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12、所谓清白

　　江逸城说的果然没错，在这个月剩下的19天里，他消失了两次，合计七天；在我的要求下我们出去约了一次，合计三点五小时；他主动找我去食堂吃过一顿饭，合计三十三分钟……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有些不知内情的小伙伴们竟跑来问我我们是不是分手了，怎么秀了一天恩爱就销声匿迹了……

　　十二月初已经是冬天了，A市虽然属于南方，但昨天也下了第一场雪，现在路边那些树木的叶子上还有一些未化的雪呢。
　　就是在这样有阴又冷的天气，下午有一门考查课结课，我不得不拼尽所有的毅力早上七点起来写论文，然后在上课前把老师列出的重点在书上找到并折角好应付课上的开卷考。这样的一天下来，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是现在洗完澡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从浴室回寝室，行经主路的时候被人拉住，不抬头也知道，肯定是江逸城。
　　“嗯？你回来啦。”这是他这个月的第一次消失。
　　然而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头发怎么是湿的，又没吹？”
　　“嗯，浴室大厅里吹头发的人太多了不想等……”我乖乖地承认，还非常不明智地补了一句，“回去自然干也挺快的。”
　　他的眉头开始皱了，我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辩解：“哎呀，白天不懂夜的黑，北方不懂南方的冷，男生也永远不会懂女厕所和女浴室的挤的啦！而且寝室小功率的吹风机吹半个小时头发还是湿的，所以自然干最快！真的！”
　　然而江逸城的脸色却更加不对了，看了我一会儿说：“去我那儿吹。”
　　“啊？！不不不！”这……成何体统！
　　他没说话，就这样继续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乖。”气场扩散得差不多了他慢慢吐出一个字，然后就很自然地拿过和他的西装非常不搭的，我装沐浴露洗发露的篮子，牵起毛茸茸睡衣外披了件羽绒服的我，往前走……

　　“天呐！你自己装修的吧……”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东西——老旧的教职工公寓楼，狭窄的楼道，一开门却看到这样低调奢华的装修！太违和了！这样的房子里不应该是上个世纪的陈设吗？！就算不是，也不会这么新吧……
　　“房东刚好重新装修过。”
　　“啧啧……”我脸上应该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他弯腰从鞋柜拿了双拖鞋给我，新的！女式的！为什么我穿正好？！
　　我惊疑地换完鞋，想问江逸城，他却已经走进卫生间拿出吹风机插上插头示意我过去：“先把头发吹干。”
　　好吧，先吹就先吹吧，刚才在外面走了那么久，湿着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冰凉了，确实挺难受的。

　　吹完头发出去，江逸城已经不在外面客厅了，我环顾了一下这间整洁到变态的房子，看到半开着门的书房里好像有人。
　　果然，走到门口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休闲服的江逸城正在书桌前画图，神情专注，投入到连我走进门他都没发现。
　　这样的他是我不曾见过的，虽然从和尚齐勋的聊天里我早就知道他专业成绩很好，但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我会抱怨老师抱怨作业，他通常都是在一旁听着，然后找准机会损我，对自己的学习却从未提过。
　　当然，江逸城并没有忘我到连身边站了一个活人都发现不了。
　　“好了？”他抬头问我。
　　我看着他答非所问道：“江逸城，有没有人说过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帅啊？”
　　听到我的话，他本来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好久，才又继续去看他的图：“我身边还没有过你这样花痴的人。”我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就又说，“我记得客厅沙发旁的柜子里有吃的，你去看看。”
　　他已经找到让我安静的方法了吗……我怎么一听有吃的就放弃抗争了呢……
　　我不知道的是，从我转身出去到再进来，江逸城把一条直线重复画了很多遍都没有画好。很久以后，他告诉我，如果当时我再在他面前多站一会儿，那一晚我就很有可能回不去了……

　　“这模型是你做的？”
　　“你的仿宋字写得真好看！”
　　“这些不同的圈圈点点和线都表示不同的材料啊，万一你记错了怎么办？”
　　“啊！我看出来了，这张建筑图画的是不是一个酒店？！”
　　………… …………
　　我抱着一罐曲奇，在江逸城书桌前乱转，好奇地探知着这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专业。他低头画着图，偶尔和我搭两句话，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自言自语。

　　“你就不能安静点。”他把旁边一张椅子拉过来，让我和他并排坐下，然后在那张图上签上姓名和日期。
　　“人家好奇嘛……”我噘着嘴回答，眼睛却没有离开他的字。
　　他转头从罐子里拿了块饼干塞到我嘴里，笑道：“哦？有的吃还会好奇？我以为你一心只能一用呢。”
　　我白了他一眼，挑了块我不喜欢的口味喂给他吃：“活久见了吧。”
　　他看了眼饼干，有些嫌弃地把脸偏过去：“不要这个，换一块。”
　　“你怎么比我还矫情！”
　　“学坏了，把不爱吃的给我？”
　　竟然被发现了……

　　江逸城消失的这几天，学校里的事应该积下了不少，跟我说了两句话就又拿出张图纸来修改，我也没去烦他，拿过他刚刚写了名字的那张好奇地欣赏。
　　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他解锁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封新邮件。虽然我很好奇，虽然江逸城也没有不让我看，可入目满满的建筑学专业术语却让我一瞬间失了兴趣。
　　江逸城回复完，转头看到一脸挫败的我，好笑道：“怎么啦，这些东西你看不懂不是很正常嘛。”
　　“唉……”一切尽在不言中，“手机给我，我的没带。”
　　“哎呀，不会干坏事的啦！”见他迟迟不动，我干脆一把抢过来，顺便拉过他的手指解了锁，他配合着我的动作没反抗，摇摇头，又继续看图。

　　“江逸城，你有跟人合租吗？”我放下手机问他。
　　他有些莫名其妙：“没有，怎么了？”说完却突然笑了，搂过我问，“想合租？”
　　“那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开门声了……”虽然有他在身边没那么怕，但我是真的有些紧张了，连他最后那三个字都没理会。
　　他皱了皱眉说：“听错了吧，也许是楼下的呢……”
　　结果他话音还未落，书房外面就传来一个中年男声：“小城，呃……”最后那个语气词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吧……
　　他们两个男的都只是微微的一愣，只有我，吓得立刻从江逸城怀里起来坐直，顺便手一抖，把吃了一半的饼干掉在了江逸城衣服上。
　　他把饼干拿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介绍道：“郑叔叔，这是我女朋友小瓷。”然后转头对我说，“小瓷，郑叔叔。”
　　“郑叔叔。”我忙站起身又惊又怕地喊了他一声。因为我在江逸城介绍的时候震惊地发现——自己此时正穿着睡衣！屋里开了空调，羽绒服在进门的时候就被我脱在客厅了，而且，我记得，我刚才，是，靠在，江逸城，怀里的！
　　郑叔叔已经完全淡定下来了，非常和蔼地朝我点头问好，不过目光还是在我的脸上和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到底是引人遐想啊……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郑叔叔再见！”此时脑子里的反应自然是“走为上”！说着我就快步向外走。
　　“等等，把衣服穿上，我送你。”我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逸城从书房出来把我叫住，从客厅沙发上拿起我的羽绒服走过来帮我披上。
　　“啊？不用了，反正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郑叔叔不是还有事找你吗……”
　　“没事没事，我不急，让小城先把你送回去吧。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虽然郑叔叔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也显得非常通情达理，但我为什么就是感觉有另一层意思呢……

　　“为什么你叔叔大晚上的会过来找你！”直到走出那栋楼我才有了开口的力气。
　　“你紧张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他竟然还笑！
　　“大晚上被你叔叔撞见我衣冠不整地靠在你怀里……我想以后应该没机会见了吧……”想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要被人误会成……那什么什么样，真是非常非常不甘心啊。说到底，都怪江逸城，要不是他让我去吹头发，要不是他用吃的诱惑我，我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呀……
　　“没关系，郑叔叔很开明，不会乱说的。”江逸城倒是淡定。
　　“哼！乱说又不会说你！”他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被长辈撞见这种事怎么可能没关系！
　　“你20岁生日快到了吧，要不然咱们直接领证？”他此时竟然无视我的小情绪，搂过我认真地说道。
　　“神经病！谁要跟你结婚啊！”越说越不正经，我推开他，一个人往前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我寝室楼下，江逸城照例在花坛边和我面对面站着，不过今天，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了我许久才开口：“你刚洗完澡的样子真的……”真的什么？我好奇地盯着他，怎么说一半不说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以后洗完澡出来别穿睡衣了，我会吃醋的。”
　　“……”
　　“我要上去了。”感觉从他家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点奇怪，还是先走吧……

　　“你不是七点多就去洗澡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
　　“澡堂不是十点就关门了吗？”
　　“哦……”
　　“你到底干嘛去了……”
　　“啊……”
　　………… …………
　　“不就几天没见吗，要不要这么饥渴，大晚上的穿着睡衣就去约会！”在我支支吾吾似是而非的回答下，早就猜到我行踪的室友终于懒得再追问，非常嫌弃地表达出她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