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AJ_329

2、第 2 章 14.（回

　　14.（回憶）
　　景：新山，文傑的老家
　　時：10 歲那年，日
　　人：文傑，父親，父親的男友
　　—— 10 歲的文傑背著書包走進家裡，他聽見父母的睡房內傳來一陣陣聲音。文傑好奇地
　　走到睡房前查看，看見父親正與一個赤裸的男人擁吻著。他轉過身去，匆匆忙忙地躲
　　進自己的房間。

　　15.（回憶）
　　景：新山，文傑的老家
　　時：12 歲那年，日
　　人：文傑，姐姐，父親，父親的男友，母親
　　—— 姐姐生氣地對著父親的男友吐了一口口水，神情厭惡。父親生氣地站了起來，打了姐
　　姐一記耳光。母親則把姐姐拉到自己的身後，神情絕望地瞪著父親。
　　母親：我知道你從來都不愛我，但，也請不要破壞孩子對你的尊敬。
　　—— 父親神情愧疚，本想對姐姐道歉，姐姐卻鬆開母親的手，跑進了房間，再抱著父親的
　　衣物、證件全丟在外頭。
　　姐姐：我沒有爸爸！請你帶著你的東西和你惡心的朋友離開我們的家！
　　—— 父親看著姐姐，又看著強忍著悲傷的母親，再看著躲在一旁的文傑，把口袋裡的錢和
　　身上值錢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牽著男友離開了家。
　　—— 母親癱倒在地上，文傑與姐姐趕緊上前扶著母親離開。
　　—— 鏡頭暗下。

　　16.
　　景：新山，Paul 的家，房間內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Paul
　　—— Paul 枕著文傑的手臂躺著，半瞇著眼睛休息，而文傑側過身子，用手輕輕撫摸 Paul 的
　　臉龐。
　　Paul（馬來文）：摸了快十年的臉，難道還摸不膩嗎？
　　文傑（馬來文）：每天都有一點變化，每天都有那麼一點驚喜啊！
　　Paul（馬來文）：變老了，還是皺紋變多了？
　　文傑（馬來文）：變得更加迷人了。
　　Paul（微笑，歎氣）（馬來文）：今天，你姐姐又來了……
　　—— 文傑也深深歎了一口氣，更用力地抱緊 Paul。
　　—— 文傑閉起了雙眼，入夢。

　　17.（夢境、回憶）
　　景：新加坡，文傑上班的地方
　　時：25 歲那年，日
　　人：文傑，同事（10 人），同事阿明，姐姐
　　—— 文傑正與同事在搬運重物，同事阿明匆匆走到文傑的身邊，低語一番。文傑與同事放
　　下中午以後，再跟著阿明離開。
　　—— 阿明帶著文傑去到休息室就轉身離開，文傑推門走進休息室，看見姐姐在裡頭。
　　文傑：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姐姐：我只是來看看你不行嗎？
　　文傑：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回去忙了，大家還在等我。
　　姐姐：那個馬來人也在這裡上班，對嗎？
　　文傑：啊？什麼馬來人？
　　姐姐：和你搞在一起的那個，不然你還有其他人嗎？
　　文傑：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
　　姐姐：我胡說八道？你自己都承認你是同性戀了，不要和我說你們沒有做過那種骯髒
　　的事情！
　　文傑：什麼是骯髒的事情？你和姐夫上床也很骯髒，對嗎？
　　姐姐：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是正常夫妻，你們是男人和男人，不正常的！
　　文傑：什麼正常不正常？會覺得別人不正常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姐姐：阿傑，你變了！你從來不會這樣和姐姐說話的，是不是那個馬來人給你下降頭
　　了？
　　文傑：我懶得和你說！
　　姐姐：你既然想要和那個馬來人在一起，那就不要怪我了。
　　—— 文傑氣得用力拍了桌子一下，轉頭離開休息室。

　　18.（夢境、回憶）
　　景：柔佛新山，Paul 的家
　　時：25 歲那年，晚
　　人：文傑，Paul，姐姐
　　—— 文傑與 Paul 正在吃著晚餐，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Paul 站了起來，快速
　　奔到門口開門。姐姐二話不說就闖了進來，惡狠狠地瞪著文傑。
　　姐姐：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回去！
　　文傑：你把家裡鎖頭都換了，不就是想讓我離開那個家嗎？
　　姐姐：就算你進不了家門，你也不允許來這裡！
　　文傑：姐，你理智一點好不好，我已經 25 歲了，為什麼還要這樣控制我？
　　姐姐：你懂什麼？我這麼做就是為了你好，我不想你老了，有病了才來後悔！
　　文傑：我為什麼要後悔？我只不過是和我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錯嗎？
　　姐姐：為什麼不好好找個女人結婚，有個家庭，這才是男人應該做的！
　　文傑：呵呵，難道你要我像爸爸一樣，等我們都懂事了才選擇和別的女人離開嗎？
　　姐姐：所以你是因為爸爸才變成這樣的嗎？
　　文傑：我不是因為被誰影響而喜歡男生，我喜歡男生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真的愛
　　他！
　　—— 聽到這一段話的時候，姐姐的理智瞬間斷線，她抓起了桌上的餐盤往文傑的方向丟去。
　　出於自然反應，站在一旁的 Paul 拉著姐姐的手，不讓她再丟第二次。這樣的舉動反
　　而讓姐姐更加憤怒，轉頭怒打 Paul。脾氣溫和的 Paul 再也受不了這瘋女人的舉動，
　　強拉著她，往門外一推，再用力把門甩上。
　　—— Paul 上前緊抱著不斷哭泣的文傑，深深歎了一口氣。

　　19.（夢境、回憶）
　　景：文傑上班的地方，Paul 的家、文傑的家等地點的 montage
　　時：日、晚
　　人：文傑，Paul，姐姐
　　—— 穿插姐姐不斷到文傑上班地方查勤的畫面。
　　—— 姐姐與文傑爭執的畫面。
　　—— 穿插姐姐到 Paul 家堵人的畫面。
　　—— 文傑為了 Paul 的安危，而選擇和姐姐離開的畫面。
　　—— 文傑雙手捂住耳朵，姐姐不斷辱罵他的畫面。

　　20.（夢境、回憶）
　　景：新山，診所
　　時：28 歲那年，日
　　人：文傑，心理醫生
　　—— 文傑無精打采地坐在診所，手上拿著一張填滿了各種問題的心情測試表。文傑拿起筆，
　　開始回答上面的問題。
　　—— 鏡頭聚焦在答卷內容：
　　最近心情如何？有沒有想要認識新朋友？有沒有想要嘗試新活動？有沒有想要去旅
　　行？
　　—— 文傑把所有問題看了一遍，慢慢地在每一欄上圈起了“沒有”的選項，然後再把測試表
　　交到醫生手中。醫生大概看了一下，轉頭看著文傑。
　　醫生：吃了那些藥之後，有什麼不舒服嗎？
　　文傑（搖頭）：只是人變得比較累，也沒什麼力氣的感覺。
　　醫生：胃口呢？
　　文傑：吃得更少了，時常會有想要嘔吐的感覺。
　　醫生：那我換另一種藥給你。最近還有出現幻聽嗎？
　　文傑（搖頭）：醫生，我會好起來嗎？
　　醫生：我的藥只是一種輔助，要真正康復，還是需要你願意走出來才行。
　　文傑：我其實不知道該去哪裡才好，不管我到什麼地方，她都會找到我，不斷地責罵
　　我。
　　醫生：文傑，為什麼不嘗試離開讓你不舒服的人，去找尋適合自己生活的地方呢？
　　—— 文傑搖頭，腦海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的畫面，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時候，傳來一陣陣
　　的敲門聲。文傑驚恐地抬頭看著醫生，發現醫生竟變成姐姐，他緊張地站了起來，準
　　備開門逃走，豈料姐姐就站在門外怒瞪著他……

　　21.
　　景：新山，Paul 的家，睡房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Paul
　　—— 文傑從睡夢中驚醒，外頭的確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他轉頭看著依然在熟睡的 Paul，
　　慢慢地爬下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22.
　　景：新山，Paul 的家，客廳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警察（3 人）
　　—— 文傑開了木門，發現外頭站著三位警察，不禁覺得奇怪。
　　文傑（馬來文）：請問……有什麼事嗎？
　　警察 1（馬來文）：我們收到投訴，說這裡有人從事非法□□易，可能需要麻煩你開
　　門讓我們進去檢查。
　　文傑（馬來文）：啊？我們這裡只是普通住戶啊！
　　警察 1（馬來文）：不用擔心，我們只是例行檢查，很快就離開的。
　　—— 文傑看警察態度堅決，也不能妨礙他們執行公事，只得開了門讓他們進來。
　　—— 三位警察分工行事，一位負責向文傑問話，一位則到睡房檢查，另一位則到其他房間
　　查看。Paul 急急忙忙走到文傑的身邊，看著警察。
　　Paul（馬來文）：為什麼要來查我們的房子？出什麼問題了？
　　文傑（馬來文）：沒事，沒事，很快就結束了。
　　警察 1（馬來文）：想請問一下，你們是什麼關係呢？
　　Paul（看了看文傑）（馬來文）：我們是室友，住在這裡八年了。
　　警察 1（馬來文）：都沒有女朋友嗎？
　　Paul（馬來文）：警察先生要介紹給我們認識嗎？
　　—— 警察 1 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在睡房搜查的警察 2 走到警察 1 的身邊，低語一番，再
　　把手上的證據收集袋交到警察 1 的手中。Paul 和文傑看見袋子裡頭裝著一個用過的
　　保險套，面面相望。
　　警察 1（馬來文）：恐怕你們要和我們去警局一趟了。

　　23.
　　景：新山，警局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Paul，警察（5 人）
　　—— 文傑與 Paul 被關在拘留室內，等著黎明的到來。沒過多久，警察 1 開了扣留室的鎖，
　　伸手示意文傑跟著自己離開。
　　文傑（拉著 Paul）（馬來文）：我可以帶他一起走嗎？
　　警察 1 （馬來文）：恐怕不行，因為你的家人只說保釋你而已。
　　文傑（馬來文）：警察先生，求求你幫個忙，我不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警察 1（馬來文）：鐘先生，我們也只是公事公辦，你這樣我們不好交代呢！
　　—— Paul 鬆開了文傑的手，示意他快點離開。文傑本來還想說些什麼，Paul 卻轉過頭不理
　　會他，文傑只能難過地走出扣留室。
　　—— Paul 看著文傑離去的背影，再看著門重重被關上，神情落寞。

　　24.
　　景：新山，警局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警察（3 人），姐姐
　　—— 文傑跟著警察 1 走到外頭，看見姐姐正等著自己。他本以為姐姐又要對自己破口大
　　罵，姐姐卻只是不斷向警察道謝，轉頭拉著文傑的手臂，帶他急急忙忙地離開警局。

　　25.
　　景：新山，車子裡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姐姐
　　—— 姐姐開車載文傑回家，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背景聲：收音機音樂聲

　　26.
　　景：新山，文傑的家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姐姐
　　—— 文傑和姐姐走進房子裡，不等姐姐開口，文傑就走進母親的房間。姐姐則坐在沙發上，
　　看著文傑走進母親的房間，再閉上眼睛休息。

　　27.
　　景：新山，文傑的家，母親睡房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母親
　　—— 看見母親已經睡著，文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走出房間，再輕輕把門帶上。

　　28.
　　景：新山，文傑的家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母親
　　—— 文傑看見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姐姐，心裡一陣緊張。他本想走到自己的房間，姐姐
　　卻突然開口說話。
　　姐姐：玉華嫂今天有事回去家鄉了，明天你要負責照顧媽媽。
　　文傑：我等下要出去一下……
　　姐姐：去哪裡？
　　文傑：我要去警局找 Paul。
　　—— 姐姐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努力壓低聲音。
　　姐姐：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是要鬧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你才甘願嗎？
　　文傑：就算全世界知道，那又怎麼樣呢？
　　姐姐：你這該死的東西，我早就不應該保釋你出來。不，我更應該趁你不在時才行動，
　　這樣你就永遠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文傑：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姐姐：對，我就是那個投報人。如果我不那麼做，你又怎麼會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呢？
　　你又怎麼知道這有多可怕呢？
　　文傑：我們是同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在用著這種方式來傷害我，還覺得自己是對
　　的！我就只是想要好好愛一個人，我就只是愛上了同樣性別的人，我就只是一個想要
　　和平常人一樣幸福的人，有錯嗎？有錯嗎？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十年了！十年了！你
　　折磨我十年了！你究竟還想要我怎樣！是不是要我從高樓跳下來，死在你面前，你才
　　知道我有多辛苦，多難受！是不是！
　　—— 文傑用力把心裡的話吼了出來，然後崩潰失聲痛哭，他不知道把這樣的話說出來會不
　　會讓姐姐明白自己，只是他真的再也無法承受姐姐的神經質折磨了。
　　—— 姐姐先是一陣訝異，爾後難過地看著文傑。
　　姐姐（哽咽）：說真的，我寧願你死，也不想看見你成為同志。
　　—— 文傑哭著哭著，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姐姐搶過文傑的手機、鑰匙和錢包，再提著手提
　　包開門離去，留下文傑一個人在客廳又哭又笑。
　　—— 文傑看著姐姐離去，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不斷抽泣。他把一旁的背包拉到身邊，拉
　　開了拉鏈，拿出一包藥，倒出和平常一樣的分量，往嘴裡送去、吞下。文傑一陣咳嗽，
　　把剛剛吞下的藥都吐了出來，開始乾嘔，耳邊出現了許多聲音。
　　（姐姐辱罵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有病的！同性戀是被詛咒的，是不得好死的！
　　媽媽的病都是被你害出來的！
　　（笑聲）
　　（幻覺產生的嘲笑）：你看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窩囊廢！你以為會有人愛你嗎？你
　　以為你和 Paul 會幸福嗎？看看你，你連他都無法保護，還有什麼資格愛人呢？
　　—— 畫面穿插：父親與男人纏綿的畫面、姐姐被父親打的畫面、母親絕望的神情、親友鄰
　　居嘲諷的表情、同學嘲笑欺侮的畫面。
　　—— 文傑捂住耳朵，再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不斷低聲慘叫，轉頭看見從背包裡掉出來的一
　　包東西。文傑慢慢伸手抓起那包東西（尼龍繩），緩緩坐了起來。

　　29．
　　景：新山，文傑的家，母親睡房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母親
　　—— 文傑開門走進母親的睡房，慢慢走到母親的身邊。他坐在地板上，頭靠著床邊。母親
　　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用手輕輕拍著文傑的頭，文傑抬頭看著母親。
　　文傑：媽，我可能沒辦法再照顧你了。每天這樣活著，好像就只是在增加大家的傷害。
　　母親（伸手撫摸文傑的臉龐）：如果你要走，讓我陪著你。白頭人送黑頭人，沒有比
　　這更痛苦的事情了。
　　文傑：可是媽……
　　母親：媽老了，也病了，剩下的時光沒有了你，那留下來還有什麼意思呢？
　　—— 文傑看著母親，不知道該說什麼。母親卻只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拍著文傑的手背。
　　母親：是媽把你帶到這世界來受苦的，那就讓媽陪著你一起回去吧！
　　—— 文傑緊抱著母親，眼淚又開始落下。他輕輕地放開了母親，再伸出雙手用力掐著母親
　　的脖子。母親並不掙扎，她閉上眼睛，一陣呼吸急促之後再慢慢平復下來，最後完全
　　停止了呼吸。
　　—— 文傑鬆開了雙手，擦乾了鼻涕和眼淚，走出房間。

　　30，
　　景：新山，文傑的家，客廳
　　時：9 月 9 日，晚
　　人：文傑
　　—— 再拿著 10 米長的尼龍繩回到房間。
　　—— 文傑站在椅子上，熟練地把繩子套在偏廳的懸樑上，打了個死結，再慢慢從椅子上下
　　來。他把繩環套在脖子上，在半空中吊著自己。他努力不讓兩隻腳碰到地上，於是身
　　子不免在半空中小幅度地迴蕩著。最後，文傑的身子慢慢停下，不再搖蕩。
　　—— 鏡頭暗下。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