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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入险境 金色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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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枝在地上拓下缕缕明亮的光辉,薄透的浓雾掩映在一片绿意黯然的参天古木间,顿显的迷离飘渺,一时间恍若让人迷失方向的九曲迷宫。
我站在万木峥嵘的古木前,看着前方一望无际却又飘渺虚无的重岩叠嶂,一时间却分不清,哪里才是出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幽深寂静的森林里顿显得格外响亮,我转过身,细碎的金光伴着层层薄雾映照在他俊美的容颜上,仿若不染俗世纤尘的翩翩谪仙。
我心里一动,正欲向他询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由,可这样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走到我身侧,隔着重重迷雾,却依然能感受到他迫人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他说:“萧舒云,你也有今天”接着,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枉我父亲因你早年丧母百般照顾你,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今日我们就在此做个了断。”说完他一拳打在我身后的树上,指关节咔咔作响,在树身上堪堪打出一个凹陷的印记来。
“珵君,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可我连这样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出口,腹部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隔着精致的衣料汨汨而出。我惊讶无比的看着他,始终不信我眼前的这个人会这么对我,原来在他心中早已恨毒了我。
我捂着小腹顺着背后的树干缓缓滑下,却对眼前的环境越发的感到熟悉。这里,这里曾经是……
“这里是你我第一次相识的地方,也是一切该终结的地方。”珵君幽远深邃的眸光中盛满了怨毒的精光,他冷笑着说:“萧舒云,希望来生,不要再遇到你。”
我想说什么,他的身影却离我越来越远,张开手想要抓住他,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在芙蓉账暖的轻纱床铺中。
“你醒了”一道冷漠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凤目,深邃幽远中带着一丝邪魅与蛊惑,绝世的容颜上此刻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仿若有无形的穿透力能透过重重屏障至照到人的灵魂深处。他说:“怎么?做噩梦了?呵,杀了人自然是要下地狱的。”
我一惊,脑海中有细碎的片段如电流般涌过来,顿时想起了在玉衡山,那个想要杀我的人。
内心怀着忐忑的心情,我问:“你是谁?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闻言,他冷笑一声,说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倒是你,该担心担心一下自己,你这个万恶不赦的凶手。”
“我不是杀人凶手”我一时慌乱,内心竟有种无以言说的痛楚,“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将我当做是凶手,我真的没有杀他啊。”
“哦,是吗?”他斜睨我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可惜你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既然不相信,又留着我做什么?干脆杀了我啊!”说这话时,我的内心是孤独而害怕的,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境,后脊还一阵冰凉,我想与其死在珵君手里,倒不如死在别人手里,起码,我的内心不会那么痛。
闻言,他眼底的怒意更胜,欺身压近我,捏着我的下巴,说:“你以为我不想杀你?要是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救你。”他离的我这样近,我能看清他眼中惊恐无助的自己,他说:“要不是你还有一丝用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吗?”
我的双肩不住的颤抖,眼泪也毫无抑制的流下来。他说这话,顿时让我想起那日在清玉池旁那个撞我的黑影,心下更加肯定,他与那个黑影是一伙儿的。
“你休想让我替你去做什么”我一把打掉了他捏住我下巴的手,冷冷的说道:“那个人是你的人吧?你与其在这里与我耗费时间,倒不如想想办法如何去救他。”
“这个不用你教我”他径直走到桌旁,拿起一把精致的小刀,又走到我身侧,将那把小刀扔到我跟前冷冷的说道:“倒是你,该记得这把小刀是如何插在小辰的身体上的,所以如果你不配合我,该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我看着那把寒光迸射的小刀,回想起那日在幽冷昏暗的洞坑中,那个我昏醒过来就看见的倒在我身旁的浑身是血的男子,一时间,害怕的无处躲藏。
“你想让我怎么做?”不知怎的,我的内心竟萌生出了一丝活下去的渴望,也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与接踵而至的危险让我对生的机会越发的感到珍惜。
他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怎么?这会儿又不想死了?呵!方才,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不怕死的,原来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是又怎样?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是对你来说更有用处吗?”我挑了挑眉,如今正是他用得着我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当下也不怕他,说道:“如果,我帮你救出你要救的人,你能否考虑放我一马?”
闻言,他狭长凤目里的精光一闪,一撩衣袍坐到我身侧,带来一股冷澈的风意,说:“想不到人还没救,你就想着跟我谈条件,还真是精打细算!”
“如何?”知道他不会答应,却还是想问。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一道轻柔娇媚的声音顿时响起“夜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门外进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柳眉细目,额间点了一朵百合花,五官虽算不上多精致,可也算的上是美女。她娇羞无限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他,眼眸似含有潋滟春水,在眼眶中静静流淌。她说:“夜公子,百合已将这位姑娘的衣服送来了。”
“恩。”他点了点头,接着用下巴指着我,示意她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我。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正在那个叫百合的女子手中,再一低头细看,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想必我落水后的湿衣物是她替我换下的吧,我伸手接过,说:“谢谢你。”
百合笑了,摇摇头说:“姑娘不用谢,这家客栈是我爹开的,我爹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寝衣的大小多少有些不合适,还怕怠慢了姑娘你呢。”
我正欲跟她寒暄几句,他却在此时打断我说:“别磨蹭!穿上衣服跟我走!”
说完,他起身正欲离开,忽又折返回来,揽着我的双肩,附在我耳朵前说道:“别想着逃跑,否则被我抓到,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他离的我这样近,温热的气息都扑在我的耳根上,我从来没有跟任何男子有过逾越的接触,何况是以这样的姿态,当下心中一怒,一把推开他,冷冷的说道:“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倒是你,该好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大宣的天牢固若金汤,即便你的武艺再高强,却也是不好闯的。”
闻言,他斜睨我一眼,眼眸中迸射出复杂的光焰,片刻后,他大笑起来,狭长的凤目微眯,却又丝毫掩盖不了那抹狠绝的厉色来,他说:“不是还有你吗?”
我内心一动,一时间,纷繁复杂的情绪涌入心间,我不知道他将我放入到营救计划的什么环节,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十分危险,是我如何也惹不起的。
他向百合吩咐了几句就径直走了出去。我望着他忻长的身影,头一回,觉得前方的路是如此的艰难。
我突然很想念母亲,每当我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时候,总是会跑到她跟前大哭一场,然后她总是会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说:“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忍一时,我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他们说我不是父皇亲生的。”那时的我年少无知,说这话时,却未曾注意到母亲脸上担忧的表情。
之后的每一天,宫中上下关于“舒云公主不是皇上亲生”的传言却越演越烈,母亲面对我的询问却总是笑着说:“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就是你,是这世间的唯一,是母亲心中的好孩子,母亲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恩”我点点头,母亲的话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可是,也正是从那一天起,母亲脸上的笑容就少了许多,我私下里都曾见到母亲躲在房间哭了好几回。于是,我问,母亲你为什么哭了呢?母亲擦干眼泪,笑着说,因为母亲想你外祖父了呀。哦,我点点头,指着漆黑夜空下一颗闪亮的明星对母亲说,外祖父会在天上保佑你,云儿也会在凡间保护母亲。所以母亲你不要哭。母亲听了我的话,眼泪却不可遏制的再一次流出来,我擦干母亲的眼泪,又问,母亲你怎么又哭了呢?是云儿惹你伤心了吗?母亲摇摇头,回答我说,母亲是高兴,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可是我不服,我不甘,上天为什么会如此待我,把爱我的人一个个的从我身边夺走,而我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命运的又一次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