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112、程队长的故事会（二）

　　苏雅雯脸色苍白，勉强把住椅子扶手，缓慢地滑了下去，钱玉霜握住女儿的手，脸上虽然还保持着镇定的笑容，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程队长认识的这个人，还真是令人同情。”
　　“更令人同情的在后面。结婚之后，女孩开始了长达近八年的噩梦，赶上八年抗战了。”琉璃苦笑，“但是在我眼里，她的日子要比八年抗战苦多了。八年抗战至少是全国人民形成统一战线打击外来侵略者，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苦熬，侮辱，打骂，所有的委屈都一个人在承受，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父母担心。可是她忍来忍去得到了什么呢？怀胎五个月的孩子没有了，子宫破裂被摘除了，她再也不能做母亲了，可是更让她痛心的是，一直疼爱她的父亲，在为她讨公道的时候意外身亡。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再忍耐，因为她还有母亲，因为那个人告诉她：如果她敢离婚，他就敢杀她全家！她相信那个疯子做的出来，母亲是她唯一的家人了，她必须保护她，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苏雅雯泪水涟涟，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原本就苍白的唇色上染上了一层异常的殷红。钱玉霜死死握住女儿的手，紧咬牙关，眼眶发红。
　　“可是有一天，她还有她的母亲，发现已经不能再忍下去了。”琉璃看着她们，缓缓说道：“因为，她嫁的那个人家，老房子要拆迁了。”装作没看见对面母女二人僵硬的表情，琉璃笑了一下，“拆迁会给拆迁补偿，而按照他们家的面积，这笔费用肯定不会少。现在就是这个德行，有了钱那个疯子会嚣张成什么样，不难想象。如果他能因为这个离婚也就罢了，可是他不会离婚，因为他不傻，离了婚以后妻子肯定会分财产，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一旦妻子跟他闹上法庭，他会付很大一笔补偿金，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不会离婚。但是，他会加倍折磨她，因为在那个疯子眼里，所谓的妻子不过是个泄欲工具，以后如果有了钱，她可能连泄欲工具都不如。”琉璃轻轻剥开一颗荔枝，“这一点，那个女人知道，她的母亲也知道，所以他们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逃离那个地狱。恰巧，那个男人吸毒；恰巧，那个女人的母亲，是药理学教授。所以，她们想出了一个方法。”
　　“哦？”钱玉霜盯着她，“是什么方法？”
　　“她的母亲知道女儿要跟那人外出，就把亲手配制出的一小包□□，也就是俗称□□东西交给她，并让她一点点将那个人的胃口吊起，诱使他当众吸毒。目的非常简单，让他以吸毒者的身份被逮捕，既然让他蹲监狱，最好让他将牢底坐穿，或者干脆死在里面。这并不难，既然她的母亲有本事配置出一包，就有本事配置出两包三包甚至更多，然后在警察来的时候拿出来就是了，而且这里面也不一定全是栽赃，以贩养吸在瘾君子里面很常见。虽然女人可能会因为容留吸毒被闻讯，但是凭她所受的遭遇，引起警方同情并不难，况且全都是真实的。到时候，舆论会偏向谁？虽然一直都说法律是独立的不应受外界影响，但其实……”琉璃摊了一下手。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钱玉霜看着她，目光微冷，“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她们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因为吸毒被抓呢？如果被他逃之夭夭呢？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问的好，我一开始也在想这个问题，毕竟这个计划也是要靠运气的。不过我能想到，她们自然也能想到，所以我上面说的只是A计划，为了防止他成了漏网之鱼，她们还有B计划。”琉璃笑笑，“如果不能使他因为当众吸毒被捕，那就让他家暴的行为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钱玉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但闻其详。”
　　“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琉璃说：“如果那个男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女人就故意激怒他，让他当众施暴，那个时候人来人往，他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众怒。而且现在和八年前不一样，现在是直播时代，不知道谁就会把视频或相片传到网上，激起网友公愤，展开人肉搜索，那个时候就算他不想离也要离，而周围的人对他早已怨声载道，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还待何时？家暴，吸毒，哦，还有贩毒，这几条加在一起，我不信他还能全身而退，即使他请律师，对方也要掂量一下，谁也不想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人肉的对象，谁也不想自己的爱车也被人用刀划用钉子扎。就算他再嚣张，他妈再跋扈也没有用，说不定还有反效果。只要那个女人能忍住一顿打，他就完了。让我想想，如果我是她，我会用什么方式激怒他呢？嗯，他刚嗑完药，正是极度亢奋的时候，还没有手机，联系不到自己，比如自己多逛几个小时批发市场，他十有八九会暴跳如雷。您说是吧？”琉璃笑眯眯地看向苏雅雯，对方呼吸急促，指甲扣进肉里。
　　“程队长，有话直说吧，不用再以别人来代称，直接一点，你怀疑，我们母女二人联手，杀死了文立俊？”钱玉霜拍拍女儿的手，冷冷一笑，“但是你的怀疑，有证据吗？”
　　“钱教授，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说您和您的女儿杀死了文立俊，杀死文立俊的人是我，是我一枪将其击毙。但是你们，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琉璃微微一笑，“5月15日那天上午，您也到了万祥市场，虽然您经过一定伪装，但是您拐杖上面的树瘤很难掩饰。我能问一下，您那天去做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出去走走。”钱玉霜淡淡地说。
　　“哦，散步。那就奇怪了，您为什么一直跟在文立俊后面走呢？而且当天文立俊疑似吸毒时，您好像打了一个电话，而您打电话的时间与当天110接到世纪广场吸毒举报的时间相吻合，为什么？这是巧合吗？您的打电话打给谁？千万不要撒谎，我们可以查您的通话记录，也可以根据声纹把您的声音和那天匿名举报的声音做比对，所以，坦诚一点不是更好吗？”
　　“原来如此，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钱玉霜面不改色，“没错，报警的人是我，但是只是巧合，我只是那天想去万祥转转，碰巧遇到他，感觉他神色可疑，就碰到他在吸毒，我只觉得是个机会，所以就打了110，有什么问题？”
　　“没有，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是没有问题。”琉璃唇角一弯，“但是如果诱使他吃下致幻剂导致发狂，那问题就大了。”
　　苏雅雯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里噙满泪水，钱玉霜安慰似的对她笑笑，转头看向琉璃，“程队长，说话要有证据。”
　　“我自然知道什么才敢这么说，钱教授。”琉璃拿出纸巾擦了一下手，“5月13日，本市药监局召集各大院校和医院的医药学专家开了一个座谈会，我们派人查了一下，那天您也去了，是吧。座谈会结束后，与会人士每人得了一个纪念品，纪念品分为名片夹和钱包两种，为了宣扬我国传统手工艺，两种纪念品也有很强的民族特色。名片夹是本地老手艺人手工制作的漆盒，而钱包采用的制作手法则是少数民族地区的刺绣和扎染，就是这种。”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相片，“每个与会者拿走什么纪念品，会场都有记录，而您拿的就是这种钱包。非常巧的是，我们在监控录像里却看到，死者文立俊在世纪广场附近的步行街上也拿着这种钱包，我不信他有这个闲情雅致会喜欢这种民族工艺，果然，他在乎的只是钱包里的钱，如果没有说错，钱包里面应该有整一千块，把钱收入私囊之后，他就把钱包给扔了。为了找这个东西我们可是历尽千辛万苦，好在还是找到了把它捡走的人。另外还有，除了对钱包里的钱感兴趣，死者对跟钱包放在一起的其他东西也很感兴趣，比如说饮用水，比如说，巧克力。”看着钱玉霜漠然的脸，琉璃笑了笑，“钱教授，您的爱徒袁天杰前一段时间去英伦出差了吧，他回来的时候给您带了一盒母亲节特制巧克力，跟他同一研究团队的同事可以证明这一点，这盒巧克力应该到了您的手里吧，因为13日那天，他是带着它来您这里拜访的，这一点，也有人可以证明。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在15日那天文立俊却在吃这种巧克力呢？别告诉我是您给他的，任何人都不会信。”
　　“程队长的意思是，我在巧克力里面加了致幻剂吗？”钱玉霜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跟熟人客套一般。
　　“不，巧克力里面没有东西，依然是原汁原味的巧克力。”琉璃笑容微敛，“但是，水被做过手脚了。”
　　钱玉霜眉心微微跳了一下，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女警。
　　“有人告诉我，人在吸过毒之后会比较口干，这个是不是真的有待考量，但是吃过甜食之后，喝水的几率会比较大。因为15日那天温度不是很高，为了增加他喝水的几率和频率，需要一个诱饵，巧克力就是这个诱饵，何况它的卖相很好，看起来就知道不是便宜货，像文立俊那种德行的人怎么会放过它？后来发生什么事，还用我说吗？”琉璃拍拍手，“发狂，伤人，被警方击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不是吗？”她看着对面的老妇人，“钱教授，我的队友正在提取钱包上的指纹，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去市局做一个指纹比对吗？”
　　老妇人看了琉璃半晌，淡淡笑了，“其实十一年前我就听说过你，除了你为朋友仗义执言之外，当年还有一个舞会油漆案吧，最后是靠你找到了往女孩子们身上倒油漆的犯人。”
　　“您说那个？”琉璃也笑了，眼神里充满了对青春岁月的怀念，“那时候血气方刚，抓到人后自己动手把那个白痴打了一顿。”
　　“我记得当时好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但只有你说：不是他。事实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钱玉霜说道。
　　“因为所谓的嫌疑人只是鞋底沾了油漆，其他地方却没有，而且那种油漆质量一般，味道强，可他的身上并没有油漆味道；就算换衣服的话，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旧衣物处理，可现场没有被丢掉的衣服。而且我了解那个家伙，他是个书虫，除了好好学习之外没有第二个兴趣。那天他之所以出现在现场，是因为本来举行舞会的会场灯光设施出了问题，临时改为校内最大图书馆的一楼大厅，他是为了去二楼自习室学习的。”她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的判断，他们找到了真正的犯人，一个没有被邀请去舞会的男生因为嫉妒怨恨，向在场的人泼油漆。后来呢？原来被冤枉的那个人应该很感激你吧。”钱教授笑看着她，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有没有心怀感激我不知道，但他现在跟我在一个地方干活是真的。”琉璃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来，顺手又剥了一颗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