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玉兰簪子 ...
-
韩霄带着她走进了寝殿,而她却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的。
只见寝殿内以梨木作悬梁,殿中央的位置放了一颗夜明珠为灯,把整个寝殿照得仿如白昼。
“真漂亮。”林云汐轻笑道,指着那个颗大如手掌的夜明珠。
“漂亮的东西多着呢。”韩霄似乎有点哭笑不得。
长廊上,一串串的珍珠以金线银线贯穿作为帘幕,一行人走过,响起了清脆的叮铃声。
六尺宽的檀木阔床侧的柱子刚好拼成了一个四合如意,中加十字。
床正中央的位置留出椭圆形的月洞门,上面刻着浮雕麒麟、青龙白螭的纹饰,很是奢华。
床边悬着的是鲛绡宝罗帐,摸上去比丝绸还柔顺舒适,仿如行水流云一般。
帐上绣着洒珠金线牡丹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很是整齐,放了一对青玉香枕,远处早已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
榻上铺着的是冰蚕丝被。
林云汐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听沐衣说过这冰蚕丝被可是万中无一的珍宝,有冬暖夏凉的功效。
殿中地铺白玉,内嵌黄金,凿地为兰,地上就犹如开出了朵朵五瓣兰花,娇小玲珑,每个细节都细腻可辨。
林云汐笑着道,“你喜欢兰花?”
“嗯,很喜欢。不以無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瑣。氣若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韩霄莞尔一笑。
她听着他的话,却是见鬼地脸红了。
韩霄似乎感觉得到她的困窘,放荡不拘地笑道,“你试试赤脚踩在地上。”
她疑惑不解,但还是把绣花鞋脱了下来。
心中本来就以为现在正值寒冬,地上肯定冰凉得很,但没想到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暖和。
韩霄像个孩子一样得意地道,“这地板可是以蓝田暖玉凿成,怎么样?”
林云汐却是暗自感叹,如此奢靡,简直就是典型的富二代、败家子。
但是如此奢华高贵的装饰,林云汐倒还是第一次见。
走神之际,韩霄已经坐上了榻上,他叫服侍的宫人都先推下去,再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林云汐倒没有拒绝,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雪花片片,轻声道,“太子,您说我可以叫您韩霄么?叫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别扭了。”
韩霄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叫太子殿下会很别扭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她见他不语,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一声不吭就等待时机道歉。
不料,他温润地笑道,“好。”
殿里燃烧着香炉,淡烟袅袅上升,竟有几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在殿中的夜明珠把他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的,棱角格外分明。
他那一双狐狸似的的丹凤眼洋溢着懒慵的味道,气质无限的风流,无限的妩媚。
那一刹,她好像在他的眸子里找到了异常的光芒,她慌忙地别开了眼。
“林云汐,你说如果宫里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好?”他突兀地道。
“啊?”
她心理疲惫不堪,一时间竟跟不上他的话题,她急忙转了话锋。
“你喜欢兰花?”她笑问。
韩霄一双眸子刹那间失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的放荡不羁,一双桃花眼眯得更小,“当然。”
她无暇顾及他的眼神,只是脱口而出,“哦,我喜欢的是玉兰花。有人跟我说过,临窗听雨亦怅愁,横笛斜吹未解忧,信手拈来花几许,自此暗香闺中留。”
话音一出,林云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把当时韩冥念的那首诗背的滚瓜烂熟。
虽说韩冥是自己将来的丈夫,但对她而言,也没有这般刻骨铭心吧?
她暗自神伤,默默检讨自己的口速比脑速缓慢。
韩霄脸色却是顿时沉下来,嘴里喃喃道,“临窗听雨亦怅愁,横笛斜吹未解忧,信手拈来花几许,自此暗香闺中留。”
他的脸色一变,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更显他的苍白。
他猛地拴住了她的肩膀,拼命地晃着,问道,“你认识四哥?你说你是不是认识四哥?”
“什么四哥?我不认识什么四哥!”她被晃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韩霄却像是着了魔一样,还是没有停下来。
“你认识越王对不对?”韩霄不饶人地问她。
越王?哦,是韩冥。
她点了点头,喘着气艰难地道,“我认识。”
肩上的手忽然一松,她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神经病啊?这么晃会死人的!”她破口大骂。
但韩霄似乎没有听到,眸子里全是恍惚,忽然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认识他?”
“谁?”
她不太肯定他说的是不是韩冥,一双眸子透着疑惑之意。
“韩冥。”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似乎很痛恨韩冥。
“我见过他一面。”她避轻就重地表达出来。
韩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是越发苍白无力。
他跌跌撞撞地把床下的东西都翻出来,尘埃飞扬中,他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他板着一张臭脸,连尘埃也不抹一下,就直接递了给她。
林云汐没有说什么,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所以还是禁口不语。
她动手打开了那已经锈蚀的铜锁。
一看,里面躺着的居然是一根簪子。
她的心颤了颤,双手也禁不住地颤抖。
是玉兰簪子,是一支玉簪子。
只见簪子的表面圆润,仿佛滴露玲珑透彩光,脱胎玉质独一品,水润且有光泽,令人叹为观止。
而玉兰花就在簪子的一端开得异常灿烂,如暖春刚盛放的花苞,充满了生命力,一派生机勃勃,却又是朴素无华,不像一般的玉簪子的华美。
她伸指尖去碰,没想到也是如蓝田暖玉般,若隐若现地散发着阵阵的暖意。
“是血玉造的,是玉兰花簪子。”韩霄始终板着一张脸。
“哦。”
嘴上虽然是很不在意,但心里却是很好奇。
不是说是血玉么?怎么就不见红色的呢?
良久,她终于按耐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可以拿出来看么?这样看,好辛苦。”林云汐撇着嘴。
这个木盒子很小好不好,根本连她这么小的手都挤不进,也只能用手指头在外头碰。
韩霄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取出,居然真的是血玉,被人精心打磨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
不过,她纳闷,怎么就只有一丝的血沁?
这玉的制作者也太吝啬了吧。
“这玉簪子……”
她刚开口,就被他把话都堵回去了,“不要问!”
她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再次郁闷。
不让她问的话,那么怎么又给她看!这是欲擒故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