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袖斋·阿祭》息十一

6、第 6 章 六月，秋初

　　六月，秋初至，老枝旧木还扑腾着不落叶。
　　容介一袭碧衫，分花拂柳而来。
　　“阿介。”

　　我问阿介，如果可以，你想重新回烟水里么？
　　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他很想。
　　我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让他续命重生的方法。没有告诉他那是用阿祭的命换来的，我只骗他我这几百年来偏爱猎获稀世珍宝，前两日求得一朵九堇红莲，熏以留白香，熬制成药，便可死而复活。
　　他信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错，不知道我该不该欺骗他。
　　我推开竹扉，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阿介，你看，下雪了。”
　　他伸手去接，雪融得快，透明的化在手心。
　　“是啊，下雪了。”
　　“可这才六月呢？浮香山的天气真是奇怪，不知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般。”
　　我回屋拿了件锦裘给容介，顺道端了杯热茶，用杯盖浮了浮茶面的金葵菊，这是契司特意托容介给我送来的。还是一如既往，馥香扑鼻。

　　“阿介。”
　　“嗯。”
　　我看着他，“如果重新回到烟水里，你还会去找她么？”
　　他笑，清风朗月般，“不会。”
　　她过得很好，就够了。

　　容介离开了重袖阁，没有回烟水里，而是回了老家榆安。
　　后来，我再未见过他。

　　阿祭自重袖斋回梧城后，便一病不起。
　　容介回重袖斋那日，她病情加重。
　　容介喝下那碗“续命药”时，梧城的六月，飘起了雪。
　　六月里，天涯飞白雪。
　　阿祭，她死在了那场漫天大雪里。