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必须面对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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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些不耐烦，钟浮茵还是要耐着性子听道士申述事情的原委。
“一千年前……”道士刚说了个开头，钟浮茵的心便放了下来。一千年前，也就是说是上一任的事了。但接着，她又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莫非你们是王仔昔的弟子？”
这下道士们的态度彻底转变了。那位被抓出来解说的道士彻底放弃了挣扎，小心翼翼地问：“您认识我们祖师爷？”
“不认识。”钟浮茵很干脆地说，“一千年前我还没出生呢！但我听说过他，本来他应该成为神族的，但是后来似乎出了什么事，他的资格被取消了。”
“不是取消，是交易。”道士的话让钟浮茵再次震惊，“签定了神契的交易。”
神契，只有至少一方是神族时才能签定的契约，是以最高监察中心为保证，就连最高上位者也必须遵循的强制实行契约。只要双方自愿，无论签定什么样的内容都是被允许的。神契的惩罚条例十分严厉，至今没有人敢违反。同时，愿意签定这样的契约的人也很少，因为执行组实在太严格了，无意中的轻微违例举动也会招致同样严厉的处分。只不过是一个备选神族，怎么会签定这样的契约？
道士们显然不理解神契是如此特别的契约，还一副骄傲的神色。那位负责解说的道士继续说：“我们的祖师爷无意中得知，神界正在为下任上位神职的接替者作准备。他意识到现在介入神界不是好时机，于是以支持某位继承人为条件，保留一部分仙术留在了人间。”
钟浮茵立即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纵然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她也不由得当了会儿机。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迅速恢复到指挥官状态。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既然是神契的规定，你们懂得仙术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为什么要私自封印冥府的官员？”
“冥府的官员？”道士们狐疑地看了看程铎，“他？”
“没错！按规定，你们应该只能对厉鬼下手，为什么把我们的官员也封印了？”
“是他先动手的！”道士忙分辩。钟浮茵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程铎，程铎摇摇头，说：“我当时正在执行任务，他们就突然冲过来，放走了目标，还把我封印了。”
钟浮茵现在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转头问道士：“流传下来的说法是不是说他是胆敢刺杀阎王的厉鬼？”
“没错！”道士开始有些底气不足了。因为钟浮茵都说了那只是“流传下来的说法”。钟浮茵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他追杀的那个的确是阎王没错，但那个阎王当时已经被冥府下了抹杀令。”
“抹杀令？”道士们吃了一惊。阎王顶多就是被撤职吧？居然被抹杀？怎么说也是个阎王啊！钟浮茵不多作解释，只招手让程铎过来，指着他衣服上的标记说：“看清楚这个标志，凡是拥有这种标志的都是阎王以上的高层官员。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再对他们出手，你们就自己来冥府报到！”说完，她让部下们放了所有道士，并对他们使用了必须保守秘密的术，然后带着众人从另一条路离开。
山脚有很多人匆匆忙忙赶来。是刚才被吓跑的信徒喊来的人。钟浮茵对此倒一点也不担心。她并不认为刚才包含诚只是去解除了结界而已。因为心中有事，她竟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对包含诚产生了奇怪的信任。
回到卫队基地，钟浮茵这才开始为程铎作介绍。介绍到程含婉时，她的表情尤为严肃：“这是您尚未谋面的女儿——程含婉。”
程铎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女承父业吗？”
“是母亲的意思。”程含婉带着公式化的表情回答，“她说，您是我们的耻辱，洗刷这份耻辱是我的使命。”
程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历任队长中，在执行任务途中下落不明的，他的确是头一个。看到这样的情形，钟浮茵决定先向程铎道歉。她想后退了一步，向程铎微微鞠了个躬，说：“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您被封印了两百年。另外，我为我的家人的所作所为向您道歉。若不是仙术流传人间，人类根本没办法封印您。”
听了这话，除了包含诚，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大家都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作为现任东方神界的首领，钟浮茵的外公是签定那份神契的最可能人选，尤其以这次事件采取掩盖的态度来看，就是他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了。这是，这能追究责任吗？虽然现在因为联姻，神冥两界似乎已经平起平坐，但力量的差距决定了神界仍然高一等。
康远感到这样下去不妙，悄悄推了身边的包含诚一下。本来一直悠闲自在地旁观着的包含诚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摇摇头表示这事他不能插手。康远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开口说：“这都不是两位的错，你们就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神冥之间的纠纷自古就存在，因此双方行事时向来不与对方打招呼，出现一些碰撞也是在所难免的。虽然神族确实力量比我们高出许多，但他们也不能预见未来。”
虽然钟浮茵很想同意康远的话，但看到包含诚，不由得犹豫起来：“神族和冥灵的力量真的差那么多吗？”
包含诚的神色僵硬了一秒。本来他不想多嘴，但看到其他人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东区是特例。你也知道，我们是受到庇佑的。”
庇佑能延续三千年那么久吗？钟浮茵在心里嘀咕。况且，根据记载，那位大人已经被处死了，这种情况下，庇佑的力量会变得更弱，别说三千年了，三百年都成问题。突然，她想起一个人，忙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伸到包含诚面前，问：“你是指这个吗？”
“这不是……”包含诚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在你这里？”
钟浮茵撇撇嘴，不屑地说：“她借给我的。”她还在为幻肸仅仅把项链借给她而耿耿于怀。
包含诚焦急地把链坠塞进她手心，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不要再在别人面前把它拿出来了！不要，再让任何人看到这条项链！”
“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钟浮茵疑惑的看着包含诚。私下里她已经研究过这条项链。虽然能确定它含有某种力量，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神族，也不属于冥灵。本来怀疑是人类的力量，但今天和道士们交过手后，这种可能也被排除了。
包含诚叹了口气，说：“比你想的更为重要！”
钟浮茵仔细打量着包含诚，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也会有焦虑和无奈的神色，心里突然感到不是滋味。她默默地把项链重新戴上，藏好，回头看着程铎和队员们，满眼的纠结。程含婉忙收起刚才的气焰，一言不发地退到康远身后。程铎看出了些许端倪，忙岔开话题说：“请问陛下是否下达了如何处理此事的指示？”
钟浮茵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还没有，当初父亲也是猜测。明天我会亲自带你回去，你今天先作好准备，我哥哥可能会找茬。”
“Yathe殿下吗？”程铎惊讶万分，“怎么会？”
钟浮茵歉意地欠了欠身，说：“对不起，都是我的缘故。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吗？”
“不是为了修业吗？”程铎感到事情似乎不大妙。
“嗯，算是吧！修业的最后一关。”
“怎么会？”程铎惊讶地看着她和护卫队员们：“你们才两百岁，要结业的话最晚也是五十年后吧？”
“是父亲的意思。”钟浮茵垂下眼敛，“他要准备指定继承人了。”
“这么快？”程铎更加惊讶，“难道陛下他……”
“父亲很好，没什么问题。”钟浮茵若有所思地说，“只是似乎从其他地方的神界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让我来除了结业考核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程铎看了包含诚一眼，大致明白了现在的状况。该说，出来的正是时候呢，还是不是时候呢？他在心里哀叹。毕竟卷入神族的纠纷里可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了的事。希望这次回去后，能够就此退隐。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太渺小了。怀着不安的心情，他向钟浮茵请求告退。钟浮茵点点头，等他下去后，才转头对程含婉说：“你不应该对程铎说那样的话。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含婉茫然地摇摇头。钟浮茵叹了口气，说：“谁都不敢提起这件事，因为，事发的当天，正是我出生的日子。我是在哪出生的，各位都清楚吧？”
所有队员都浑身有一震，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
“你们应该知道，作为神鬼混血，我这一族出生的时候力量无法自我抑制，需要外力压制吧？如果出世的时机突然产生变化，那么，在压制队伍到齐之前，是有一段空档的。而作为神族，我母亲基本上很少会带冥界护卫队出门，只是那天因为临产期今，力量减弱，才带了程铎一起过来。在去神界的路上，突然遭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的影响，产期提前，回冥界生下了我。程铎回去通知压制部队，没想到，就是这段时间，我出了事。”
“那时候的东王做什么去了？”程含婉责怪地看着包含诚。包含诚心里咕哝道：别说两百年前了，就是现在我也不是动王，瞪我做什么。话说回来，那次奇怪的波动，据当时已经是东王的伏聆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以为是幻氏家族（幻肸十代以前祖先）出了什么意外，结果赶过去一看，什么事也没有。但是，据说当时幻氏的传人也有奇怪的感觉。虽然隐约能猜出是哪里出了事，但那远不是他们所能顾及的范畴，也就没管了。不过，正因为伏聆赶去查看幻氏家族的情况，那个阎王才敢铤而走险。那么，现在幻肸保护钟浮茵的举动，可以看作赎罪吧？
“不关东王的事。”此时的钟浮茵已经明了，“他们要保护的人，更为重要。恐怕，那也是东区一直如此特别的秘密吧？你们保护他们，他们庇佑着你们。”最后一句话，是在询问包含诚。
包含诚沉默了许久，摇摇头，叹道：“和你想的不一样。现在的你不会理解，以后和她接触多了，慢慢会明白。”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黯淡：“不，说不定，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次所有人（鬼？）都听出了问题。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也就是说，不久后会有大变故发生？包含诚似乎打算结束这个问题，向钟浮茵申请离开。说是申请，钟浮茵心知肚明，只是礼节性而已。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对他大呼小叫，现在了解了一些内情后，根本不可能对他发号施令了。没有选择余地的，钟浮茵只能点头。包含诚立即离开了这里。在伏聆发觉之前，还是串一下供比较好吧？项链的事，不可能瞒到明年，只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他想着。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确认。
在等待包含诚走远的时间，钟浮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深吸口气，她下达了一个惊呆了所有队员了命令：“从现在开始，监视范围扩大到神界！”
队员们的脑内不约而同浮起一个相同的想法：别开玩笑了？冥灵能监视神界？但他们明白钟浮茵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有她的原因，于是都很有默契地等待着下文。果然，停了一会儿，钟浮茵继续说：“监视的目标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神族，而且目标出现时，不影响原来的行动，只当是顺便做的一个调查。也就是说，尽量做到顺其自然。但是，一旦他们有什么过于异常的举动，无乱当时在做什么都必须停下来，马上向我汇报。明白没有？”
“明白！”五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必须面对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