了戴不上了，又怕别人担心所以就瞒着。后来我看一点事儿也没有，干活啥的都不耽误，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还问过他几次，说有事儿如果不想告诉自己妈就跟我说，这么多人呢肯定能想到办法，可这孩子就是不说。我不放心呢，有让几个小年轻去他们学校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就只盼着这孩子哪天想说了告诉大家伙，结果……”五爷低下头，沉默不语。
　　琉璃静默一会儿，问道：“您说陈远今年春天就不太对劲，能具体到是几月吗？”
　　“年纪大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候不冷不热，树都绿了，清明都过好一阵了。”
　　“那就是说，四月份或者五月份？”琉璃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就有意思了？”
　　“怎么着？”五爷挑挑眉。
　　“陈远从少管所出来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我们第六大队队长老陶写信，可自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就一封信都没有了。”琉璃说：“那个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手顿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事儿，我记着了。”
　　琉璃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段时间，琉璃接到一个电话，是老陶来的，听他说完后，琉璃挂了电话，跟老爷子告辞，“五爷，先走一步。”
　　“有什么事儿就说，我要想起什么，也会告诉你的。”五爷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对了，五爷，”琉璃貌似不经意问了一句：“周强您认识吗？”
　　“你说的是强子？小远子的兄弟，大刚的侄子，孩子不错，有点小毛病但也没什么大事，怎么了？”
　　琉璃顿了一下，“没什么，我也是听陈远妈说起过，随便问问。您忙。”
　　待琉璃走后，五爷身后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叹口气，问道：“大刚，你跟我说实话，强子与这事儿有关吗？”
　　周志刚站在他身后，面色苍白。

　　老陶刚才在电话里告诉琉璃，监控录像筛选完毕，无论是家还是学校附近的网吧，几乎都看不到陈远的身影，除了一次，他是为了进去寻找好哥们儿周强，据网吧管理员说，周强是那里的常客，有时候游戏一打就是一天，包宿鏖战也是常有的事。
　　没错，真正沉湎于游戏的人，不是陈远，而是周强。
　　“管理员说，其实周强以前就玩，但也就一周一两次那样，只是最近突然多了起来，一周得有四五次。”小楚补充道：“根据录像来看，是从今年八月开始。”
　　“八月？”琉璃眼皮一跳，“怎么也是八月？”
　　陈远烧书是在八月，而同时在八月，好兄弟周强开始沉湎游戏。八月，在他们二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前为止，还没有与周强接触过？”琉璃问。
　　“是，他班主任说他失去了朋友心里很难过，正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明年春天的比赛上。”
　　“比赛？”
　　“就是陈远崭露头角那个比赛，两年一次，今年本来还是陈远参赛，但陈远一死，参赛资格就转移到水平几乎与他不相上下的周强身上。”小楚说。
　　“既然水平相当，但为什么学校对陈远更加青睐？”琉璃问道。
　　“据说从技术上来看，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但要论创新来看，陈远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琉璃想了想，“问句题外话，他们真的有外面看的那么要好吗？”
　　“嘿嘿，关于这个，还真有好玩的。”小楚眨眨眼睛，“有人曾见他们二人有过争执，而且，很激烈。”
　　“什么时候的事？”
　　“监控录像里面不是有一段陈远找他的记录吗？就是那天，这个网吧的保安看到两人在外面争吵，一开始没在意，但后来貌似是周强拿刀伤了陈远，他觉得事情有点大，这才跑出去阻止。”小楚说：“我说是貌似，是因为保安一开始根本没在意，等后来奔出去的时候，陈远蹲在地上，手上都是血，周强手里拿着刀。”
　　“八月十七日，怎么又是八月？”琉璃看着录像日期，念念有词。
　　“小程，”老陶说道：“把人请过来吧。”
　　“怎么请呢？”琉璃问：“我们可还没有立案呢。”
　　“要不，钓一下鱼？”
　　琉璃抬头望天，“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陈远生前的好友周强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原因是骑车撞到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倒地不起，抓着他不让他走，围观群众随即打电话报警，警察过来一看，大致了解一下情况，就把两人都请到了所里。周强说自己没撞着老人，老人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喊疼，说要去医院，要给女儿打电话。小民警一看这种情况，就把周强带到一边，说道：“你啊，也别在这里争了，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你走不了，这样，到底撞没撞，我们看看那边的监控录像就知道，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不过我话说到前头，就算真是碰瓷儿，你八成也就只能得到一声道歉，你也看到了，这老爷子年岁不小了，到时候说自己撞糊涂记不清了，你也没辙，懂吗？”
　　周强叹口气，“得了，我自认倒霉，希望您几位快点调查清楚。”
　　“成，你先去那屋呆着吧，我们再问问这老爷子。”
　　周强摇摇头，无奈之下只能先去旁边的屋子等消息，刚开门就愣住了，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一个年轻姑娘，看不出年纪，另外一个他可认识，正是曾经管过他们的陶正方。两人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哪里看着他。周强顿感不妙，转身就想走，却被跟在背后的小民警一把推了进去，然后干净利落地被锁在了屋里。
　　“周强是吧，坐吧。”年轻姑娘弯弯唇角，“死心吧，只要我们不发话，你就出不去。”
　　“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周强粗声粗气地说：“我要投诉！”
　　“欢迎投诉，只要你出的去。”姑娘笑了一下，笑意却只到达唇边就转瞬即逝，“还有，还要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