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110、醒来

　　“箭尖刺破了她手臂，万幸刺的不深，你们不用担心，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跟夏蝉要给她擦洗一下。”
　　“你确定？”卫庄不放心，一把抓住端木蓉的手腕。
　　端木蓉皱皱眉头，“我确定，她性命无忧，就是……”
　　“就是什么？”蒙恬也凑过来。
　　“我不知道她何时能醒过来，也许明天一早，也许十天半月，也许……”
　　“端木姑娘，你不是神医吗？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夏蝉声音里带着哭腔嚷了起来。
　　“好了，”盖聂抬手将卫庄的手扯开，轻轻捏了捏端木蓉的手心，“你们若是相信她，就让她好好给阿瑶医治，如今，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现在知道着急了，当时为什么不带阿瑶离开？”
　　卫庄眼皮一掀瞅了盖聂一眼，“我是要带她走的……”
　　“你敢！”蒙恬揪住卫庄衣领，两人眼看要动手。
　　“要打去院子里打，刀剑无眼，再给阿瑶身上划一刀，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端木蓉忍无可忍把三个大男人推了出去，“咣当”关上了门。
　　卫庄十分嫌弃的弹了弹衣领，黑着脸坐下来。
　　盖聂如今看开的多，根本不插手，“我去磨药，你们……”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外都静下来，卫庄抬头又四处看了看，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摆在蒙恬面前，“你看看，这可是你们咸阳的东西？”
　　蒙恬接过来细看，是一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牌，手掌大小，木牌上刻的字却让蒙恬吃惊，“这是……”
　　卫庄瞧他一眼，心中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是你的人？”
　　“不是，”蒙恬重重吐出一口气。
　　“哼，不是你手下的人，但却是西边来的，你说，这人的目标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这人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石青。”
　　“你怎知这东西没有诈？不是我也不是石青，那是谁？你？”
　　“石青必死，要杀我也不该挑这么个时候，至于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如今是谁躺在屋里昏迷不醒。”
　　“杀她做什么？谁要杀她？”话音方落，蒙恬脸色忽然一变，“你是说当年？”
　　“事关阿瑶，还是仔细些为好。当年她为何被关进牢里？阿瑶说有些事她记不清了，你又知道多少？”
　　“阿瑶的事自然有我来查，不必你费心了。”
　　卫庄的拳握紧了又松开，“好，万一她再出事，你不要后悔……”
　　蒙恬军中杂务繁多，自然不好时刻守在家里。夏蝉颇为贴心，拍着胸口跟将军保证一定好好看着夫人，绝不会让人“有机可乘”！毕竟如今卫庄可是随盖聂端木蓉二人又重新搬到之前的小院子里。可过了好几日，卫庄似乎颇避嫌，竟是一直不见踪影。夏蝉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哎，看来这人也不是十分不要脸，还是知道收敛的。”
　　端木蓉眨眨眼，拿话逗她，“那你还老往外瞅什么？他不来不是正合你意？”
　　“啊？呃…对啊，我这不就是怕他突然冒出来嘛？”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严防死守，而是翘首以待呢？”
　　“怎么可能！”夏蝉眼睛瞪得老大，“我…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觉得，之前那么情深似海的人，如今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是吗？”
　　夏蝉仿佛被说中了心事，将手里的布巾缓缓放下，“端木姑娘，不瞒你说，我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她何时高兴何时生气，即便夫人不说什么，我也能感觉到一些。夫人看那个人的眼神……”夏蝉说着抬头瞅了端木蓉一眼，给了一个“你还不懂吗”的眼神，便不再往下说，深深叹了口气。
　　端木蓉轻轻拈着手中银针，看着夏蝉若有所思起来，“夏蝉，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你家夫人要…她要是想跟那个人…走了…”说到最后，声音已低不可闻。
　　“……不会的，夫人不会那样忘恩负义的，我家将军，才是值得托付的人。给夫人点时间，她会想清楚的，会的……”
　　如此，过了大概七八日的功夫，端木蓉诊过脉嘱咐夏蝉，这几天阿瑶估计就能醒了，你不用太担心。夏蝉听了心中欢喜，这一欢喜，绷紧了许久的一根弦瞬时卸了力。到了半夜阿瑶忽然睁开眼时，夏蝉在一旁睡得正香。四周漆黑一片，阿瑶缓缓坐起来，发了一会呆起身往屋外走去。
　　似是有乌云，不见月色。空气里飘着花香，阿瑶走到角落里，不知名的野花开的热闹，开这么美等谁来看啊？阿瑶想着，弯腰轻轻拂过花瓣，暗自感叹，真是一场美梦。
　　身后院门轻响，阿瑶回头去看，一个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往阿瑶屋里走去。阿瑶不声不响瞧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是每一次都这样吗？他是以前也这样吗？为什么，从不曾让我知道呢？阿瑶想的入神，身影忽然急匆匆冲出来，脚步声也重起来，“阿……”正要开口，这才瞧见角落阴影里站着的人。
　　“怎么站在这？何时醒的？”
　　“我记得在新郑的时候，云裳有时会念叨说院子里什么东西被弄乱了，吴大叔说大概是进了狸猫之类的东西。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你来过的痕迹，可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要娶莲儿了，我甚至想过，只要你敢娶她，我就敢嫁给韩成。我就是要缠着你……”
　　卫庄心里叹气，停在阿瑶身前半步的距离，他比任何时刻都清楚的感知到了他的阿瑶回来了，在历经了成千上百的日出日落，跨越了千山万水的遥遥阻隔之后，所有关于往事的点滴记忆，汇集成了最甜蜜的情话，这是阿瑶的心事，是卫庄说不出口的挂念。
　　夜色愈浓，阿瑶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脸上有了些倦意。
　　“你还是回屋里……”
　　“石大哥，”阿瑶忽然仰起脸，平静地望着他的双眼，“去了？”
　　卫庄点头，“是。”
　　“之前打伤你的也是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