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长歌》鬼菩提

3、第三章 乔装回去

　　“就你这副倾倒众生的长相，傻瓜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家里养大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即墨颜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你以为你那巴掌大的书店生意为什么这么好呢，还需要我这个临时工来帮忙。”
　　楚歌看着即墨颜那张清俊的脸一脸茫然：“那些女生不是冲着你来的么？要不然我干嘛雇用你？”
　　“这话我爱听，本帅哥确实受女生喜欢，”即墨颜卖弄似地一捋额前微垂的发，“可现在怎么办？女生冲我来的，那些修行者可是冲你来的！”
　　楚歌没答话。
　　即墨颜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又开口，“你们这些大少爷通常都是喜欢给自己找点刺激么？”
　　楚歌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明明拥有全天下都求之不来的家室背景，却总向往平凡小孩在平凡家庭中的生活。他们有着完全不顾家室常年不回家的爸爸，有为追求自己的兴趣而不愿教导养育孩子的妈妈，并且都和哥哥的关系很差，于是你一个人寂寞地长大，周围的人都自顾自己没人愿意关注你。你厌恶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愿按照家庭既定的路线走，于是离家出走，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最终摆脱不了家族的阴影，关键时刻还是需要家族的帮助........”
　　即墨颜说的兴致勃勃，楚歌咬牙切齿一把抓过透着酸腐霉气的枕头扔过去，“你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即墨颜伸手优雅地接住放旁边椅子上，“咱们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歌点头，“总感觉这事来的太突然，就好像，好像.........”
　　“好像有人故意宣扬，忽然间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即墨颜用了个一听既懂的比喻，然后一脸郑重地看着楚歌，“你真的不是玄冥之子？”
　　楚歌懒得搭理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会，道：“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有人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我，可我一直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第二种，也许世上真有第二个叫楚歌的人，他可能是真正的玄冥之子，这些人错把我当成他了。第三种，”楚歌吸了口气，“可能性很少，不过也不能排除。也许，我真的是那什么玄冥之子，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被人不小心发现了。要真是那样，我的命运也太悲惨了。”
　　即墨颜拍拍他：“我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不大，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太容易了，随便找几个杀手就行了，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找那些修行人。这些修行之人一般自视清高不理世事，很难为人所利用，除非他们认定这个消息非常可靠才会出世。第二种和第三种都说不好，玄冥之子这种东西太虚幻缥缈，是不是真的存在根本没人知道。”
　　楚歌看着他，知道他可能还有话说，即墨颜却用讳莫如深的眼神望着楚歌，忽然逼近，“除非，你和修行之人也有关系。”

　　楚歌跳起来：“你果然仔细调查过我。”
　　即墨颜却一脸坏坏地笑：“说吧说吧，你身上的秘密一个接一个的，真是欲罢不能。”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楚歌抿了抿好看的唇线坐下去。

　　“我确实是朱家镇龙啸会当家楚秦的弟弟，我从出生就身体比较弱，一直在家养身体，大学以前没去过学校，家里给我安排一个家庭教师，教我读书习武等等，所有能教的他都教我。”

　　即墨颜眯着眼：“专属家庭教师啊，果然是世家的大少爷。”即墨颜灿烂一笑，“他是修行之人？”
　　楚歌点点头，“他是人间道之人。”他斟酌着措辞，“其实楚家一直都存在两个势力并行的，一方面是明面上我哥掌管的龙啸会，一方面就是人间道。”

　　“人间道？”即墨颜若有所思，“我听说过人间道，那是一帮帮助管理人间修行者和灵异事物的组织，这个组织并不神秘，甚至是半公开的，他们和政府也会有合作，社会上的一些灵异案件会派他们去处理。他的创造者却一直是个谜，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创造者是谁，书上也从未有记载。你知道吗？”

　　楚歌摇摇头接着道：“楚家的女子大多会被人间道吸收，几百年来，有好几任人间道的掌门都是楚家的女子，但是人间道的创始人，掌门也是不知的，人间道只奉行‘天道人间’从不涉及创始人。我的老师是人间道的长老，但即使是他，也不知道。”

　　“你老师是人间道的长老？教出来的徒弟居然这么菜，连稍微有点修为的人都对付不了，哎，别说修行者了，你要打败我都难。”

　　说完即墨颜又在楚歌身边踱着步转了几圈：“原来你的身世和家庭背景这么离奇，简直可以去拍一部电视剧了。名字就叫‘魑魅人间’。”

　　这取笑意外地没有引起楚歌的炸毛。楚歌正低着头望着面前的地板，“也许，我老师知道些什么？”

　　楚歌道：“我们明天晚上回书店，既然修行者都接到玄冥之子的消息，作为他们的老大人间道没理由不知道，人间道知道了肯定会去书店找我。”

　　即墨颜不置可否。

　　“我们需要乔装一下，这样出去太招眼了，肯定又是给人当活靶子。”楚歌指指两人的衣服。
　　即墨颜嘴角画出个优雅好看的弧度，“没问题，交给我。”

　　看着即墨颜一脸诡异的笑容，楚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傍晚即墨颜回来时抱了一堆东西。楚歌甚至从里面看到有女人的衣裙，楚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当即墨颜帮他乔装好放到那扇斑驳的镜子前时，楚歌终于怒了。

　　“即墨颜，你是故意的吧。”破旧的旅馆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站在镜子面前的，是一个修修长长的女子，绝色的容颜，眼神温温的，表情清清淡淡，那是一位遗世独立的佳人。楚歌本来就长得雌雄莫辨，这会更是倾倒众生了。

　　“我要回书店，书店肯定会有龙啸会或者人间道之人，你要让他们的四少爷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你成心整我的吧？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纯洁的心灵会这么恶毒。”
　　即墨颜有点无可奈何：“我的大少爷，你在你那些属下前的尊严重要，还是你自己珍贵的小命重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要么死，要么穿，自己选。”即墨颜义正言辞。
　　楚歌一拳挥过去，“你怎么不扮女人。你不是很擅长乔装么，你扮女人岂不是更不容易穿帮。”

　　两人大打出手好几回，终于敲定了各自的角色。

　　夜幕降下来，这个郊外的小镇很快结束了白天的喧嚣，路上显得空空荡荡。路灯在青色的马路上洒下橘色的光润，给清冷的街道带来丝丝暖意。

　　昏暗的小巷中走出一男一女。女子化着很浓的艳丽妆容，长长的波浪卷发披在身后随着步行的起伏轻轻颤抖着，透着妖娆的诱惑。高跟鞋有节奏地踏在地面上，犹如正在弹奏一曲迷人的夜曲。女子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婉转流离，盈盈地看向旁边腆着一个大肚子，满脸油汗的男人，轻轻地挽着他，带着撒娇的语气软软地说，“死鬼，我们赶快回家吧，现在好晚了。”

　　温热的气息吹向他的耳朵，楚歌忍不住一阵恶寒，斜眼看向旁边的女人，女人又一阵娇笑，声音清脆欲滴。不自觉地伸手摸摸嘴边那簇假胡子，尴尬地说，“嗯，回家，回家，宝贝儿，听你的。”楚歌边说边乘人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即墨颜一眼，用唇语说道：“别玩过火了。”

　　女人娇嫩如花瓣一样的嘴巴一嘟，气鼓鼓地说：“谁跟你玩了，人家跟你说真的，人家真的好想快点回去嘛。”说着就挽着大肚男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相安无事，两人把车开到书店附近一个隐秘的地下停车场，各自下车。

　　由即墨颜先去打探附近的情况。即墨颜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出去了。楚歌坐在车中安静地等待。

　　这是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在一处等待拆除的商场楼下。商场已经废弃很久，平时根本没有人来这里。

　　即墨颜离开已经超过一小时，这里到书店的路程不算远，半小时就能走到。

　　楚歌有点不安，开了车门走下车来。这个停车场很空旷，楚歌关车门的声音在里面荡起一连串回声。停车场年久失修，即使是在晚上，也只亮了几盏灯，在巨大的停车场中显得很稀疏暗淡，高大的柱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影影绰绰。
　　惨淡的灯光不时地闪烁下，如同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即将耗尽最后的生命。

　　起雾了，不知何时整个地下车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楚歌沿着车周围走了几圈。灯光依旧在时不时闪烁下，有几盏在楚歌沿着车库走的时候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光明，熄灭了，现在只孤零零地剩了最后一盏灯在楚歌左边的墙上。灯光照过来，将楚歌的影子拖得很长。

　　楚歌转了一下身，忽然一愣。

　　嗯？难道是错觉，刚刚他好像看到地上有两条人影。楚歌再次转身看向地上的阴影，果然是看错了吗，地上只有一条影子。楚歌看着影子疑惑地抬起头，打量车库的四周。

　　最后一盏灯光似乎也不甘寂寞，呲呲地闪烁着。一阵微凉的感觉拂面而来，面前一道黑风吹过，楚歌一惊，视线寻着黑风追过去。不远处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一个修长身影。‘嘭------’一阵轻微的声音，最后一盏灯阵亡了，楚歌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谁，谁在那里？”楚歌大声开口。

　　分不清刚才那人是敌是友，甚至分不清是不是活人。楚歌按亮手机屏幕朝那边照过去，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又是错觉？看看时间，即墨颜已经离开近两个小时。

　　楚歌决定不再等下去。

　　用手压了压胡子，觉得自己形象应该没什么破绽。整整衣服朝出口走去。

　　楚歌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大步朝书店走去。路上很平静，一切看起来还是正常的。正想着却见一个人影从一条小巷飞快地跑过来，后面还追着好几个人。
　　楚歌一看却发现是即墨颜，即墨颜先看见他，朝他奔过来拉起他就跑。
　　“该死的，被发现了，书店附近果然埋伏了很多人。”

　　楚歌回头看看后面，“你化完装也被人认出来了？”

　　“只要是试图进入书店的，他们一个也不放过。”

　　“怎么这么多人？”

　　“都是修行者”即墨颜顿了顿说，“我们分开跑，你千万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这边也活不长了，我往这边跑引开其他人。”

　　黑夜中的河水柔软光滑，反射着岸边洒下的片片灯光。连接河两岸的是一座混泥土浇筑的桥，桥的两边是雕刻精致现代的护栏。此时楚歌正站在桥的中央，桥的一端站着一名白眉老头，站在那一动不动。另一端却站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正冲楚歌甜甜地笑，露出一颗颗小巧的雪贝一样的牙齿，她看起来就像邻家的小妹妹一样招人疼。

　　“小鬼，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想对你动手。”白眉人开口。

　　楚歌站在桥中央歪头看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那么多人想抓我，我闭着眼睛挑也轮不上你吧，”楚歌目光冷冷“我看那个小妹妹就挺好的，即可爱又漂亮。”

　　小姑娘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如一只百灵鸟：“那大哥哥就跟我回家吧。”

　　“我是很想跟你回去，就怕有人不让，你说怎么办才好呢，小妹妹。”楚歌靠在栏杆上，瞥了眼桥下。

　　“那就把他杀了。”小姑娘声音依旧如鸟儿一样清脆。

　　白眉人还是没有动。

　　楚歌看了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火红的软剑。软剑一甩，她朝白眉人看了一眼，直直地奔楚歌过去。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要小心啊。楚歌心里叹道，脚下脱离地面，直直地向后翻下去，栽入河中。

　　一个从远处迅速掠近的身影，大声阻止：“楚歌不要。” 等她跃上桥头，楚歌身影已经消失在桥头，桥下传来落水之声。

　　“是人间道的人。”小姑娘脸色变了变。

　　“知道是人间道的人还不赶紧离开。”蓝衣女子厉声呵斥。

　　“姐姐，你这抢男人有点不厚道啊，那个大哥哥已经答应跟我回去了。”小姑娘撅着嘴巴气呼呼地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放肆，楚歌是我人间道七长老座下弟子，居然容许你们这些歪门邪道肆意追捕，真是胆大妄为。”蓝衣女子气恨地嚷道。蓝衣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没有独自处理过这种事情，显得有些慌乱。

　　“玄冥之子是人间道的人？”小姑娘听完女子的话将信将疑。

　　“哼，什么人间道七长老的弟子，我只知道他是玄冥之子，小姑娘，你还年轻，我们可不想伤及无辜。”白眉人道。

　　“哼，我才不信你，我要去追。”小姑娘红色软剑一甩欺身上桥。

作者有话说

　　修文是个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