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13、所谓诱惑

　　“小瓷？”
　　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我选修的健美操，期末考试是各组自行编排一套操，然后统一服装发型妆容在老师那里跳一遍。我因为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所以跳完就请假走了，其他人在操场等老师点评。刚才只想着从教职工公寓那里穿过去比较近，谁知这么巧……
　　听到江逸城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住的地方好像就在这附近，刚想抬头和他打招呼却想到了自己的脸，抬了一半的头便条件反射着低下去并拿手挡住，叫道：“啊！你不要过来！”
　　“怎么了？”他话音才落，人就到了我面前，非常不容抗拒地拿开我捂着脸的手，然后……估计是被惊到了，“你……”
　　“都让你不要过来了……”我哀怨地看着他。这么丑的样子都被见到了，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你平常那样不是挺好的吗，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早出来吓人。”他捧着我的脸仔细看了会儿，哭笑不得地说。
　　“你以为我想啊！你听说过上体育课要化妆这种事吗！”我瞪他。
　　他摇摇头，手却在我脸上乱摸：“那你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啊。”他话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以为我顶着这样不人不鬼的脸好受啊？本来就不会化，跳健美操又不能化的太淡……”想到和他一个男生说这些也是废话，便不再多抱怨，拨开他的手要走，“哎呀，不说了，我要回去洗脸。”
　　“啊！江逸城，我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昨晚是不是忘在你家了……”走了两步我突然想到。
　　他挑了挑眉，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我在这里等你，你上去帮我拿下来。”
　　“一起上去，我怎么知道你放哪里了。”
　　我撇了撇嘴，有点不情愿，毕竟昨晚撞见郑叔叔的场面太“惊悚”了。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笑道：“放心，郑叔叔没那么闲，昨晚是例外。”
　　“你确定哦！”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骗你干什么。走吧，去把你昨天开的那罐饼干吃完。”
　　“哦。”不是我没骨气哦，那么好吃的曲奇不吃完太浪费了，而且我是真的饿了……

　　“你家地板怎么好像变干净了！你打扫了？”他一开门我就发现了不同，昨天来的时候，地板虽然干净却绝不像现在这样光可鉴人，可是江逸城这样连床都不会铺的人会打扫？
　　江逸城不回答，只是把昨天的拖鞋拿出来让我换上。
　　然而我一弯腰，在拖鞋旁边看见的却是一双女士皮鞋，吓得我立刻停止了脱鞋的动作：“不会你叔叔没来你妈来了吧……”
　　结果我话音未落，鞋子的主人就出声了：“小城啊，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房子几天没打扫，昨晚睡得不舒服吧。”
　　“还好。宋阿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哦，郑总说你最近很辛苦，饭也没吃好，都瘦了。我挑这时候过来，不是正好能给你做顿饭吗，你说你都多久没回去了。”
　　“最近是挺忙的。”
　　“哎？这个是你女朋友？”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他们讲话的时候我因为震惊，一直保持着换鞋的姿势，加上江逸城站在我前面挡住了宋阿姨大半的视线，所以一开始才没被发现。
　　“宋……宋阿姨好。”既然被看见了就只好硬着头皮抬头问好了。
　　“呃……你好你好！是叫小瓷吧。”看来我的脸真的很可怕，看来郑叔叔已经把昨天看到的说给江逸城家的人听了……
　　“嗯……”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立刻夺门而出！
　　“先进来吃点零食吧，我把书房打扫了就给你们做饭。”宋阿姨热情地招呼着我，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变成蹭饭的了……

　　宋阿姨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我随即愤怒地瞪着江逸城。
　　“我也不知道宋阿姨会这时候来……”他还无辜了！他还有理了！
　　“我要回去！”
　　“见都见了，走不走不都一样。乖，先去把脸洗了。”看我还是有些不情愿，便加了一句，“宋阿姨的厨艺特别好。”
　　每次诱惑我能不能换个方式……总是这样我会很挫败的……进卫生间的时候，我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江逸城。”水龙头被我拧开又关上，正准备进房间的江逸城被我用可怜巴巴的声音叫住，“我想起来玄曦的化妆品好像都是防水的，你……有没有卸妆油或者卸妆水什么的……”虽然知道这种几率很渺茫。
　　果然，他皱了皱眉：“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怎么办！那……你的洗面奶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看眼神应该是在思考。然后走进卫生间，在洗手台下和旁边的几个柜子里找了找，拿出一块装在透明盒子里橙色透明的圆形香皂递给我：“这个呢？”
　　“嗯？蜂蜜皂？这个应该比较温和。”我边说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包装盒，“COR？嗯？The Silver Soap? Le Savon à L’argent? Silver? L’argent?什么鬼！银的？”读完包装上所有字母，宝宝有点不知所措啊。
　　江逸城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纳米银吧，你先试试。”
　　没听过哎，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我半信半疑地接过，往脸上抹的时候还有些怕怕的，不过……
　　“哇！”洗完之后我就臣服了——江逸城这儿果然都是好东西！

　　我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到客厅去找江逸城。
　　“挺好的，没毁容。”他把我拉到身边坐下，顺便趁机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故作认真地说道。
　　我拍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打量他租的这间两居室的公寓，偷看了几眼在厨房忙碌的宋阿姨，目光最后停在对面那套超豪华的家庭影院上，拿了块饼干问江逸城：“你在学校这样吃好住好玩好，还有奋斗的动力嘛……”
　　“这个啊……”他弯腰从茶几上的罐子里拿走了最后一块饼干，“如果是你的话，那估计没有了。”
　　“哦！”我拿起只剩饼干屑的罐子不甘心地晃了晃，嘴里还恨恨地自言自语，“奢侈、腐败、不思进取……”
　　就在我骂得起劲的时候宋阿姨竟然不声不响地出现了：“饼干没了？没事，柜子里还有，我放了好多呢，小城总也想不到吃。”她端了盆水果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和蔼地对我说，“吃点水果吧，饭马上就好了。”
　　“呃……好的，谢谢阿姨！”江逸城好像故意把电视声音调高了，宋阿姨应该没听到我刚才的话，但还是好尴尬啊……
　　“长得真漂亮！”宋阿姨盯着我傻笑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冒出来这么句话，然后玄幻的事情发生了……
　　她拉起我的手笑得越发慈爱亲切：“小瓷是哪里人啊？今年几岁了？也是这个学校的吧？学的什么专业呀？和小城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阿姨，是不是有东西烧焦了。”江逸城，原来你真的是爱我的！就在我被宋阿姨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欲哭无泪又插不上话的时候，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江逸城竟然不温不火地来了这么一句。
　　宋阿姨一听，立刻停止问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厨房快步走去：“哎呀！我的排骨！”
　　看到宋阿姨进了厨房，我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在江逸城身边坐下。
　　吃了几块水果，我往江逸城身边挪了挪，偷看了一眼厨房，凑到他耳边问：“真的吗？”
　　“什么？排骨吗？”纵是江逸城也无法时刻跟上我这跳跃的思维啊。
　　“哎呀不是，就是……就是刚才宋阿姨说我长得漂亮是不是真的？”从小到大，身边总有个郬辰，以至于每次被夸漂亮都是人家顺带的。今天难得被人正经地夸，虚荣心当然忍不住小小爆棚了一下。
　　“哦，她对女孩子都这么说。”
　　可能，江逸城什么时候不泼我冷水，我的虚荣心才能被真正满足吧。
　　沉默许久，我突然大叫：“等等！”
　　可能声音有点大，江逸城被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手上的动作都停了，问我：“怎么了？”
　　我瞥了他一眼，拉过他拿叉子的手，把上面的西瓜一口吃了——这是那盘水果里的最后一块西瓜……

　　“嗯嗯嗯！好好吃好好吃！”我觉得自己快要感动哭了，10月7号来学校之后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吃到这样精致的家常菜了！而且宋阿姨的手艺真的好好！
　　“你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江逸城你也太幸福了吧！”我吃得不亦乐乎，对江逸城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夹菜的时候抽空表达了一下对他的羡慕。
　　“小瓷，阿姨做的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啊？”宋阿姨抱着江逸城的被子从阳台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问我。
　　“嗯！比我妈妈做的好吃多了！”这句话绝对是我发自肺腑的！
　　宋阿姨听了自然更加高兴：“喜欢吃就好。以后想吃了就让小城告诉我，我来帮你们做！我看小城跟你在一起，连胃口都比以前好多了！”
　　“啊？”我想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转头笑看江逸城，“原来你以前是个吃饭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江逸城没理我，宋阿姨却把他彻底出卖了：“可不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这么多年习惯性格变了不少，唯独吃饭，总也不肯好好吃！你不知道，他上小学的时候都还要我和他妈妈又哄又骗才肯吃一点点……”我当时没有注意，宋阿姨说完这句话脸色就黯了，江逸城的神情也变了变。
　　看着宋阿姨转身进了房间，我玩心大起，夹了块肉递到他嘴边：“呐！既然学弟不肯好好吃饭那就让学姐来喂吧！”
　　江逸城凉凉地看了我一眼，真的一口把肉吃了，可随后却幽幽地说：“看来学姐以后是不想再吃了……”这声音，瞬间让我不寒而栗。
　　我讪讪地收回筷子，换上无辜的眼神朝他眨巴着眼睛。然而他并没有看我，筷子伸进那道被我吃得只剩青椒的菜里，把所有的青椒都转移到我碗里：“据说这个吃了对身体好。”
　　于是，等宋阿姨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泪汪汪说不出话的我了……
　　吃完饭后，我借口要帮宋阿姨洗碗，赖在厨房打听江逸城小时候的糗事；而江逸城，自知刚才欺负了我，我还要发一会儿小脾气，就很自觉地待在了外面。

　　我和宋阿姨聊得正起劲，却发现江逸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非常不解地看着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的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警惕起来，连笑也收住了，毕竟刚才青椒的辣味还没完全散去呢。
　　可能没听见，也可能现在没有青椒给我吃了，江逸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出来。”
　　“干嘛？”我依旧保持着警惕。
　　“开了袋巧克力。”
　　“呃……”我眨了眨眼睛还在犹豫，一旁的宋阿姨倒急了，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到江逸城身边，像是要赶我们出去一样：“快跟小城去吃零食聊天吧，我这儿不用你帮忙了！”

　　“巧克力呢？”虽然被宋阿姨满含深意地赶了出来，可我却仍旧不解风情，看了看只有半盘水果的茶几，特别实在地问江逸城。
　　他转身在沙发旁的柜子里看了看，拿出包巧克力扔到我面前。
　　“叫我出来干嘛？”我嘴里问着话，手却非常熟练地打开了巧克力的包装。
　　江逸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边关柜门边问我：“打听到什么了？”虽然语气很随意，却还是把我吓了一跳——难道他刚才听到了？
　　“啊？什么？”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好在江逸城要说的重点并不在这上面，他转身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几秒才说：“我可能又要离开几天了。”
　　因为嘴里含着巧克力，我也是看了他几秒才开的口：“为什么啊？又要去几天啊？”
　　“十天。”他的回答很简洁也很平静。
　　“……”
　　“小瓷？”他说完之后我就沉默了，江逸城见我这么久不说话大概以为我生气了，试探性地叫了我一声。
　　“啊？”其实我刚才是在算时间，听到他叫便回过了神，问了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这样，你们辅导员都不管的吗？”
　　“我们学院下礼拜去写生，我走得很是时候。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嗯？你写生都不去那之前为什么还要参加军训？”
　　“我也想过正常的大学生活啊，这不是……情非得已嘛……”
　　情非得已？看他这吃喝不愁的样子，还能有比学业更要紧的事？
　　我一脸不信地撇撇嘴，却也懒得再追问：“好吧，你要走就走吧。”我说的是真话，我算了一下，再过一个礼拜就要考四级了，我到现在一个单词都没看，所以接下去的时间我应该也没空见江逸城了吧……
　　“生气了？”他挑了挑眉，心情却好像很好。
　　“没有。”
　　“真的？”
　　“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