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长歌》鬼菩提

37、第三十七章 黄泉之眼

　　封凌槐与天龙来到入口结界处，那里一阵强过一阵的撞击还在持续，结界上已经出现多条裂纹。
　　野鬼冲出黄泉进入人间意味着什么二人都再清楚不过。双双脸色都变了变。
　　“天龙，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封凌槐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指套。
　　“没有，虽然以前也有小规模的暴动，但是这次看情况，恐怕野鬼森林是倾巢而出了。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天龙闭上眼睛试图运行体内的鬼力。
　　忽然一只手压在他的手臂上，天龙睁开眼睛，顺着手看向它的主人，封凌槐却是冲着他摇摇头，“你不是说你还需要调理的时间吗？这里先交给我，你抓紧时间恢复吧。”说完把天龙的轮椅往身后一推。轻轻地摘下左手食指上漆黑的指套：“也许，我们都该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了。”
　　指套被摘下，封凌槐张开双手，催动体内能力，原本体内充沛的白色灵气逐渐被红色取代。绚丽的红色雾气将封凌槐层层萦绕，让此时的他看起来妖冶瑰丽。
　　封凌槐催动红色灵气将结界重重封印。
　　“不，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天龙的声音凝重起来，撞击震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强烈。他能透过红色屏障看到结界在加速碎裂。“我要回去，她那边肯定已经坚持不住了。”
　　封凌槐蓦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动了动嘴唇，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说道：“啊，我解除你的封印本来就是希望你能替我解开这个结界呢，我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说完大手一挥，撤回了重重封印。
　　天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举动，“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啊，当然知道，我要你去帮我打开结界，待结界打开后我就要进入地界去寻找我的小徒弟了，你也可以回到你的鬼船上，去与你的王妃相见了。至于这些野鬼，那几位长老会有办法解决的，刚好给那群小家伙们练练手。”
　　封凌槐如是说道。
　　结界碎裂在即，天龙看着那里脸色白了几分，不知是因为结界还是因为封凌槐的话。
　　“不用担心，人间道与外界之间有我的封印，你忘了吗，这些野鬼逃出这里要逃往人间，还得通过我的封印呢。”封凌槐露出亦正亦邪的笑容，“小徒弟，为师这就来找你了哟。”
　　说完，转头奔向结界，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充沛的红色灵气萦绕，冲向了第一只从破裂的结界里挣扎出来的野鬼。
　　惨叫声此起彼伏，红色灵气所过之处，野鬼化为灰烬。
　　封凌槐标志性的亦正亦邪的笑容长久绽放在脸上，似乎在为猎杀野鬼而兴奋，又似乎在为马上要见到小徒弟兴奋。
　　“猎杀野鬼是我的强项呢，”封凌槐的掌下，惨叫声不绝，灰飞不断，“几百年不见，你们似乎忘记了我是谁哟。”仿佛为了发泄般，封凌槐下手不留余地。
　　野鬼们仿佛记起了他是谁，猛然间四处逃窜。天龙就在他的几步外，截住逃窜出来的野鬼。

　　两人守在黄泉之源的这边，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但这种战斗方法并不适合长时间使用。
　　封凌槐红色灵气在不断挥洒，挥手间又一阵灰飞烟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还有能力布置结界吗？”
　　“你的意思是.....”天龙看向封凌槐。
　　“我们进去，你从里面把结界布好，我帮你挡住野鬼。”封凌槐道。
　　天龙点点头。
　　封凌槐手中灵气猛地大涨。

　　当他穿过黄泉之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看来我们选择关上结界来慢慢消灭他们是正确的。”
　　首先映入天龙眼中的是荒野上铺天盖地的野鬼，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指挥众人抵挡野鬼的妖娆女子，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一眼看到了他。
　　两人视线相撞，一时间两人倶是千感相交，五味杂陈，竟双双愣在那里。
　　鬼船姬虽然从嫁过来就未曾见过鬼船王，但只一眼，他就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肌肤胜雪，清淡如烟的男人就是鬼船王，就是她的夫君。原来他长这个样子，鬼船姬细细打量他，如远山烟雨的眉眼，就这么淡淡望过来，山水自成。这是不同于暮夜无知精雕细刻的美，这是一种只可远观，似乎永远无法拥在怀中的美。
　　他的夫君，原来是这么的，让人望一眼而不得不千百次回眸想看第二眼的，美。

　　此刻天龙心中，也是百味俱全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就是鬼蜮最受鬼王宠爱的公主烟蚜？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封凌槐自然也看到了鬼船姬，看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默然相认。他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喉咙似有一股酸酸楚楚的味道，胃在灼烧，也许是之前喝的酒并未完全消化，这会在肚子里发酵了。他眼角有点微痛，也许被不断腾起的灰飞熏的，还有，他忘记戴眼镜了。
　　从解开天龙的封印，从决定让他帮自己打开黄泉之源的结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穿过黄泉之眼，他会回到他的鬼船上，那船上有他的妻子，他们夫妻双双会守住黄泉之源，生儿育女，世 世代代在一起。
　　这是自己的选择，封凌槐抬头望天，低声自语道，“小徒弟，我为了你，连我最珍爱的东西都放弃了，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呢。要不然我可就真的很伤心很伤心了哟。”
　　虽然很轻，在他咫尺之隔的天龙还是听清了刚才那句话，他望着不远处的鬼船姬，禁不住眨了下眼。
　　就在三人愣神间，变故已经横生，鬼船姬的侍女忽然叫起来，三人恍然回神。已有好些野鬼穿过黄泉之源逃亡人间。
　　“重新布阵，听我指令。”天龙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发号施令。他似乎回到了七百年前，那个恣意旷然，调兵遣将于弹指间的鬼船王。
　　封凌槐从进入黄泉之源那一刻起，已经收起满身红雾，将指套套回左手食指的第三个指节上。
　　面对杀之不尽的野鬼，似乎多了两个人和没多两个人区别并不大。事实上也没多两个人，只是之前他们两个在黄泉之眼外镇守，现在换成在黄泉之眼内镇守罢了。局势并没有好上多少。
　　封凌槐心思百转，人间道确实有他强大的结界，还有众弟子，这些野鬼冲出去确实比较难，但是，从黄泉之眼出去，除了从临池星渊通往人间道，它还有一条岔路，通往临池星渊的入口。那里只有三长老一人镇守。而三长老并不是擅长攻击的。而在这里，封凌槐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秘密，只是将实际实力收起，以七长老封凌槐的身份在应对面前的情景。
　　掣肘颇多，三人皆是疲于应付眼前的境况，竟空不出手来修补结界。
　　这时，远处荒原上忽然出现了骚动，几人凝目望去。之间骚动的方向竟飞速地向这边而来。
　　“那是什么”开口询问的是鬼船王天龙。
　　不一会，几人都看清了骚动的根源。
　　“是魔尊。”
　　“小徒弟。”
　　鬼船姬和封凌槐同时惊喜地出声。

　　天龙看向朝他们飞速移动的两人。一个如玉石雕琢般的容颜，那是魔尊暮夜无知，当年还是魔族皇子时，暮夜无知的名字已经在地界传遍，除了他举世无双的容颜，还有他与鬼蜮烟蚜公主缠绵悱恻的感情，以及与他弟弟暮夜无歌的恩怨纠葛。魔界甚至鬼蜮乃至鬼市传唱这位俊美无双至情至性的魔族皇子的史诗及歌谣并不少。有嗟叹有惋惜，有歌颂有扼腕，他的生涯在后世中活成了一种缥缈浓郁的传说。
　　而另一个，就是封凌槐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的徒弟楚歌了。那人紧闭着双眼躺在魔尊暮夜无知的怀中，雌雄莫辩的容颜宁静安详。
　　天龙看了眼鬼船姬，再望向封凌槐，这回似乎轮到他感叹了。天龙望着越行越近的二人，淡淡的神情不变，衣袖下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一阵鬼哭狼嚎后，面前的野鬼又一批灰飞烟灭。魔尊暮夜无知抱着楚歌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想你这边需要帮手，为了让我们后面合作愉快，我不在意多做些事情。”暮夜无知冷漠地开口，说完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挡在所有人前面。
　　与天龙并肩站在一起的封凌槐却越过天龙，他擦着天龙的衣袖而过，来到暮夜无知面前，温和有礼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开口：“尊贵的魔尊陛下，我无意冒犯你，不过，你抱在手里的，是我的人。”
　　暮夜无知循着他的声音看过来，冷淡的眼睛里黑色弥漫，“我想你此刻在意的不应该是这个人吧？”
　　封凌槐闻言垂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下，无意识瞟了眼天龙。随机领会了暮夜无知的意思，嘴角一翘笑起来“此处的战争本就与我无关，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接回我的小徒弟，要知道，我可是人间道的人呢，怎么能参与地界的事情呢？”
　　暮夜无知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抱着楚歌的手丝纹不动。
　　封凌槐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开始萦绕白色雾气。
　　“封凌槐。”
　　“暮夜无知。”
　　这回却是鬼船姬与天龙同时开口。

　　封凌槐转过头来看天龙，暮夜无知转动了下眼珠。

作者有话说

　　自从换了新工作，每天在恶补动画片，码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去哭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