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长歌》鬼菩提

35、第三十五章 天龙

　　“属下楚寒，拜见宗主！”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宗主闻声抬头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宫殿里进来了一个人。她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以楚寒的身份还不能去寝殿寻找宗主，她本来也只是包着试试看的心情来议事殿碰运气的。她进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宫殿深处宝座上的宗主，也瞬间感觉到毫无收敛的，无边无际散出去的悲伤气息。

　　就在她拜见的声音刚出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瞬间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不必多礼。”坐在宫殿深处的男人沉沉的声音传来。

　　“你叫楚寒？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何事？”男人坐在他的宝座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压迫感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四周。

　　“是。属下是大长老座下弟子楚寒。来这里，是有一事想要禀告宗主。”楚寒垂下头去，不看那自宫殿深处逼视而来的目光。

　　“何事？”

　　“是关于七长老封凌槐与长老院众长老的。”

　　“哦？”那宝座上的男人似乎有点意外。

　　楚寒咬咬牙，还是决定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来，说到底，这个人间道，真正能做主的，是眼前高高在上的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大长老曾经派人截杀属下，幸得一直留在楚宅的七长老所救，不过事后七长老却要求我监视自己的老师。
　　虽不知道大长老与七长老之间究竟发生何事，属下也没有答应七长老的要求。但是回山后，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我的老师大长老，确实在行一件不让人知道的事，虽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和宗主以及神殿的神像有关，此外，前段时间，大长老曾暗中去过鬼市，似是为了见鬼蜮中人。”

　　坐在神殿深处的宗主大人听到这里眼睛一跳。

　　“属下怕这件事对人间道与宗主有什么影响，不敢隐瞒，所以只能像宗主据实相报。”楚寒此时还摸不准这个神秘男人的心思，但他是宗主，只有他才有资格决断。

　　“你这个消息很好，你的名字，我记下了。”沉沉的声音自宫殿深处传来。

　　“是，属下告退了。”楚寒说完转身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对人间道及自己的未来会有什么影响，但，她没有其他人可供商量。

　　暮夜无知抱起楚歌，纵身腾上半空，御风而行。掠在空中，俯视脚下，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黑压压。

　　这次野鬼暴动，远比他们任何人想象的彻底得多。

　　暮夜无知无意识地回头望了眼鬼船姬的方向。

　　这样不是很好么？

　　鬼船姬最终抵挡不住野鬼的暴动，这些野鬼最终会进入人间，人间，会成为下一个地狱。

　　这样不是很好么，这样，人间没有了安宁，就没有人再会留恋人间了。

　　天龙知道昨夜他在神殿时，宗主在门外站了许久。
　　但他确实暂时不想他出现在他面前。
　　又到沐浴更衣的时间了。
　　天龙祭祀无声地叹了口气，脱衣下到浴池中。
　　浴池的水温凉的，一如他的体温。温凉的身体泡在温凉的水中，顿时觉得繁杂的心绪安宁了些，于是闭起眼睛，轻轻地吐了口气，似乎想把剩余的情绪一并吐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条毛巾搭到他的背上。天龙祭祀猛地退开转身，却看到一身玄衣的宗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浴池中，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玄色的衣袍并没有解下来，湿湿地泡在水中，黏在身上。

　　天龙祭祀退到浴池边上：“见过宗主，不知宗主......”
　　天龙祭祀的话还没说完，忽见宗主倏地欺身过来，将他环在水池边上。幽幽的眼神透过面具望着他。

　　“天龙......”玄衣宗主伸出手，轻轻摩挲白衣祭司的脸盘，他的肌肤还是这么细腻光滑，由于终年不见日光，总是呈现一种苍白色。玄衣宗主，留恋地将手放在那里，这样的触感总是让他迷乱。

　　“宗主.....你.....你醉了......”白衣祭司接触到那幽幽的眼神，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面具中透出来的幽暗目光盯着他，“你不想看看我吗？”

　　玄衣宗主拉着祭司的手，放到那张银色的面具上。一张英俊无双的脸随着面具的移动慢慢呈现出来，分不出年龄的脸上，那时刻亦正亦邪的表情换成了一脸的幽暗。他的身体靠过来，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看得天龙祭祀呼吸一窒，本能地要逃避：“我要更衣去神殿了。”说完运起真气挣脱宗主的禁锢，凌空而起，抓向衣架上的衣服。

　　然而下一个瞬间，却又被玄衣宗主纵身扑了下来，“我抱你上去。”宗主的玄色衣裳已经湿透，黏在他硕长英挺的身躯上，鬼魅诱惑，他将他苍白不见天日的天龙祭祀抱在怀中。

　　温润安静的白衣祭司一把推开他，忽然间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要碰我。”说完这句话双手一运气，便朝他的宗主劈去。

　　宗主不避不闪，那凌厉的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玄衣宗主的身形向后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蜿蜒而下，似乎没感觉到疼痛般，他翘起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沉沉地笑起来：“终于发怒了吗？”

　　白衣祭司纵身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回来就为了看我发怒的？很好玩是吗？”
　　说完又是一掌，宗主大人刚擦干净的嘴角又有艳红绽放。
　　白衣祭司似乎不为所动，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怒火，他把倒地不起的宗主大人压在地上，“封凌槐，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然是我的祭司啊，你是我的天龙祭司。”玄衣宗主云淡风轻地说着。

　　“是，我是你的天龙祭司，我应该听从宗主大人您的吩咐。”白衣祭司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很快被愤怒代替。

　　玄衣宗主认真地捕捉到了那丝一闪即逝的痛苦，他伸手反握住那只揪住他衣服的手，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万千情感，用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是，你是我的祭司，你应该听从我的吩咐。”
　　话刚出口，一拳又落到他脸畔。
　　“为什么不反抗，你不是宗主吗，我以下犯上，你不是应该处死我吗？”说完愤怒地起身，刚要转身走却忽然身子一歪跌了下去，他忘记了自己不良于行，根本走不了路。宗主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接住，本以为他会继续推开他，但当他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嘴角尚未擦干的艳红。

　　宗主抱着安静的天龙祭司出了浴池，将他放在床上。天龙祭祀只穿了件沐浴后的便袍，此时便袍领子微敞着，露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宗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划过脸盘，划过脖颈，划过锁骨，一路向下。

　　“你想要我？”天龙睁着平静的眼睛，嘴角却挂着冷笑。

　　“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宗主俯下身去，将嘴唇轻轻印在他的眉梢。

　　天龙不避不闪，只是直直地盯着远处的灯火，仿佛那盏灯火生出了什么妖异之象。

　　吻是温热缱绻的，印在眉头，却烫入心底。
　　宗主感受那指尖传来的触感，多少年了，这个人虽然对他低眉顺眼，但他内心里却是很明白，他，从来不属于他。
　　“是，我从来就不曾属于你，”仿佛看透了他心里所想，天龙静静地说：“你把我囚禁在这座白色监狱中，把我圈在你身边，可是那又怎样呢。到头来，你居然要放我走？”

　　“七百年前，我不愿你同她成亲，我把你带离鬼蜮，除了不想你与魔族硬碰硬，也不想你离开我。”
　　“是啊，你不想我离开你，把我带了出来，却又把我一个人丢入这监狱七百年，到头来，居然又为了魔族人要放我回去，呵呵。”

　　“天龙，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很难过。”宗主大人捧着他的祭司的脸。

　　“封凌槐，你到底是仁慈还是残忍”这句话在几个月前，曾是他问他的。

　　天龙，天龙。

　　封凌槐看着身下的人，心如刀割。
　　可是不容他后悔，也不容他后退，就算要放弃多年的执念，他也只能选择这条路。
　　天龙，我到底，还是把你排在了楚歌后面，我到底还是要选择放弃你，可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这，封凌槐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堵住，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他低下头去寻找那薄而诱人的唇。天龙一扭头，封凌槐只擦着他的唇角而过。
　　“如果说这是你的选择，我其实很高兴。”天龙偏过头，盯着床边的某处。
　　“天龙，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可有对我有过一点动心？”

　　“......没有”沉默了片刻，低低的声音从天龙嘴边滑出，话音未落，封凌槐却仿佛受了刺激般，一把扯开他的衣服。雪白匀称的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天龙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他举手便劈了过来，封凌槐想也不想伸手接住，将那手抓住，压在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