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108、那人

　　“我，”阿瑶从没这样慌乱过，怎么会这样，所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如今这样，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师哥……”
　　“别哭，我没有怪你，”卫庄俯身亲吻她的眼角，凉丝丝的泪，“赠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说着，卫庄从怀里掏出一条早已破败不堪的麻绳，绳子中间挂着一颗开裂的木桃。“木桃没有丢，还在我这里。你还认得吗？”
　　阿瑶再忍耐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黑漆漆的牢房里，她曾一遍遍摸着空荡荡的手腕，一遍遍幻想着师哥能将她带走，她也曾不断猜测着昌平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真的见到师哥吗，他真的会告诉师哥我就在秦国吗？
　　“阿瑶，跟我走，我们回鬼谷去！”
　　点头，快点头啊，你还在等什么？可是胸口忽然一阵刺痛，有声音在阿瑶耳边叫嚣，阿瑶，你这条命是谁救下来的？当年你又是靠着谁活下来？如今你过了河，便不要当初的浮木了是嘛？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是怎么求我救你？你一口一个阿桃我们怎么办，我倒要问问你，你如今是要将我怎么办？阿瑶在卫庄怀里痛苦的闭上眼，“师哥，我……”
　　“你不用为难，我去跟他谈。”
　　“不要！”阿瑶慌乱的拽住师哥的衣袖，“你不要去，我去同他说，你不要去。”
　　卫庄却笑了，“你是愿意同我走的，对吗？”
　　阿桃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阿瑶心底一片澄澈，愿意呀，怎么会不愿意，只要是你，我同你去哪里都愿意。
　　“你方才同我说我们不应该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此生再见不到你了。阿瑶，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以后不要这样吓我，嗯？”
　　……
　　正当屋里两人耳鬓厮磨之时，天色早已暗下来，而山下乌黑一片的树影里，不断有人影闪现。
　　门扉轻响，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尽快动身，秦贼已到山下！”待卫庄追出来，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是蒙恬来了吗？”阿瑶在卫庄身后迟疑着问。
　　卫庄沉吟片刻拉起阿瑶的手，“你先同我来。”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多半又往树林里钻去，“等下双方交手我恐怕护不住你，你先在这里待一会，我再来接你。”
　　“师哥，”阿瑶心中慌乱不已，双手抓住卫庄手臂，“谁？谁跟谁动手？是……”
　　“阿瑶，这些事同你无关，他这样做有他的原因；而如果你出现了，只会让自己更难过。”卫庄轻轻揉了揉阿瑶的脸，弯下腰来凑到阿瑶耳边，“阿瑶，我以前时时叮嘱你让你听话，不要闯祸，是太害怕你出事怕你受伤。现在也一样，天下人都与我无关，可只有你，我不希望你再流泪。你不是我的软肋，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你是我此生最珍贵的东西。在这里等我，这次我不会把你弄丢，不会的。躲起来，别乱走，一切有我。好不好，阿瑶？”
　　这样一席话，阿瑶哪里能招架得住，脸都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脸点了点头。“那你也要小心，你的伤还没好呢。”
　　月光温柔的洒下来，夜风跑来捣乱，调皮的托起阿瑶的几缕发丝，露出发丝下皎洁如玉的一截颈子。卫庄不会忘记那年在咸阳城将军府门口一闪而过的那一幕，心中不禁暗暗懊恼，当时自己怎么会被蒙恬骗过呢？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伸出手绕过阿瑶脖子托起她的后脑，阿瑶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大睁着眼抬起头来。一片云溜过来将月亮的光挡了个严实，四周复又暗下来，阿瑶在这黑暗中闭上眼，近在咫尺的气息和他的心跳格外清晰，唇齿滚烫，阿瑶的心跳动如雀跃的鼓点，砰、砰、砰，在这寂静中耀眼如盛放的星辉灿烂。
　　卫庄更舍不得转身了。
　　阿瑶在密林里蹲下身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还呆呆的。她想师哥真是太坏了，对，太坏了，阿瑶咬着嘴唇偷偷笑起来。风渐渐凉下来，吹去了怀抱的温暖，吹醒了旖旎梦境里的人。

　　蒙恬，蒙恬该怎么办？卫庄曾被打伤，若那人武功在卫庄之上，他难道就不会伤到蒙恬？阿瑶，你觉得你师哥到时候会帮谁？他会帮蒙恬吗？卫庄的情话说的倒是好听，可他平时是如何与人交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阿瑶猛地站起来，不行，即便决定要走，也不该是这样的方式，不该是这样的。阿瑶不敢走山路，沿着密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摸去。很快她便远远的看见了火光，阿瑶加快步伐磕磕绊绊继续走。更近一些的时候，远远瞧见了有人一身铠甲端坐马上，阿瑶停下来觉得放心许多，还好，他没有受伤。她看了许久不见师哥的身影，视线渐渐停在一个黑衣人身上。那人蒙着面，身手矫健，与蒙恬的一众手下打在一起。
　　阿瑶呼吸一滞，是他吗？阿瑶只顾凝神看那黑衣人，却不料忽然脚下一空。只听“啊”的一声，阿瑶整个人直直往下摔去。
　　蒙恬忽然转头看向密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很快有树枝晃动，几只乌鸦被惊动，吱呀乱叫着飞向天空。蒙恬双腿一夹，驱马直奔而来。黑衣人此时正解决了一个对手，瞅准时机飞身杀往蒙恬身后。蒙恬却不管不顾，往密林深处大声喊道，“阿瑶？阿瑶是不是你？”
　　黑衣人忽然停在几步外，也往密林里看去。
　　原来方才阿瑶已经走到陡坡边，天黑看不清路，竟从陡坡摔了下来。还好，被人稳稳接在怀里。
　　“阿瑶，你！若不是我就在附近，你……”
　　“师哥，”阿瑶却来不及害怕，“那是不是……”
　　然而话未说完，蒙恬的呼喊却一声连着一声传来，“阿瑶？阿瑶，是不是你？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