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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次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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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林云汐被韩霄半推半扯地带到了东宫。
一踏进院门,只见那道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青黑的梨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大字――“长乐宫”。
未央宫。她在心里暗念道。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未央宫,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天阶夜色凉如水,雪花片片散落在两人身上。
韩霄看了看身侧的她,很是得意,“怎么样漂亮吧?”
“是是是,很、漂、亮!”林云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她很快被那雪花吸引了目光,她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大片的雪花。
柳絮一般的雪,芦花一般的雪,轻烟一般的雪,流转,追逐,飘落,来时纤尘不染,散时点尘散花,落时点尘不惊。
一朵朵六角小花,玲珑剔透,粉雕玉琢,就如朵朵雪白的梅花开在寒冬一样漂亮。
她很快放下了对冉澈的思考,完全投入了这漫天雪白里。
她蹲在了地上,专心致志的,也不知道在弄什么。
他看着她的身影,竟是着迷了。
冷不防,一个雪球打在了他的脸上。
“大胆奴婢!竟然敢袭击殿下!”随行的宫女朝她低吼。
林云汐这才大惊失色。
天,她居然忘记他是太子!
她朝韩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
“没事。”他倒是难得一回大方。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噗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哇,你耍赖!我还没准备好。”她哇哇地叫着。
韩霄含笑抛了抛手上的雪球,“这才是本太子的厉害。”
两人就在院里混战了起来,而身后的一大群宫女则是悄悄地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家的太子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幼稚的?
虽说他们家的太子是奇葩,但也不至于吧?
良久,两人之间的战争还继续争持不休。
“啊嗤!”林云汐狠狠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韩霄连忙上前,“你看你自己冷着了。”
他气急败坏地找人要了把伞,忙挡在她的头上。
“气死本太子了,你这是什么人?你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铁打的吗?该死的,还不快跟我回去!”韩霄一阵的发飙,然而却没有发现身旁的林云汐早已是泪流满脸。
“谁让你光着脚就跑出来的?你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铁打的吗?该死的,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快给我滚回去!”
这是冉澈说过的话。
林云汐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地待在了原地。
“怎么了?”韩霄这才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一看,她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地打湿了衣襟。
“是我说错什么了?”他很紧张。
她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抬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
那个伤口早已结痂,她不想碰,但偏偏碰上了。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她身子一凛。
是他,是冉澈。
她慌忙地下了头,情急之下,把脸埋在了韩霄的胸膛里。
苍劲有力的心跳在耳畔响着,让她安心了不少。
而韩霄仿佛知道她在害怕,手臂用了力,把她紧紧地拴在了怀里,另一手则把纸油伞往下移动了一点,恰恰遮住了她的脸庞。
他低头向她保证,“没事,本太子帮你搞定他。”
“真是劳烦冉管事告诉母后,今儿怕是不可能了,明天看我心情再说。”韩霄应付得很从容。
林云汐却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简直是哭笑不得。
亲爱的奇葩殿下,你确定你是再搞定他么?
我听这怎么像是挑衅他呀?
她马上破涕为笑,也很从容淡定地在韩霄的腰间捏了一把。
“啊――”
这下,韩霄喊叫了出来。
“太子怎么了?”冉澈狐疑地问道。
“没事,你照我说的话做。”韩霄很冷静地解释给他。
“是,太子殿下。”冉澈点了点头,行了个礼,眼眸不禁地往韩霄怀里的那个女子看去。
那娉婷的身影,那如瀑的长发,还有她头上万年不变的玉兰发簪。
霎那间,冉澈什么都明白了。
她选择了韩霄。
他苦涩地笑了笑,故作镇定自若地迈步而行。
林云汐在韩霄的怀里,悄无声息地抬了抬头,目送着他的离去,心里剩下的是无尽的空洞和乏力。
韩霄若有所思地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又再次用力地拴紧她,适时給予她支持和温暖。
他把身上的皮裘往她身上盖去,伸手拉着她冰冷无比的手,步伐缓慢地走向了主殿。
他们俩心里各怀心思。
他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什么。
而她想知道冉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听到韩霄的喊叫声。
“到了。”韩霄轻唤她。
她才停住了脚步,轻轻地抬起了头。
只见主殿一派华贵,深红的宫殿像嵌在厚厚的雪地上一样,像是被定住了。
窗内红烛摇曳,透着丝丝缕缕温暖的气息。
窗外细雪横斜纷飞,积雪顺着屋檐悄然地落在了墙侧,在地面积起了几寸后的白雪,似叹息似挽留。
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吞噬着整个主殿,很是壮观。
她宁立在原地,看着看着竟是着迷了。
“走吧。”一声的叫唤让她彻底地醒了过来。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跨过了门槛,走到了主厅。
韩霄挥手示意宫人们都离开。
“很美。”她不吝啬对这东宫的赞美。
而他听到这里先是一愣,但马上化为了满腔的温柔,“谢谢。”
她环看着四周,缄默不语,倒是让这偌大的主殿静谧了起来,两人的呼吸若隐若现,很是尴尬。
“……这,会不会太多烛火了?好浪费。”她淡淡地开口。
韩霄却迟迟没有接口,她看了他一眼。
这一望,四目相投,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疑惑。
“浪费么?”他莞尔一笑。
“……不是么?”她淡然地反问他。
他突兀地问她,“太眩目么?”
“是啊。”她尴尬地笑了笑。
看着他拿起了剪刀,剪去了烛芯的位置,却让她想起了一句话。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如今算是真正地体现到这句话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放下了剪刀,推开了纸窗。
他这次一转身,再次地四目交投。
黯淡的烛火一跳一跳地闪烁着,映在了两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